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送别（十五） 小红易燃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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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楠生第一眼看到那个青年，漾起了波澜的心就止不住地乱撞。
他自问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人物，活了三十多年，虽然自从陆家被他搞到了手就日渐式微，可一直以来没少出席这种灯红酒绿、花团锦簇的场合，见过的漂亮皮囊不计其数，竟没想过会在这个酒会上见到这样的新鲜货色。
陆楠生贪婪地盯着代拭红清澈的双眼，明明是小鹿一样的无辜眼神，却像是神龛前缕缕青烟高贵不可亵玩，可绕人缠人的劲儿如梦如幻，忍不住去深深着迷。
“请问您是？”那青年惊讶地问。
陆楠生的指腹还在他的后颈附近梭巡，品味着那青年清澈的眼神，感觉他的眼神直直地探进了他的大脑深处，挑动着多巴胺涨潮般地分泌。
突然一下子周围的灯很合时宜地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灯光，被特别进献给了钟家老爷子。
陆楠生狡黠地笑了。
这里是钟家的地盘，是“资本主义”的地盘，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转了转眼珠子，上下端详着青年的外形模样。
他忍不住，就伸着脖子凑过去。青年灼热的呼吸让陆楠生感到甜丝丝的，还夹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刺激快感。
貌似是把青年吓坏了，他身子往后微微仰起，本能地抬手捂住了陆楠生贴近过来的嘴唇。
但不经意间与陆楠生的对视似乎又让他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将手又缩了回去，只是撇过头附耳说道：“别在这里……”
陆楠生觉得他拦住自己实在是没什么魅力可言，但他却还将手收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欲迎还拒得让人心痒痒。
“呵呵，”陆楠生低笑，“你想去哪里？”
青年低下头：“我不想被别人看见……而且酒会之后我也有事……六楼放了禁止入内的告示牌，现在也没有人……”
“好啊，我用外套罩住你的头，你只管跟我走，去一个无穷无尽快乐的地方。”陆楠生缓声轻抚着青年那张害羞青涩的样子。
陆楠生挽住了他的手臂，谨小慎微向后退到没有人的地方：“来呀，跟我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钟呈赫正站在大厅中央，被聚集起来的灯光下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的成功人士吸引住了所有焦点。
措不及防的青年跟着他一块儿从黑暗中隐匿，出神入化恍如鬼魅。
一路上陆楠生都把青年锁得紧紧的，倒真是一如青年所说的不让别人看见。踏上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陆楠生感觉那青年怯生生地待在一旁，享受着青年这种禁忌的惊惧，甚至还愉快地哼起了曲调，在整个电梯里无限放大，像是死神跳着踢踏的脚步声。
电梯门一开，陆楠生就一路嬉笑着推搡着青年的身板，力度拿捏得正好，越过告示牌，没几下就把他困在了墙壁与自己宽大的胸膛前。
青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手垂在两边不知道置于何处。
这把陆楠生诱惑得不轻，传递出他自己还很有一种男人四十一枝花的成熟荷尔蒙。
浮满了色欲的眼神很不要脸地在青年漂亮的面孔上攻城略地，色眯眯得却似乎很让对面的青年着迷一般。
青年的睫毛似乎不安地颤抖着，偶尔掀起眼帘时似醉非醉的眼神实在是叫他再也忍不住，陆楠生歪着头就要把嘴唇往人家嘴上撞。
只见青年笑着把头往旁边一躲闪，陆楠生没有亲到人却也不着急，只是把头架在青年的肩膀上，想象着把这个人摁倒在身下的浪荡模样，嘴角的□□就开了闸门止不住。
“怎么了？”陆楠生油腻腻的一句话飘进青年耳朵里。
青年轻轻地覆掌在陆楠生的胸口，拉开一点距离，深深的笑容出现在他美丽的面庞，陆楠生就如同看见了水中倒影的纳斯索斯那时的惊艳，却发现他已经顺着自己的胳膊，将手搭在他肩上。
闪着寒光的一把匕首就架在他脖子上。
陆楠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那锋利的刀刃离自己太近，逼迫着他完全不敢放松颈椎。
他惊吓地睁大眼睛瞪着青年，不可思议之下他余光瞥见在那里赫然摆着的安全通道，转头就想要跑。
青年冷笑：“做什么？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我只要这么轻轻一转动手腕，你就会扑通——应声倒下。”
陆楠生不由自主鼻翼张大，全身僵硬地被青年牢牢地控制住。
他手上持刀还嫌不足，笑里藏刀也没含糊，弯着一双桃花眼，踩着一步步把陆楠生堵到对面那面墙。
陆楠生乖乖地一步步往后退，头撞在墙上，刀刃在脖子前他也只能拼了命地仰起脖子，被动地露出最为脆弱的颈部。
“你这草包！”青年被他逗笑了。
如果是原来那样人畜无害的样子，笑声可谓动人，可现在却连他声带的振动都让陆楠生体会到闻风丧胆一样的恐惧。
陆楠生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你……你……你是谁？”
“这么虚弱？刚刚不是还龙精虎猛的吗？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来，你摸摸我的脸，”青年一笑百媚，低声控制着音调俏皮道，“我就告诉你。”
陆楠生没敢动手，之前鬼迷心窍的心思随着毛孔上的每一根汗毛蒸发出去，让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了？有色心没色胆？你的命捏在我手里。”青年轻声提醒他。
陆楠生知道自己的手从匕首架上脖子的一瞬间就开始抖个不停，极力想抑制免得被青年逮住把柄，迫于青年眼神上的威逼屈服了。他本想敷衍一摸不要触到这男人的逆鳞。
但这一摸就感觉不对劲起来。
青年细皮嫩肉的，但从脸颊到眼角那一片却感觉起来不太一样，貌似是被有意抹上了一层粉。
“知道了？”青年咧开嘴邪笑，慢条斯理地从陆楠生胸前的口袋里扯出一张手帕来，扭曲地笑着逮住了陆楠生僵硬的手掌，皓白的手指卷入陆楠生的手心，操控他如同摆弄一只提线木偶。
陆楠生这个时候才发觉，青年的整个手掌，从指尖到手腕那里，完全不是人类皮肤应有的感觉，反倒像是之前他那些莺莺燕燕手指甲上会涂的指甲油。
什么？——他预谋好的？
为什么？
“你……”陆楠生站不稳了，被青年挟持着膝盖也弯不下去，生硬得像一枚生锈了好多年的齿轮。
陆楠生慌乱下本想镇定一下自我，却才发现口腔内干燥得冒烟。
陆楠生的手腕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控制，竟然“大胆地”将手帕正好贴在了年轻人漂亮艳丽的面孔上，可面前的青年却把杀伤力极强的笑加诸在他身上。
青年拉着他的手在眼角处轻轻擦拭着，陆楠生试探着望向青年的双眼，却看见青年眼角被擦拭的时候被拉长的眼尾，魅惑的瞳孔中包裹着一层层深不见底的危险，要悄无声息地将陆楠生团团围住。
眼尾淡淡的红色显现出来。
无疑就是代拭红。
他的目光生生钻进陆楠生的眼睛里，贪婪地蚕食着陆楠生渐渐加深的恐惧。
陆楠生吓软了腿：“你是……！”
“是！”代拭红匕首向前侵略一寸，“但你现在给我闭嘴。我有事问你，你给我老实回答。不过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带来的后果嘛，就是几天之后你会在地底下和你的妻儿团圆重聚，我知道你是个不顾家的混蛋之混蛋，所以连PLAN B都给你准备好了。快点选。”
他悄声催促，双眼睁得很大，将陆楠生的丑态一览无遗。
陆楠生心想自己已经在劫难逃，只觉得被震慑得大脑停机：“你要问什么？”
“十五年前，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代拭红又把匕首挪近了些，恶魔的笑容怼在陆楠生的心上。“说！”
陆楠生的眼珠子拼命往下翻，虫子一样脆弱地缩着脖子害怕被他一个不高兴就捏死。“我，我当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了抓住叔父的筹码，才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的位置……我……是叔父，是叔父，是他要做这些事，我只是插了一脚而已……不关我的事……”
“不知道？不妨告诉你，你叔父陆筚蓝，这把匕首上也有他的血哦……怎么？你说谎，我还能不知道吗？当我是傻子吗？这么多年，你和当年一样刚愎自用……”代拭红忍不住嘲弄他，“哈哈哈哈哈……”
“你可知道他如何说？他说他当年正犹豫不决，你却突然半路杀出，劝他妥协，还头头是道分析了一堆歪理把他老人家绕得晕头转向，你说我信谁呢？”
“我……”陆楠生连摇头都不敢，眼睛都不眨，怀着一丝丝看破这男人真实想法的希望瞅着他。
代拭红懒得再与这个死人白费口舌，只感到整颗心被浸在冰水里，恨恨道：“好，好，我就当你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可惜，我没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你却不知好歹要索求生存的权利……我这个人，最吃不得亏——这么多年你们欠我的。”
陆楠生冷汗滑到下巴上，原本还只算得上油腻的脸愣是被搞成油头粉面的狼狈样，冷汗涔涔之下摆低姿态：“我……我愿意替你做事，我愿意帮你打探……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代拭红巧笑着盯着他看了几秒：“就你？说真的，陆楠生，我真的不需要一个这么轻轻松松就被哄骗、危如累卵还不自知的家伙，与虎谋皮这种事，不是你这种窝囊废能办好的。本以为能从你这里获取一些当年的黑幕，却没想到把你当做下线都抬举你……”
陆楠生脸色煞白，匕首的寒光抽走了所有意识。
“再见了。”
干净利落一声脆响，应和着陆楠生倏然倒下，他脑海里闪现的所有景象都被血色弥漫沾染个透。
只剩下青年又甜美又神秘、又痴狂又迷离的笑容，还有挡住青年胸膛的一件西装外套，糊满了骇人的血迹。
那正好就是陆楠生掩护他来“偷欢”的西装外套。
这是陆楠生最后记得的画面了，甚至于死前连闭上眼睛这件事都被身体自动删除程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送别（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