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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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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握在手中的沙子,一点一点从指缝中溜走。天气渐渐转凉,我吩咐巧玲找木匠打了一个躺椅,放在院子里葡萄藤下。我日常的活动就是躺在长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发呆。不知我看到的天空,和父母看到的天空,是不是一样的。想着曾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爸妈,眼角有丝丝凉意,不知不觉,竟是落下了泪。
轻轻闭上眼睛,我不想看到自己的软弱。慢慢地,我睡了过去。感觉好像有人给我盖上了毯子,我一下子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巧玲半弯着身子立在我旁边。
“小姐,天冷了,当心着凉”她声音柔柔的。
“谢谢” 我轻声道谢,又渐渐入了梦乡,梦里有爸妈,有司南,真好! 就想这样睡过去,不再醒来。
最近越来越嗜睡,大有进入冬眠的感觉,好像早起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索性就躲在被窝里。听说以前这具身体经常会头疼,身体也不怎么好,我来了之后倒什么感觉。倒是老爹以为我病了,忙请了大夫来诊脉。连大夫都说我身体安健,并无问题,他才作罢。
秋高气爽,巧玲随我去园子里散步,零零散散有菊花冒出头来,草木也开始变黄。下人们都忙前忙后,好几处都挂起了灯笼。思索了一下,想不起来有什么节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停下脚步
“小姐,今日是您的生辰呀,您怎么给忘了。而且老爷说了,要好好操办,让您高兴高兴!”巧玲眉飞色舞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我默然。
“小姐,您不高兴吗?”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大概是吧”
“那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小姐有需要奴婢的地方,还请小姐一定要吩咐奴婢”
“我知道了,谢谢你。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婢,我不喜欢”
我其实挺喜欢这姑娘的,细心又温柔,不仅人长得好做事也稳当。
她想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小姐,奴,我,我懂了”
晚上,老爹专门请了戏班子来唱祝寿歌,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园子里挂满了红灯笼,还专门买了烟花,也算是大手笔了。“桐儿,生辰快乐!”老爹摸了摸我的头说。
“谢谢爹!”
“长福,去端寿面来”爹吩咐管家。
“是,老爷”说完退下了。
不久,管家就带着一小厮端着面过来了。
江易平目光炯炯盯着面,“你想吃?”我看着他。
“没有,绝对没有”他连忙摆手。
真是奇怪的人。
将面轻轻吮入嘴里,口感棉滑,味道居然还不错。“别咬断了啊,妹妹!”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当我无知呢。小心地吃完面,竟有点意犹未尽。
“怎么样怎么样?面好吃吗?”江易平期待地问。
“挺好吃的。”我如实答。
“那是,那可是爹专门请天香楼的大厨来家里给你做的”他骄傲的说着。
“咳”老爹轻咳一声,拿出个红色锦囊递给我“这是生辰礼物,愿保你平安快乐”
“谢谢爹!谢谢!”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做不到给他一个拥抱,只能贫乏的语言来表示感谢。
“妹妹,我也准备给你礼物了,走”一边说一边拉着我跑。在湖的一侧引了一条小溪,宽约2米,溪水之上有一座小木桥。他把我带到小桥上。
他拍拍手,不知从哪冒出的人把一盏盏莲花灯飘在了水面上,花芯处燃着红烛。我和他站在小桥上,看着一盏盏花灯顺水流下,星星点点的烛光点燃了小溪。
“也是花了些心思的,很好看,谢谢你了” 看到这个就回忆起以前过生日时候插满蜡烛的蛋糕在黑夜里发出的光,伴随着低低的生日歌,暖暖的,很幸福。
“那你怎么还板着脸,来,笑一个嘛”他又在嘀咕“小小年纪就知道装深沉”
我故作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满意了吧?”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笑了,看着怪瘆人的”他又看着我问“你不高兴吗?”又是这个问题。
“又老了一岁,我怎会高兴?”我看着他反问。
“你,你,你,你才几岁,13岁,13岁你就老了,果真是个怪胎”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我说。
我不是13岁,再过一个月,我就28了。要是还在那边,现在的我已经博士毕业了,或许已经在科研所工作,或许已经在爸妈的催促下订婚了。
又跟江易平吵吵闹闹聊了会,抚慰下他受伤的心灵。回到房里,巧玲打来热水给我烫脚,收拾完毕后去了外间休息。
我坐在床沿,打开了老爹给的锦囊,一个通体晶莹透亮的玉佩用红绳打了个漂亮的平安结。玉佩的背面刻了个“桐”字,苍劲有力的字体似是老爹写的,我细细摩挲了几下,把它放在了床头。
解开衣领,轻轻扯出了颈上的钻石项链,细细的链子上垂了颗熠熠生辉的钻石,简单却很好看。解开扣子把项链放在手心上,安静地看着它“如果你真的有某种魔力的话,带我回去吧,带我回去”我在心里默念。呆呆地看着它,直到过了好久好久。
“扣扣”的敲门声传来“小姐,夜深了,您早些安寝吧”
“知道了。你以后不用一直等着我熄灯”说罢把项链重新系上,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却失眠了。我梦想能一觉醒来就窝在家里的席梦思大床上,然而连做梦的机会都没给我,我就一直睁着眼或是闭着眼清醒地挨到了天明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发现江易平居然在我房里,我揉揉眼睛,重新确认了一遍。
对上我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我是来叫你吃饭的,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爹有事出去了,过几天才回来。”
“噢”我掀开被子,蹋着鞋走到衣柜那儿,随便拿了两件出来,发现江易平全程看着我。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我命令道。
他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去推门。这孩子没睡醒呢,傻乎乎的。
“我替你叫巧玲进来”他背对着我说。
“不用了”我出言拒绝,习惯了自己做这些事情。
“嗯,那我在外边等你”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直接睡过了早餐,真有点饿坏了。喝了一碗粥,又啃了两个馒头,正要去夹那块桂花糕,江易平忙握住我的手“别吃了,空腹吃太多,肚子会难受”
我点头,放下筷子。
“休息一会去骑马吧,好久没去了”他兴致不错。
“就一个礼拜而已”我撇嘴。
“到底去不去?”他没理会我的嫌弃
“去” 在家待着只会长草。
秋日的阳光看着火热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热度了。坐在颠簸的马背上,风呼呼划过我的脸,衣裤也发出了“”的响声。
我现在的马术能和江易平并排了,即使还是超越不了他。突然想起早上他说爹不在家便问了一句:“江易平,爹去哪里了?”
“去永熙了,大概会在舅舅家待上几天” 他极大声地说,生怕我听不到似的。
我没接话。永熙,那里应该就是长安的所在地,也就是北京。思绪早已飘到了北京,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老旧的巷子,车水马龙的街道,香喷喷的烤鸭……
骑马累了,就到沅水边上走走。今天游人很少,秋天是个忙碌的季节,大概人们都忙去了,只剩我这个闲人。
坐在那棵大大的柳树下,它的岁数很大了,但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大,粗壮的根从地面上凸起,恰好提供了坐的地方。有些怀念天香楼的味道了,昨晚那碗面勾起了我胃里的馋虫,于是和江易平说好,晚饭去那里解决。
上午没吃饱, “走了走了,吃饭去了” 我催着江易平,他在那边捡石头往水里扔得不亦乐乎。见他洗了手,我就先去找马儿了。现在马儿跟我已经很熟了,也不用栓着,任它去找鲜嫩的草儿吃。
江易平从我身后跑过来“妹妹,妹妹,你刚才骑马伤到哪了吗?裤子上有点血”
这下我也懵了,受伤?转过头一看,那个位置,应该是来例假了吧,这个身子的初潮。来这个世界那么久,我差不多都快忘了这回事了,又要麻烦了。我叹了口气。
“我没受伤。”我对他说。
他楞了一会儿突然就懂了,低下头也不敢看我的眼睛,耳后还有点红,他这是害羞呢,虽说害羞的人应该是我,但接受了那么多年现代教育的我实在是害羞不起来。
“回去吧” 我无所谓地说。
这下马也骑不成了,“你去找辆马车过来,再雇个人来把我们的马牵回府去”
好在这里离城不远,来回也快,唯一遗憾的就是原计划的晚饭泡汤了。
“你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他叮嘱完我就骑着马绝尘而去。
江易平陪我坐在马车上,偷偷瞄了我几眼,问:“你还好么?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摇头。之后就一直沉默到家。
回到房中,换了衣服,巧玲去请府里的老嬷嬷熬了生姜红糖水来。老嬷嬷本想安慰开导我,毕竟没了额娘,怕我不懂这些,但看我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坐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她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用奇怪的眼光盯着我看了会,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