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零一夜》子一二三

17、第十七章 地震

　　我蜷缩在玻璃隔开的房间里，浓浓的血腥味侵占鼻腔。
　　“哒、哒、哒……”不知是什么发出的声响，我猜是水滴落在地上。
　　血一点点漫过来，触到脚尖、淌过鞋底、打湿衣角，我不得不再往后挪了挪，尽管这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玻璃外围着一群被隔离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人，他们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站在最近处的白大褂冲我竖起大拇指，我看不清他的面貌跟神情，但仅仅这样一个鼓励的动作就让我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一丝慰藉。
　　“做的很好。”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或许是熟悉的人，因为这句鼓励我开始彻底放松，并且没来由的感到雀跃。
　　我被放出来，原本围拢的那群人躲到了很远的地方。只有白大褂走近我，我仍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对他们道：“朋友们不要担心，00号不曾有任何攻击人类的意图。”
　　他们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再由一个人贴耳传给了白大褂。白大褂摸着我的发顶，说：“当然考虑到这些我们也保留了一些特殊手段。”
　　脖子上的颈环滴滴作响，我还贪恋着那只离开的手。突然颈环变成一块磁铁将皮肉紧紧吸住，与肌肤相触的地方好像冒出了无数张长满利齿的嘴，它们用力吮吸啃噬我的脖子，那些针一般的牙齿疯狂往里钻，贴着骨头朝心脏移动，我倒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
　　“good！”有人在说话。
　　脑颅中响起凄厉的尖啸，像针扎一样。而后我也跟着发出同样的声音……
　　“凌粼！凌粼！”是弋時吾在叫我。
　　我从床上弹起来，身体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手脚轻微的抽搐颤抖。我出了一身的汗，它们像冰凌一样贴在肌肤上，冷得我蜷起了身子。
　　下一刻我被温暖的气息抱了满怀，弋時吾跪在床上，手臂将我紧紧箍住，好像一团企图融化坚冰的火。但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并不算好——它让我想到了那只手。
　　“放开！”我的声音也在颤抖。
　　“不怕，”弋時吾像没听见似的，还在我背上拍了拍，“你梦见了什么？不要怕。”
　　背脊好像变得更冷了，他碰过的地方像梦境中被针扎般的刺痛，我用力挣脱他，最后警告：“不要碰我！”
　　他怔怔跪在一边，神情似乎有些受伤，半晌后拖着脚步走出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东西开始微微晃动，动静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屋子似乎都在跟着震颤。弋時吾破门而入，把我从墙角拉起来：“地震了，快出去！”
　　事件的转折实在过于突然，我懵逼地跟着跑出去，漆黑夜色中传来万献榆崩溃的骂声：“余！佳！佳！我要杀了你！”
　　大家陆陆续续跑出房子，直到苏禾抱着小孩出来，我才想起消失了大半夜的小喇叭。我看向凌粼，他似乎也察觉到我的疑惑，解释道：“你睡着以后，我把他抱走了。”
　　小喇叭拽着苏禾衣角，躲在后面控诉的看着我们，两眼泪汪汪的。我和弋時吾尴尬对视，为掩饰自己的羞愧我先发制人：“你这个爸怎么当的？那可是你亲儿子。”
　　“总比把儿子忘了的人强。”
　　弋時吾居然理直气壮的反驳我，而我竟然也无言以对。
　　我原地纠结半天，正要鼓起勇气去跟我叭哥重新建立羁绊，虽然跟叭哥在一起并没有太多美好回忆，但不能认为对小孩食言便无伤大雅，许下的承诺没有做到就是理亏。
　　哎，看看这理解，我可真是育儿奇才！
　　此时地面又是一阵猛颤，面前的别墅墙面出现裂纹，豁口越拉越大，整个屋子轰隆便塌下一大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