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送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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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都纪和中学高三教学楼。
这里是贵族学校，上万一年的学费把这里变成了富家子弟的乐园，郊区大块的地皮建成的别墅一样的学生公寓，在如此娇纵学生的学校里，创造了全市最高一本率的奇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苏筱笙将脸蛋贴在桌子上，嗫嚅着嘴唇唱着，“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她的手指点着琉璃色的玻璃珠子转来转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玻璃珠来回转动着。
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指甲缝里还可以闻到强烈的洗洁精的味道。苏筱笙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望着一个个面目陌生的同学们从外面走进教室，勾肩搭背的，但却没人欢欢笑笑。
直到她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出现了，苏筱笙的眼中才有了闪烁的光彩，灼热得要把苏筱笙这个本来冷冷冰冰的人燃烧掉一样。
她变得更加憔悴了，柔软的甜美的脸蛋儿不再向以往泛着光了，从前她晚上哭过，都会化妆掩饰，但是现在似乎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钟雁林明明套着青春期小姑娘偏爱的西装校服，她的每一处都写着无奈、痛苦、恨。
苏筱笙见不得自己的好朋友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立刻跑过去，就连最心爱的玻璃珠子滑下去都不再去管。
“雁林，”苏筱笙在一边扯了扯钟雁林的袖子，“你别这样。”
钟雁林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筱笙难得大起了胆子，“你……你不用害怕，你还有我呢。”
钟雁林抬起头，望着苏筱笙那个努力想要让她开心起来的清淡笑容，也勉强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再次被刷新的人生，钟雁林不知道自己未来面对着什么。
“对了，筱笙，我想放学后去学校的心理健康中心，我知道你晚上回去事比较多，如果不行的话就先回家吧。”钟雁林说。
苏筱笙几乎是毫不犹豫，“不会，我陪你去。”
钟雁林反倒比她本人更加担心，“那会不会影响……”
苏筱笙一边露出一个振作精神的微笑，一边摇着头连连说，“我会陪你去的，我不希望你一个人。你还有我。”
钟雁林纯粹地是被这个女孩的心意所感动，这几天缠绕在她身边那种不祥的预感终于有一丝丝消融。
快要打铃的时候，苏筱笙才慢腾腾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路上不停说着“请让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坐好时已经打铃了。
旁边的女同学还瞟了她一眼，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今天是没有班主任的第二天，而今天的课程表上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昨天并没有老师来代课，没有办法只好自习的班级却充斥着一种凝滞的气氛。
班级里，本来整齐划一摆好的座位，空出了五张来。
此时从窗外经过的一个男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基本上都可以猜出他的身份：新班主任。
“大家好，我是接下来两个星期内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燕，”那个男人鞠了一躬后才抬起头来，“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没错，这男人就是代拭红。
但是现在的他穿着自己不喜欢的衬衫，挂了一条黑色领带，为了演好教师这个角色，还特地找了一副平光镜戴上，刻意营造出来的忠厚老实的感觉让代拭红自己品尝到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代拭红大概观察了一下坐在下面，呆板的学生们。
“我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人生就要为此而发生轨迹上的改变，”代拭红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音调，“大家不习惯，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人能习惯。”
代拭红对于这些这么小年纪就经历了这种同龄人自杀事件深感同情，但转念一想，这些小孩拥有的可比他代拭红多得海了去了，这种沉郁又很快消弭了。
“好了，这节课会由我来上，我知道不能安慰到你们，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振作起来，明天还是很美好的。”
时复寒在监控管理室观察着这个教室里学生们，以及装作教师的代拭红的每一寸行动。
摄像头就在黑板前方，窗明几净的教室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从这个角度，时复寒目力所及可以从代拭红头顶上的发旋一直延伸到教师末尾的墙角。
这种贵族学校多是小班教学，一个班大概只有三十多个人，如今高三（4）班硬生生减去了五人，所以显得更加空旷。
坐在下面的学生们正趁着代拭红转过去写板书的这个机会，在下面开始偷偷交流起来，尤其是并排坐的女生，窃窃私语的时候双眼还像孙悟空一样放出金光，至少在时复寒眼里是这样的。
时复寒大概能够猜到她们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小女生们闲聊的八卦。
不过也实在可笑，就因为这么一些些未知的因素，这个班级就立刻活了起来，阴霾以分子扩散的速度被完全吞噬，还空着的五个座位好像也时光倒流，还真是物是人非让人同情。
这倒也无可厚非，反倒让人气恼的是，在代拭红装作自己的恪尽职守的好老师的同时，他居然抓着粉笔微微抬起头，很不要脸地朝监控摄像头甜甜地微笑了一下，像只猫咪一样。
搭配着他戴着的圆形无框眼镜，不得不说代拭红的装备齐全且气质也模仿得入木三分，时复寒这才想起来，这个男人其实也只是在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时复寒可不是什么遇到一个帅哥就春心萌动的小女生，他镇定如常地在教室左右来回巡睃着，面对新来的老师，只有前几天刚刚来过的客户钟雁林、和几个面无表情的学生，一直不为所动。
这就是班级里面免不了会有的书呆子和不苟言笑的家伙。
最引得他注意的是那个坐在教室最拐角的女孩子。
她的皮肤白得吓人，不像有些女孩子，一脱开初中的束缚就开始学会浓妆淡抹了，那个女孩寡淡的气质，实在是让时复寒联想不到这所学校。
恐怕这就是那位之前在资料上看过的，特别资助生苏筱笙。
这个女孩的目光既没有放在代拭红身上，也没有在窗外四处游离，而是平静地，甚至是很自然习惯地凝固在那里，至于究竟落在哪处，从监控摄像头上看得很不清楚。
这就是那个闺蜜团，除了钟雁林，留下来的最后一人。
代拭红结束一堂课回到监控管理室时，时复寒正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代拭红走过去很是得意地炫耀道，“怎么样，小冷？处长我装得还蛮像模像样的吧？赶紧佩服我一下。”
“处长，你下次上课最好别笑。”时复寒若有所思道。
“诶？为啥？”
时复寒转过来一本正经地回复，“因为很丑，还有出于对青少年的关怀。我们只是来工作的。”
代拭红的笑容逐渐僵硬在脸上，随后他咬牙切齿，冷笑着说，“哼哼，给你三秒钟，我现在有点想把你送给燕落落小姐作助理了。”
时复寒：……
听过时复寒的分析之后，代拭红很不负责任地说，“看来我们还得等今天晚上，我们的钟小姐和苏小姐一起来才能更进一步呀。”
放学时分。
因为学习而沉静下来的空气再次活跃起来，飘荡着夏天气息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此刻卸下所有束缚的少男少女们。
钟雁林磨磨蹭蹭地收拾着桌面上堆积成小山的课本资料。
她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起身的迹象。
在一旁等她是一个眉清目秀、看上去很舒服的女孩子。
在那里监督值日生打扫卫生的代拭红见所有孩子都走掉了，只剩下她们俩，便很有职业操守地关心道，“快点回家吧，女孩子可要在路上注意安全。”
虽说钟雁林已经见过了代拭红，但不知为什么，这话像是刺激到了钟雁林，她面色煞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这就一下子让代拭红想起来了。
钟雁林的两个发小就是因为回家途中被QJ，最后不甘受辱自杀的，犯人就是那个班主任。
两个女孩子放学以后瞒着家里去过酒吧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了自己的班主任，随后班主任便带着她们到了无人的小巷……
“好……好的。”钟雁林慌乱中回答。
心理健康中心。
这是每一个自称系统完备的好学校必备的摆设。
很多时候，有学生来都是因为他们对这里的沙雕和放松的小游戏感兴趣，许多好面子的富家子弟并不会到人多、流言也容易传播的学校的心理辅导室。
苏筱笙和钟雁林到这里来的时候，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请跟我来。这个孩子最好不要带进去……”
钟雁林立刻回绝，“没有她在我不安心。”
推开门后，钟雁林果然看到之前在办事处看到的那个副处长，正坐在座位上喝着咖啡。
“钟小姐吧？”他站起身来请她们进去，关上门后才入座，然后目光又在苏筱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她背着很普通的黑色运动背包，只不过颜料已经被洗得发白脱落下来了，校服也没有别的孩子打理得整齐，裙子上的折痕一清二楚，那女孩梳的也是这所学校里少见的麻花辫。
钟雁林的手搭在这个女孩子的手上。
“你身边的这位是？”
“苏筱笙，她是我的朋友。”钟雁林将苏筱笙的手握紧了，她们互相对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送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