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9、第九章

　　土地拍卖的气氛异常压抑，就连本来置身事外的慕慕都能感觉到紧张，万朝的财务报表她有幸拜读过，尽管同时开发三个楼盘，但资金仍然非常雄厚。这块土地紧挨着MD正在发展的商品楼，在MD拍下这块商品楼土地的时候就已纳入了商业区的发展计划，今天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会落在谁的手里？

　　“。。。。。起拍价八千七百万。”慕慕被这声音一下子惊醒，原来她走神，不知不觉拍卖已经开始了。

　　“九千二百万。”话音刚落，坐前排的一位男士已经举牌，进门的时候蒋晟有介绍过，他就是万朝的代表。

　　“一口气就提五百万，看来决心也很大。”坐在钟言真另一旁的蒋晟说到。

　　“九千五百万”。。。。。

　　“九千六百万”。。。。。

　　“阿Moon，带纸巾没？”天，蒋晟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慕慕递过纸巾的同时，碰上了钟言真的正抬起的手。

　　“一亿。”他稳稳地说。

　　哇，全场哇然，这幅度也不小。

　　慕慕不禁看着钟言真，真漂亮啊，心里感叹，忍不住再次欣赏这看了无数遍的五官，脸庞棱角分明，刚强中带着细腻，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此时正盯着她。慕慕突然意识到钟言真正盯着她看，不禁微微一愣，他的眼神带着询问。

　　她突然想起几天前他的交代：“总裁，这块土地对我们重要吗？”她小心地问道。

　　“你说呢？”他依然不容置疑。

　　晕，她怎么会知道呀？但看到他眼神里带有些微的鼓励，仿佛要她继续问下去。

　　慕慕鼓了鼓勇气：“公司的商品房楼盘就在旁边。”

　　“一亿零五百万。”万朝的人又叫价。

　　“这也并不代表什么，不是么？”钟言真听到叫价，一边说一边又举起了牌子：“一亿一千万。”
　　慕慕憋见蒋晟擦汗都快把那包纸巾都用完了：“但这个价格有点高了呢。”她判断。

　　“只是有点而已，这块地皮有它的价值。”听到叫价，钟言真又举起牌子。

　　天，已经一亿两千万了，比底价高出了百分之四十多。慕慕突然感到很紧张，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感到自己很希望钟言真会成功，但不是在这么冲动的情况下的，她怕他会后悔。

　　看着慕慕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拉着自己袖子的手，钟言真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这块地值不值这个价？”他俯过身。

　　慕慕一动都不敢动，尽自己能力细细分析，“不。。。不值得吧，50%的提价已经很多了。”看着钟言真再次举牌，她嘴巴差点合不拢。

　　“一亿四千万。”听到万朝的再次叫价，钟言真荡起了一个迷人的笑容:“是的，我也觉得不值得。”

　　“一亿四千万第一次。”。。。。。。。。

　　“一亿四千万第二次。”主持人似乎有点犹豫，以为刚才激烈的竞争还没有完结，眼光来回扫视看还有没有人竞投。

　　他没再举牌，万朝以一亿四千万的高价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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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钟言真，你可把我骗惨了。”下午蒋晟一头冲进总裁办公室，慕慕拦都没拦住。

　　他手里怎么拿着一瓶红酒？

　　“祝你竞投失败！”蒋晟绕过大班桌一把把钟言真的衣领揪起：“这小子不会得不到，除非他不想要，不然天价都要拿下来。”说完重重地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慕慕一脸迷惑，如果他不打算竞投，还要整个班底连夜加班？还要费这么大劲和万朝叫价？

　　钟言真被他捶了一拳忍不住咳了两声，笑道：“我不说你还不是知道了吗？”

　　“那不一样，我现在是后知，你告诉我，就是早知。”蒋晟把自己摔进皮椅。指着钟言真：“说，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

　　“从知道万朝要参加竞投那天起。”

　　“为什么？”蒋晟还没开口，慕慕就问。

　　“不管万朝是否真的有意竞投这块土地，地价都会被抬高。”钟言真看了看慕慕：“连你都觉得价格偏高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竞投？”

　　“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势在必得？”她想起在竞投中的对话，他交代她要在拍卖时才问的问题。“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们做了那么多功夫，不是势在必得吗？”蒋晟反问：“但就看表象就能轻易把万朝骗倒？”

　　“我们后面有探子，就坐在我们后面。”钟言真说。

　　后面？后面好像坐着另外一家参加竞投的公司。

　　“那是个空壳公司，才成立三个月，资金资助者正是万朝。”钟言真说：“他们一直留意我们在拍卖会时的表现，包括所有语言。”

　　“你从参投公司的资料中看出端倪，而拍卖会上更证实了你的推测？”

　　“那不是推测，我不做没有根据的结论，我查过他们的背景，当然，花了一番功夫。”钟言真补充。

　　他们没想到钟言真连这么不起眼的公司都会留意到。他用他们的对话来做掩饰，给后面的公司传递假消息。

　　“万朝资金虽然很雄厚，但三个楼盘都还在进行开发阶段，加上新拍下的一幅地皮，他不会再有力量和我们竞争一个月后的楼王地盘。”

　　“哦，原来你看中的是这块。”蒋晟恍然大悟。

　　“我本来也只是想好好发展东区的地皮，他们太急功近利，逼我早走了一步”钟言真说。

　　“但如果他们找公司合作，不是还是可以继续参加地王竞投吗？”慕慕问道。

　　“他们不会的，万朝和MD一样，不喜和人瓜分利益。”蒋晟笑着看了看钟言真，“我没说错吧，不然他们找我们，或我们找他们合作，早就称霸本市的地产界了，还轮得到争第一第二？”

　　钟言真微微一笑，不予置否：“辛苦了这么久，晚上请大家吃饭。今天的谈话，谁也别透露出去，才三个人知道的内容，有问题可是很容易查的。”

　　“知道啦。”蒋晟挥挥手，“你还没告诉我，干嘛不早告诉我。”

　　“你一紧张就汗流浃背的表演，不能错过。”钟言真收起桌上的酒，“晚上喝。”

　　“这人，慕慕，我们不要理他。”蒋晟扶着慕慕的肩把她轻轻往外推。

　　“蒋晟，不要骚扰我的员工。”门缓缓被带上。

　　晚餐在蒋晟的带动下，气氛并不阴霾，很快大家就都活跃起来。其实并没有失败，一个月后，大家就会都知道了，慕慕想，偷偷看了一眼钟言真，他正接受蒋晟另有含义的敬酒。

　　“来来来，小慕慕也喝一杯。”蒋晟说着走过来，慕慕忙站起来，笑着举杯，努力地一口一口把酒喝下去。

　　散席的时候，慕慕和Lindy帮忙送客，没过多久，Lindy也被男朋友接走了。钟言真照例送幕幕回去，自从那个加班的星期天，这似乎就成了默认的习惯。

　　“觉得意外吗？生意场上总是尔虞我诈，假以时日，你会看到更多。”钟言真开口，自从下午那番对话，他在慕慕的眼里看到一种不信任，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没有，只是我还不太习惯。”她答道。

　　是啊，我介意什么？他欺骗了我？蒋晟都一点都不介意，我算什么？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且予我无害，不是吗？她对自己说。

　　“睡会吧。”他没在说话，专心驾驶。车内很安静，没过一会儿，浓厚的睡意就袭卷全身，慕慕觉得好疲惫。

　　到达目的地后，钟言真转头看着她，或许是她睡得很沉，也或许是他今天心情很好，他忍不住凑了过去，慕慕一贯的体香瞬间窜入他的鼻孔，奇怪，他并不喜欢喝牛奶，但就是她这种奶香，温温甜甜的，一直吸引着他。

　　不禁在她的发际游移，你不该这样的，他告诉自己，这是趁人之危。但在这样的夜晚，这黑暗的车厢，他没有把握能按奈住自己想要吻她的欲望，你今天是喝多了，他尝试为自己找借口，另一边厢也把责任推卸给她，“是你在引诱我。”他在她耳边呢喃，说完，嘴唇往她的发鬓上贴去。

　　慕慕猛然惊醒，一挺身坐了起来，头嗵地一声撞上了钟言真，睁大双眼定定地看着他，他刚才说什么？！

　　钟言真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打开车顶灯，看着一脸困惑的慕慕：“怎么？做梦了？”他很会掩饰。

　　哦，是梦。慕慕眼神渐渐变得清晰：“。。。。。嗯，好像做了个噩梦。”她并没留意到钟言真由晴转阴的脸色，揉揉自己的额头，怎么会有点痛。

　　走上那条昏暗的小路，两人都没说话，慕慕是还有点恍惚，钟言真是有点生气。一只野猫忽然从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慕慕一个激灵被吓得倒退一步，钟言真马上扶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她看着他，他并没有理会，手在她的腰间顿了顿，最终放了开，他不愿意，但此时理智战胜了情感。

　　送到楼口，钟言真转身离去。慕慕看着他的背影，此时人已完全清醒，留恋他的风度，留恋他不经意间的体贴与温柔。慕慕，她在心里轻唤自己，你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要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