9、第八章 送别（六） 只是不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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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拭红很是洋洋得意地向时复寒抛了一个胜利的眼神，在江入白看来实在是有点轻佻，配上代拭红那张堪比伶人精致的妆面的面容，不能坏心眼更多。
“哦，对了，之前苏小姐跟我们讲过的那位初恋……我们可以见见吗？”代拭红很有心计地“正好”踩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地方。
钟雁林正是被这一连串事情搞得头绪混乱，愣住直言，“你找他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你想，他都已经杀了五个人了，再多杀几个对他这种冷血动物还有什么分别吗？如果要做，换作我的话，我宁愿做得很彻底些，这样到头来就算被抓住了，反而更值当。况且，你就不在乎那个初恋吗？我听说每个人的初恋都是最难以舍弃的。”
就差没直接呼道“你希望他有遇上危险的可能”，可到此代拭红已经把钟雁林内心深处的恐惧引诱出来。
钟雁林还是落落大方，没有折损丝毫贵气。只是近距离看还是能发现这女孩的瞳孔稍稍放大。钟雁林小心翼翼地呼吸着，郁闷之下当即灌了自己一口水。
“钟小姐，当初是你来找我们的，如果真的想复仇的话，付出一点代价是必要的，无论是脸皮还是命，”时复寒的口吻一直都维持在一个温度，“连这种心理准备都没有的话，不如从一开始就乖乖听从仇人的摆布。”
江入白怕是被这种诱敌深入的小把戏给唬住了——好好的男神怎么突然凶神恶煞起来了，被恐吓的小姑娘都要被吓哭了。
代拭红和时复寒难得有这么默契的时候。“之前，苏小姐跟我们说，你是在董再她们自杀之后分的手，初恋真的冷却得那么快？还是说，你害怕会牵连上他，不得不与他分手、撇开一切关系来保护他？”
“不要说了。我同意。”钟雁林声音喑哑。
江入白这个时候才敢插话：“哦，对了，钟小姐，我们明天起就会开始关于自杀案的详细讨论，您要不要过来听一听？这样对我们会很有帮助。毕竟我们不是警方……嘿嘿。”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办事处向来不喜欢与公安那边合作。究其根本，是代拭红跟那边的关系不好。时复寒透过江入白和金涟已经早有耳闻，只不过匪夷所思代拭红这种性格应该没人会讨厌的。
钟雁林闷声思索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会想办法搪塞哥哥的。”
“马上就到了。”
“筱笙！”钟雁林一见着苏筱笙，立刻冲下车去。
苏筱笙一下子被钟雁林按在怀中，反应过来时恬静地贴着钟雁林的肩膀浅笑：“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被偷了而已。我没事。”
钟雁林没敢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看着苏筱笙这打算息事宁人的样子又急又气，遂不安道，“怎么会没有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情况……筱笙，你去我们家住吧，或者别院也行，这里太不安全了。之前叫你去你不去，现在都出事了。”
“我不去，”苏筱笙笑容立刻消失，倔强直言，“我不去。雁林，只不过是被偷了而已，为什么要弄得我会丧命一样……”
钟雁林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急急忙忙收起逐渐变高的音调，“你别说那个字……抱歉，我只是担心过了头。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好怕会失去你。”
“你这么在意我，我很开心。但是真的不需要，这么多年也是我一个人过来的。积蓄没了也可以继续攒。”
“苏小姐父母双亡，家中已经没有亲人在，一直自己一个人住，能这样想还真是乐观呢。”江入白哗哗翻过几页才找到有关于苏筱笙的资料。
“之前公安那边跟我们说，这些年苏筱笙为了以后上大学，从初三开始到现在攒了大概两万，还靠着政府的补贴和纪和中学的补助……大概是希望她搞个状元什么的。”
“可惜了，坏人貌似没有达到目的呢。”
代拭红结果江入白递过来的资料。苏筱笙晚上回家后发现门锁无缘无故被打开了，打开房门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平时收得整整齐齐的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家里留下来的试卷、本子还有日用品上貌似还有暴力的痕迹似的，躺在那里凄凄凉凉。
“因为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纪和中学确实是集中所有学生做了一次个人心理与安全的讲座，所以苏筱笙才想到要把自己的钱分开放在家里，同时门上的锁也换过，并非年久失修，”江入白带着时复寒和代拭红上楼。
“公安那边说了，首先一般就没有小偷会站在这样的住宅实施盗窃，第二窗户全部是从内部锁上的，没有破坏痕迹，窗台没有脚印，门开着就可以确定的的确确是从门进入。看到这种十分结实的锁，还会有心思琢磨怎么撬锁吗？”
代拭红将这个地方上下打量了一下，楼梯道十分陈旧，扶手的漆已经快要掉光了，台阶上镀着的金属边已经被磨得断裂成一块一块，粘着几块脱落下来的水泥块。
“都已经落魄到要到这种小区，不，楼房偷东西，估计是已经走投无路到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代拭红正要向苏筱笙家里走去，还没走过去就拉住时复寒的袖子。他恰好停在刘阿姨家门口，盯着那个圆形的老式门锁。
刘阿姨门上的锁老旧得已经爬满了锈迹，对于小偷来说简直就是天降良机，随便找个铁丝捯饬捯饬就大功告成。但是他居然不选择这样的住户反而执意选择苏筱笙，并且很顺利地打开了门……
“可能性很大。”时复寒扶了扶眼镜，凑过去趁代拭红思考时冷不丁在他耳边说。
代拭红赶紧嬉皮笑脸地用自己的手掌把自己的视线清空了个干净——他尬笑着拍了一下时复寒的肩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大笑着嗔怪道：“哎呀干嘛啦，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说罢代拭红拉着时复寒赶紧到苏筱笙家中。
经过一天该调查什么证据也已经调查完毕，苏筱笙家里现在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公安那边肯定是把这个事儿当作普通的盗窃案处理，但是对于办事处接下来的日程来说写下了一个完美的条件状语从句。
“既然确定了，我们基本就可以开始招人了，”代拭红环视了一下这里低声耳语着，“这里说话太不方便了。”
苏筱笙家固然简陋，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地面未曾铺过地板或瓷砖，至今维持着光秃秃的水泥地。基本设施一个不缺，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很高的木柜子，里面整齐地摞了一沓一沓的教科书，几乎是塞满了。
“我要是有这孩子的智商，教科书我都拿去卖了，还留着占位置，”江入白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儿，抓了抓头发满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口吻，“哎，果然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距吗？”
苏筱笙家中目前的积蓄已经全部被盗走，对于一个独自生活、自力更生上学的女孩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
“那人还真是精明，知道我把钱都分开放了，”苏筱笙有几分恨恨地低语道，“可惜我不是什么被钱能打倒的人。”
代拭红和时复寒此时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不乏心有灵犀一点通地惊讶着这个对视的同步。只是代拭红立刻摆正脑袋，正经不足尴尬有余反倒让一边的学渣江入白立刻语文阅读理解满分，品出一点点欲盖弥彰的气息。
江入白正在脑内快乐小剧场的时候，突然副处长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江入白立刻心虚地谄媚笑道，“果然聪明人之间就是有种看不见的磁场啊哈哈哈……”
“老师，你们怎么来了？”苏筱笙皱了皱眉，惊讶道。
奈何让么已经早就想好了托辞：“钟雁林这孩子跟我请假说想去心理健康中心看看，她当时状态不太好，我就跟她一起去了。咨询到一半的时候警察那边来了消息，当时心理辅导教师也在。”
时复寒：“我担心钟雁林小姐会因为这件事再受心理创伤，毕竟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面色煞白看上去不太精神。”
苏筱笙听了转过头似乎是在用眼神向钟雁林求证，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舔舔嘴唇颔首。“哦，谢谢老师。”
深感自己需要尽一尽老师的义务的代拭红面带微笑：“苏同学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谢谢老师关心。”
在从窗户透过的天光中依稀可以发现苏筱笙眼角一寸泪光，在钟雁林看来微微濡湿的睫毛，止不住的心疼就从心脏里冒出来。
简直像是被这样的经历迫害到急于反抗，晚上代拭红送她回去的时候，钟雁林端坐在车上，以一种被阴云所笼罩的状态低声说：“处长，你们真的能帮我复仇么？我不想再失去我爱的人了，明天放学我就可以带我男友过来找你，只要你可以帮我……”
这孩子说着说着就呜咽了起来，但她很骄矜地扭过头看窗外飘飘忽忽的景色，用一只手贴住了含泪的眼睛。
时复寒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乏地对钟雁林道：“钟小姐你放心吧。但是，我们只负责复仇，并没有为民除暴安良的职能。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如果不幸的事情发生，那个人我们任你处置。”
代拭红看着时复寒挂着正义好青年的一张脸向这个傻姑娘传播办事处的消极思想，深觉自己已经向这个下属深刻贯彻了办公室处理案件的精髓——坚决不向公安学习，坚决不背锅。
但是，时复寒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送别（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