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送别（十四） 即将大开杀 ...
-
第二天在纪和中学度过了一天之后，代拭红和时复寒顶着身心上的压力回到办事处。
“我真是没法应付现在的青少年们了，学习上进没有，花花肠子一堆，怪不得成绩那么好呢，看来一个个都是坐着钞票的巨轮穿梭于学习苦海之间的不劳者。”
“哎呀，别抱怨了。我们还要值夜班，我的皮肤呀！”金涟捂着自己姣好圆润的脸颊叹道。
“我们等不及了。马上学生们就要毕业了，且现在苏筱笙和周绪都处在猎枪之下。日程提前，恐怕我们是等不了钟雁林跟我们一起焦头烂额了。沈诀，整理一下三人自杀案的资料，其他人先去解决晚餐，二十分钟后到这儿来。”代拭红吩咐下去。
大家都可以去吃饭然而自己不可以的沈诀：“……”
金涟对他的一张苦瓜脸表示了自己深切的同情，随后一扭头就满心欢喜地拉着江入白，施施然飘走了。
“我得到消息，荆长羽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您老就可以稍作歇息了，美好的生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呀！”
代拭红一席话让沈诀胜读十年书，在疼痛的领悟中参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生道理：领导的话相信是不可能相信的，一辈子都不能相信。
于是他平心静气说：“好吧。”
代拭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扒拉着烤串回来的时候，一脸苦大仇深的沈诀正在静候着他们的归来。
代拭红把一个包装袋塞到他怀里，说：“好在我这个领导是如此的深明大义，边吃边……嗯？又没饿着你？怎么就这么难哄呢？”
“我正要谢谢您呢。”沈诀露出八颗牙齿，笑容十分……璀璨。
沈诀是外冷内热。跟熟人，比如代拭红，就可以嬉笑打闹，言语温和，而像钟庭钧那样的就冷若冰霜。他确实是喜欢代拭红这一类人的，看上去总是无事一身轻，天崩地裂也与己无关。
但和时复寒还是不一样。
那家伙从里到外都是一块顽石，还是被冷冻起来的顽石。
沈诀办起正事来绝不含糊，往往事无巨细，因此才被指派成鲜少不用出外勤的男性办公人员。
沈诀把幻灯片一张张排好，在飘香四溢的会议室等待所有人入席。
这次的案子没那么多细节。只是那一天，在上都郊区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扎根了数百年的老樟树，活久了没少见着怪事，这次是一连挂了三句年轻少女的尸体，把几个专门制作植物标本的学生给直接吓进了医院。
三个女孩，李茗珞、董再、徐朝夕的共同点，除了每一个都是钟雁林大小姐的好朋友之外，高三开学时都被叶知之叫到办公室去喝过茶。这点被几个女孩的父母都着重提起过，说那几个月她们都郁郁寡欢。
金涟：“那聊的时候什么呀？”
“三个女孩的成绩是班里的吊车尾，钟雁林是因为学习小组才与她们熟了起来。纪和中学为了保证这一届的成果，会请每个班的班主任对那些疑难学生进行‘专门辅导’，变着法儿地劝他们走艺术的康庄大道。”沈诀说。
江入白：“哦，当初我上学，也用这手段，我当年愤青还很不齿来着。”
“所以，三个女孩备受打击就自杀？太牵强了吧……”金涟直摇头，暗骂公安办的什么案子。
代拭红：“是啊，高三开学的事了，人家不管答不答应，马上就要解放了呀，至于搭上自己的命吗？就为老师说的几句话？”
“而且，成绩差的学生心理素质差不到哪里去，”时复寒说，“尚且有胆量搞砸成绩面对父母老师，难道就没有胆量走艺术这条路？我是不相信这个的。”
“重点确实不在于此。剩下来的，都是苏筱笙和钟雁林补充的。三个女孩商量过了，觉得每天在班里打瞌睡的路子已经走不通了，就携手一起学艺术去了。三个女孩想的没错，她们学艺术更适合些。”
“不过人生出的差错都是命。她们被苏筱笙和钟雁林一激励，决心好好过人生。三个女孩学的表演，自导自演了一出话剧合作参加了一个知名度还挺大的比赛。但输了。”
江入白：“哈？然后就轻生？”
“是。据说三个女孩为这个比赛耗费太多心力却得来这样的结果。但如果这结果公平公正，那倒还输得心服口服。”
时复寒捏捏眉头：“什么意思？”
“这比赛有黑幕。那比赛其实冠军早就内定好了，是陈氏集团的小女儿。后来三个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了内情就上门去申诉，但苦于没有证据，陈氏的小女儿就说要告她们诽谤，还大肆传播三个女孩品行不端、随意污蔑的罪名。”沈诀叹气。
“那么，为什么不跟钟雁林说呢？就算自家财力、名誉都比不上陈氏，可钟雁林是天之骄女，在上流社会也是金字塔顶端的。只要一搬出她来，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吧？”
“这个，我回头去问问钟雁林。”时复寒点头表示知情。
沈诀说：“是该问问。而且，为什么要在一个郊区的山头自杀呢？”
“这桩案子看起来很独立，没有跟幕后黑手有太多的牵扯，”代拭红反复翻看资料，匪夷所思。
“怕的就是明面上无可诟病，实际上暗度陈仓。”时复寒抬起眼来，正好和代拭红的眼睛对上，两人的眼皮都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
代拭红放下资料，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如果真是有人暗地操作，那么这个人需要搞定陈氏的小女儿，和光风霁月的赛委会，这样的人，在现在还幸免的几个人里面……”
“就只有钟雁林、钟雁林的亲属，还有周绪，如果真是那小子，他还真是对谁都狠，差点没把自己一起折腾死。苏筱笙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金涟说完，沉吟了一会儿后面色也不太好，“真是……上流社会竟也如此污浊，这三个女孩在我看来都是牺牲品。”
“上流社会本来就是这样的，大黄，”代拭红无奈地说，勾起嘴角也显得苦涩，“在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光风霁月、胸无城府是不会被接纳的，有的只是堂皇冠冕粉饰的、七情六欲样样俱全的人类而已。”
代拭红原本以为时复寒就将要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了，可没想到他竟一声不吭坐在那里，眼神落在虚空之中，发呆一样愣愣出着神。
实在有违他一贯爱反驳上司的作风。
他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话？
“有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金涟，拜托你去跟傅单联系一下，查一查周绪那小子最近的行踪啊、通信记录什么的，实在不行我就找荆长羽。还有其他人，我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行事风格应该收敛了啊，回头到了周末，都给我去走基层调查周绪最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哪里都有可能是他与别人背地做缺德事的小黑屋啊。”
“有姐在还不至于让你劳烦伤员。”金涟浑身发抖，狡黠的笑容偏偏带着心愿得偿的称心如意，她甜滋滋地拾掇拾掇，貌似是已经打算一下班就冲到公安那儿为单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代拭红成心要逗她：“哎哟，等不及啦？岑野应该正在忙吧？”
金涟甜笑着“哼”道：“说出来干嘛？”
“就知道你，”代拭红笑着对这些冒着粉红气泡的办公室不当关系指指点点道，“都28岁的人了。唉，估计也只有岑野才能完成这种惊天动地的壮举，让一个性感红唇傍身的女郎变成少女。赶紧去，赶紧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好嘞。”金涟不待代拭红回复就拎上精致的手提包，踩着红色高跟鞋会情人了。
“啊？金涟姐已经谈恋爱啦？”江入白愣愣回过神来，一张不经世事的小脸蛋上满是惊愕。
“哎呀，副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搞完啊。周五就算是周末了吗？就因为您不用常驻学校就让我们提前开始吗？”江入白拖沓着沉重的步伐，“哎我说，这周绪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这整个上都都是他的后花园吗？来回遛来回遛的。”
时复寒把眼镜摘下来，遮着眼睛瞧了眼天上发光发热不知疲累的太阳，大气也不喘换上了一副墨镜。
“诶？您这不是变色镜片啊？这样多麻烦啊，而且墨镜这样的形状有度数的话戴久了也会头晕，我爸就是这样，叫他换变色镜片也不听。这样换来换去既麻烦对眼睛又不好。”江入白惊讶道。
时复寒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于是轻笑着：“不碍事。我就是想不起来，也没这兴趣。人总是有一点对复古的偏好的。”
心理上还处在少女时期的江入白双眼睁圆，脑袋上下来回好几下不能更加同意了。斯斯文文的人就是不一样。
“下一个是……□□来，在X-RAY电子数码工作。”江入白翻了翻代拭红下发的名单，在燥热之中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时复寒走到树荫底下：“这天气实在太热了，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我一个人去买点喝的，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江入白的眼睛都直冒光了：“真的啊？那我要喝雪碧，谢谢副处。”
不一会儿，时复寒抱着一瓶矿泉水、一瓶冰雪碧回来了。
时复寒补充道：“瓶盖我已经拧过了，直接喝就行。”
感动于时副处的细心体贴，身为后辈的江入白心里像是刚爆出来的爆米花儿一样香喷喷的。
一边想象着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这么温柔的人，一边一口冰雪碧灌下去，只感到从里到外的火气都被安抚下来了。
X-RAY电子数码位于全市市中心的莫林广场。
江入白走在路上就感觉肚子里凉嗖嗖的，心想自己的胃肯定是又因为这年轻的代价而抽掉了，但大马路上还是忍住了，到了莫林广场就再也挨不下去这顿翻江倒海，开了好半天的小差全耗磨在卫生间了。
等她忸怩不安地走出来，只好面红耳赤地站在时复寒面前悉听尊便权等发落。
“没关系，我要问的已经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可以挖掘的。身体没事了吧？是我思虑不周，女孩子确实不应该喝太冰的东西。”时复寒摆摆手，在江入白感激的目光中缓缓向前走着。
时复寒不再不自觉地抬高肩膀，在午后的过分热情的阳光下，他的衣装仍旧是一丝不苟，还很神闲气静地踩着发亮的鳄鱼皮皮鞋悠悠忽忽向前走，和人潮来回变换有些格格不入的步调也轻盈了江入白浮躁的精气神，老老实实跟他走了。
周五晚，19:30，雁庭大酒店二楼大厅。
高高挂起的水晶吊灯互相折射着璀璨珠光，把看不见的阴霾统统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名流们，唯恐露出一点点马脚，所以会很体面地套上光彩照人的礼服或者端正齐整的西服三件套，披上一样的躯壳，就以为没有人能看破真实。
这是属于富人的世界，不成文的规定组成的不同社会。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攀谈起来，他们低声细语的，像是在细嚼慢咽着退过冰的新鲜生三文鱼肉，小心翼翼地体会着生肉入腹的罪恶感，当然，承认罪恶的同时，不能忽视快感。
“所以说，在上都这个地方，上帝与恶魔流着同样的血。”
钟雁林正站在无意识间已经属于钟家的保护区，体态优雅、行事得体，整个人就活像一只流线形态十分完美的飞雁展翅翱翔着。
钟雁林的确是看到了代拭红，她从不否认别人的魅力，她要做的只是防御别人的魅力，以保存内心对于真正炙热的感情的忠贞。
裁剪合身的白衬衫，平整的前襟听话地贴在他的胸膛前，打了温莎结的纯黑领带很细致地配上了领带夹，而内里黑色的背心，外面黑色西装外套很是修身——代拭红不光是外貌生得令人艳羡，身材也衬得上他这张过分惹眼的脸。
他在大厅里随意转着，端着一杯很不“成熟”的鸡尾酒在万花丛中转悠着，任凭那颜色鲜亮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在别人眼中他就是只寻找花蜜的小蝴蝶一样，可怜可爱却在百倍花香中醉了心智迷了方向的，一只天真的小蝴蝶。
酒会开始后代拭红安分一点下来，在暗下来的大厅里，却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在看不见的黑暗里，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流连，在一点点用手指揣摩他的心思。
代拭红转过身来，嘴角含笑地望着来人。
他的眼眶登时就泛了红，没忍住眨呀眨的，浸在一片水光中的漂亮眼珠，此刻温柔得亮，亮得磨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低语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送别（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