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零一夜》子一二三

18、第十八章

　　“啊啊啊啊啊——！”万献榆抱着脑袋大叫。
　　小喇叭吓得一溜烟撞进我怀里，跟个小兔子似的瑟缩着。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他是怎么做到在惊吓之中越过断壁残垣舍苏禾而选择我的，或许他也为我们的羁绊操碎了心。
　　“余——佳——佳！”
　　所有愤怒的目光都集中起来，余佳佳努力缩起身子，小心翼翼往后挪。“我也没想到……这就是个意外，嘿嘿！”
　　“我嘿你大爷！”万献榆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揍，“叫你别养兔子！叫你赶紧还回去！你怎么就不听！”
　　薛蔡双眼通红，揪着他衣领使劲晃，看上去恨不得把余佳佳脑子里的水全抖出来。“你到底是不是有病！你就是个神经病吧你——！”
　　白雪不知从哪儿摸来铲子和锄头，当即选了块地。“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我已经受够了，趁着大家都在把他就地埋了吧。”
　　狠还是他狠。
　　我心领神会的靠过去，把正准备逃跑余佳佳绑住。其余人纷纷挽起袖子开始挖地铲土，期间有说有笑，破房子前洋溢着喜悦与和谐。
　　“不应该先考虑抓兔子？不然周围房子也会塌。”弋時吾提醒道。前后或跑出来或倚在二楼阳台看热闹的邻居顿时笑不出来了，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跑来抓兔子。
　　等忙完天也快亮了，万献榆伸了个懒腰，垮下肩膀叹气：“又没地方住了。”说完恶狠狠瞪着余佳佳，“都怪你！”
　　余佳佳自知闯了大祸，现在说什么都虚心接受，他努力伸长脖子说话——脖子以下正埋在土里。“我等会就拿我的积分去管理处申请新住处，你也别气了，我这儿土还挺松软的，你要不坐过来休息会儿？”
　　“休息？”万献榆说起就冒火，“坐你头上吗？！”

　　派发住处的手续还要两天才能办下来，薛蔡租了帐篷带大家去蔬菜基地露宿，我想在哪儿露营都差不多，干脆去任务派发处接了点活儿。
　　这次又是去北区，只是随行的变成了两个人。
　　取了车，弋時吾自告奋勇坐上驾驶位，开了不到五分钟，我隐约觉得一丝不妙。
　　“你到底行不行？”
　　“行，我怎么不行了！。”弋時吾顿时开了音量键，赶紧驱着已经被他开得足够颠簸的越野车秀了一番车技。一个丑陋又僵硬的漂移，精准的在车头添了个坑，顶着警报声倒车时车尾又撞上公路栏杆。
　　坐在后座的小喇叭摸出绳子，把自己紧紧绑在座位上，语气悲壮：“要死就一起吧！”
　　这孩子谁教的？怎么老是想着跟人一起死呢？悲观主义要不得。
　　哐当——！
　　车头再添一个新坑，前面的玻璃裂开了几道蛛纹，我这边的后视镜摇摇欲坠，终于在下一次毫无道理的颠簸中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也系紧了安全带，想像死神已经在往这儿赶了。

　　幸运地是死神总是很忙。
　　“滴、滴、滴……”
　　逼仄的小巷中，生锈的水管长出一层青苔，漏出的水贴着管道滑到拐角处滴落，在墙角砸出浅浅的小水洼。一只成人脚掌大的老鼠拖着长长尾部从水洼中淌过，因为变异进化出尖利的爪部，在地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末世前这里还是一条当地有名的小吃街，每到夜幕降临，一个个小摊摆出来，盏盏灯火照亮小巷。各种食物散发的香气、摊主的吆喝声、来往食客的谈话声会一直持续到凌晨。等到两点过后，摊子纷纷撤去，留下一地的包装口袋和食物残渣，居住在此的动物出来活动，猫狗警惕的叼走肉类骨头，老鼠也出暗处偷偷摸摸出来，捡一些残渣充饥。一个个长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如今没了垃圾捡，老鼠们除了抓些虫子，吃些腐尸，只能选择打猎。它们天生狡猾，进化出锋利的指甲后，即使是面对大出自己好几倍的动物也能一战。
　　这只老鼠属于鼠群的侦察兵，最近大量同伴消失，它们不得不更加警惕，一边调查周围一边搜寻猎物。它鼻尖轻抖，低声吱吱，这是嗅到了空气中入侵者的气息。
　　——数量只有一名。
　　侦察鼠眼神变得贪婪。瞬息间，那道气息出现在身后，一股气浪袭来，侦察鼠头也不回赶紧窜开。“轰隆”声原地炸开，一根腿骨砸在墙角，竟敲烂水泥硬块，连同地面也裂开几道口子。侦察鼠并不慌，鼠类是逃跑的高手，它们有各种阴暗曲折的角落可去，窄小隐蔽的洞可钻，只要逃过意想不到的第一击，就能寻到各种角落转眼不见影儿。
　　这次却倒了大霉，又一根腿骨截断前路，它被从天而降的一双手拎了起来。88捻着老鼠尾巴越抬越高，嘴巴咧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像口漆黑的深井，然后手指一松，老鼠便掉进了窟窿里。他敷衍的嚼了两口，摸着肚子咕哝：“最近老鼠越来越不好抓，肉也不如以前好吃，真没意思。”
　　说完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走出小巷。荒凉的街道了无生气，像是死去之后的世界，含怨的幽灵悬在空中哭泣，整个画面蒙着灰沉阴暗的色调。88甩着腿骨一路砸着路边店铺的玻璃门，像人经过走廊，拿手指顺着瓷砖划过一般自然随意。
　　“哗啦——哗啦——”
　　街道顿时有了生气，尽管不太和谐。88也不觉得刺耳，砸完一轮又调回头继续。直到玻璃都成了碎渣，他无聊的坐在马路边，鼓着腮帮子发呆。
　　“哎，好无聊啊！”
　　88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这时风把一张传单吹到他脚下，上面很多字迹被雨水打湿冲掉，又被血水浸染，实在难以辨认。88捡起来正看倒看，琢磨半晌才看清“捕鼠”二字。被这一提醒，想起最近抓鼠难度系数变高，88终于找着了事干。

作者有话说

　　原来的部分修改就到这儿了，不好意思拆的有点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