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舟筏

5、第 5 章

　　父亲从永熙回来后带来一个消息，舅母几年不见我，甚是想念，邀我年后去小住一段时间。这对父亲来说也是件幸事，他管不了我，若不想落个管教无方的名头担着，索□□给母家人。
　　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在沅城待了大半年，回去的事也没有任何进展，或许去北京会有些收获，毕竟我在那生活了18年，说不定还能找到老爸说的那个寺庙，说不定就回去了呢。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百日如一日，在百无聊赖的生活中逝去，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江易平的学业越来越重，接近16岁的他为了科考奋战，如同高三的学子，倾尽全力。我也不好去闹他，少了很多乐子，即使他真的很可爱，就像邻居家的小弟弟。偶尔去听夫子讲课，邻近大考，答题套路讲得多，古往今来都没变啊，21世纪也讲究猜题，摸准命题人的心思。我听得无聊，只有讲史的时候会过去坐坐。
　　大多时间都会出去闲逛，带上巧玲，不过她拒绝跟我去人多的地方，小姑娘害羞，怎么劝也不听，还嘱咐我要注意女子的三从四德，否则会落人闲话。如此云云。

　　日子一天天地接近年末，年味也越来越明显。年货的采办使沅城热闹起来，年货包括鸡鸭鱼肉、茶酒油酱、南北炒货、糖饵果品，都要采买充足，还要准备一些过年时走亲访友时赠送的礼品，小孩子要添置新衣新帽，准备过年时穿。特别是腊月二十三要祭灶，“腊月二十三，灶王老爷上西天。”
　　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人们都要祭灶，人们供灶王已经供了2000多年，传说灶君老爷是原始社会管理火种的人，也有的说是炎帝、神农、苏吉利、张子郭等。给灶王爷上供的目的是让他“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而祭灶用的就是关东糖。有一种说法是：关东糖是粘的，粘住灶君的嘴，上了天就什么也不说了。或者说他只说好话，甜话了。
　　我经常看得津津有味，有不懂的就问问街边的老大爷。老大爷头发白了许多，精神却很好，讲起故事来目光悠远，似在回望过去，我常常沉浸在他的故事里。久而久之也混熟了脸，偶尔路过都会塞个他自己烤的红薯给我。只可怜他无子无女，孤身一人。腊月二十四那天，让巧玲去买了些年货给他送去，自己没露脸，我向来不会应对那种场合，尤其是别人的感激涕零，我只会手足无措，我要的也从来不是别人的感激。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除夕那天，父亲给府里的仆人放了假，只留了几个帮忙布置，留下了厨子烧菜。过几天我就要出发去永熙舅舅家了，江易平也想一起去，吃年夜饭时特意向老爹提出申请：“爹，我想和妹妹一起去永熙”末了又加了一句“妹妹一个人过去准会被舅舅家的文杰和文均欺负了去”
　　“文杰文均早就长大懂事了，哪还会像儿时一样，这个不用你担心。”老爹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担心的是三月份的乡试别给我丢脸” 老爹又强调：“接下来这个月给我好好待在家里温习功课，别老出去鬼混”
　　只见江易平弱弱的低下头应了声，蔫头耷脑地也不搭话了。

　　提前了两天给我收拾行装，包括我可能会用到的生活用品，衣物，药等等，还有一些带去舅舅家的特产。
　　出发那天早上，父亲和江易平来送我。“过去了别给舅舅舅母添乱，要守礼，注意身体，到了以后写信回来报平安”
　　“知道了，爹，您也多保重身体” 若是能回去，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总之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江易平悄悄附在我耳旁说：“小妹，你等着我，乡试完了我就来找你。”
　　我有点想笑，又忍不住怼他：“乡试过不了可别哭鼻子”
　　看着他有些不安的神情，算了算了，他也挺紧张的，不逗他了：“江易平，不管结果怎样，你都加油，不，嗯…”我偏头想了一下要怎么表达：“努力尽力去做，总有一天，你会得到它的”
　　说完我看他的表情又亮了，不禁感叹这破小孩真好哄呀!
　　向他们挥挥手告别，就着巧玲搬来的凳子上了马车。北京，我来了。
　　巧玲陪我坐在马车里，一个赶车的小厮，两个护卫，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马车走的是官道，很安全，我们白天赶路，晚了就找客栈休息，补给水和食物。大约五六天的样子，就到了永熙城。
　　车轮骨碌碌的经过永熙的街道，听着外面鼎沸的人声，我撩起窗边帘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也看我。
　　“小姐，这帘子要放下来的”巧玲害羞地小声提醒我，她脸蛋儿红红的，有些手足无措，这人儿，比我这做小姐还矜持。
　　罢了，不为难她了。马车在城里绕了老半天，终于停了下来。巧玲掀开门帘，下午的阳光正好，我一纵而下，搬凳子的小厮楞在一旁，凳子还拿在手里。在他眼里，大概又天方夜谭了。
　　我无语。
　　看着府门牌匾上“赵府”两个大字，门口还立着两个石狮子，好不气派。守门的小厮立马过来行了个礼：“表小姐请稍等，我去通知夫人” 还认识我？估计是被人提前嘱咐过。
　　一刻钟不到就出来了一个中年妇人，一个被仆人簇拥着的打扮光鲜的女人。看样子，是舅母没错了。
　　她快步朝我走开，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我就估摸着桐儿这两天该到了，快进去，屋子早就收拾好了”她絮絮叨叨地，说话也亲切。
　　我喊了声舅母，就跟着她进去了。看她指挥着下人把我带来的东西放得井井有条，感叹道：典型的持家好女人啊！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领我坐下：“桐儿一路上定是累了，你先休息一下，你舅舅出去还没回来，晚了我再领你去拜见你舅舅”
　　“谢谢舅母”我向她道谢。
　　她轻拍我的手背，笑着问了一些家长里短，我爹身体如何啊，江易平功课可还好之类的，末了又说：“你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再来跟我讲。”
　　送走了舅母，我也没睡下，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我怕自己睡下就起不来了，还是不睡的好。
　　拉着巧玲准备去逛一下赵府，虽然舅舅官职不比老爹大多少，府邸却气派多了，不愧是在京城的。沿着鹅卵石铺设的小道走去，刚过了春节没多久，穿上厚厚的冬装还是觉着冷，园子里还有些光秃秃的，但有几株红梅却开得惊艳，枯枯的树枝上忽现一抹血红，很是别致。
　　路过常春藤茂盛的那方时，有些幽暗，我注意到有个人影子，后面有人，这是我第一反应。正奇怪呢，突然一下子冒出个人来大吼了一声，身上还挂着些“恐怖”的东西，像万圣节搞怪的那种。身后的巧玲尖叫声划破天际，我的耳朵啊…我事先有注意，只觉得诧异不像巧玲，眼泪都出来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暂时不考虑他身上的怪异），大概跟江易平差不多大。我盯着他，他同样盯着我看，似乎还有点失望：“桐表妹，胆子变大了哟？”
　　原来这就是表哥。我笑着对她说：“表哥，你好啊！”
　　他有些窘迫，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桐表妹，我还为你准备其他了礼物哦”他笑得不怀好意。
　　“那多不好意思，我，谢谢你了，表哥！” 说完带着巧玲回去了。

　　晚饭时候拜见了舅舅，事后他突然来了句：“不错，长大懂事了”也不知他从哪看出来的。
　　然后接着给我介绍人，”这是你大表哥赵杰”
　　“大表哥好!”我打了招呼。
　　舅舅又指着旁边的，原来他就是赵均，抢在舅舅说话前开口：“舅舅，舅舅，我知道，这是二表哥赵均，下午已经见过了，二表哥还给我准备见面礼了呢”
　　舅舅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严厉地瞪了赵均一眼：“饭后去我书房”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和乐乐，舅舅问及了我的身体状况：“桐儿的头痛可有好些了？可还在吃药？”
　　我觉得这身体健康得很：“回舅舅话，已经很久不曾疼过，药也断了许久了”
　　“没事了就好”他也很欣慰“来，桐儿多吃点菜”说着夹了一筷子蔬菜给我。
　　在赵府安顿下来，赵均也没来找过我麻烦，估计是被舅舅训过了。我自然乐得自在，想着找个机会出府逛逛。
　　次日一早，我和舅母请示要带巧玲出去，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去找找回去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