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10、第十章

　　海南在这几天意外的下了几场雨，让天气变得比较凉爽。慕慕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包，最终除了正装，她只带了一条牛仔裤做休闲服，上半身就搭配出示正式场合的白衬衣，这样就好了。

　　“阿Moon,去买衣服吧？”又是Lindy。

　　“离上次买衣服才没过多久呀？”慕慕问。

　　“拜托，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Lindy没好气：“你都不用置新装哦？”

　　慕慕看了看自己，进总裁办以来总是衬衫西裙，G2000的，也不便宜呀。“G2000很失礼么？”

　　“没有，只是有很闷。阿Moon,爱丽上新货了，去看看嘛。唉，你得去海南耶，蓝天白云沙滩。”

　　这是出发前一天在办公室的一段小对话，Lindy都快把她当老古板了，她不知道，海南无法让她高兴起来。

　　做完剪彩后，分店的经理安排去一家建在半山腰上的山庄用膳，说是当地一特色，顺便去观摩观摩，车只能去到路程一半，下车后还得走十来分钟，天气凉爽倒也没什么关系，顺便还可以看看风景。慕慕全程都没有怎么搭过话，看着钟言真被一群人拥着，自己慢慢被挤落到后面。这里风景是很不错，要不是要跟上队伍，停下静心欣赏将是非常写意的事情。她感觉到带着潮湿的风微微吹打着脸，放眼望去，全是树，淅淅簌簌地随风摆动，远处，隐约可以看到海，那是天地的尽头。

　　饭菜果然可口，大家吃饱喝足，三三两两的往山下走，钟言真这才发现不见了秦子慕。她上山的时候落在了后面他并不在意，她自己不争取走快点，落后是活该，他近来对她很是狠毒，但当他发现她离开了他的视线以后，仍然会感到不安。

　　慕慕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一看大家都不见了。唉呀，被人遗忘了，尽管她还是个总裁助理，默不着声的全程，外加大家对她都不熟悉，她今天满满当当地被忽略了。不过也没关系，用膳完毕就是自由活动时间，都打招呼了的，各人爱上哪上哪，上山只有一条路，原路走下去就是了。她不知道大家在山庄主人的介绍下，走了另外一条下山的捷径，而钟言真正从这条路上折返。

　　该死，她是一个成年人了，用得着你担心？钟言真一边咒骂一边加快了脚步。尽管强打精神，但他得看出她自从昨晚上飞机一直到现在精神都有点游离，或许这是他担心的理由，或许还有点别的，他不愿去想。

　　远远的，看到一个单薄的白色身影，还在那儿发什么愣，他快步走上去，忽然，看清她前面的一团东西让他立刻收住脚步，那是一条蛇。

　　慕慕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被钉在原地，直到钟言真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入耳：“蛇的视力和听力都很差，我们说话它是听不见的，不用怕，慢慢地朝我这边移动，只要不做出快速的动作它是感觉不到的。”慕慕循向声音的来源稍微偏了偏头，钟言真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与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的眼睛。虽然蛇除非外来干扰，不然是不会主动对人类发起攻击，但那蛇头始终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信子一吐一吐地，似乎在探索什么，钟言真这才想起，慕慕身上带有味道，而蛇的嗅觉很灵敏，而慕慕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并未向他移动。

　　两人相隔两、三米，中间隔了两台石阶，这几乎可以当是安全的屏障,如果他们往回跑，也起码可以延缓蛇的动作：“Moon,不要怕，过来。”钟言真缓缓迈过几步打算去拉她一把，殊不知下雨路滑一块石头长有苔藓，钟言真脚下一滑向后栽去，好在反映及时，他双手撑着地面，没有摔得很严重。

　　这一下动作太大，蛇头已经向前探来，身子似乎也准备往前移。天啊，都是因为我，慕慕哭丧着脸，脑里第一个反应，不能让他有事。想毕向右迈了一步，身体蹲了下来，把自己挡在钟言真的前面。

　　钟言真看着她双手缓缓放在他的弯曲的双腿上，皮肤隔着衣服感到她剧烈的颤抖。她竟想保护他，为什么？唉，他叹了口气，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为何还要这么多事？现在想跑掉有困难了，如果等蛇自己离开倒也是有可能，但它偏偏对他们产生了兴趣，只剩一个选择了，双手慢慢摸索着周围的石头，狠命地朝对面的怪物扔去。

　　第一颗，打在了它旁边，蛇似乎被激怒了，紧接着第二颗打在它身体上，接着第三颗，第四颗。。。动物的本能意识到对面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钟言真略为一顿，观察它的反应，果然，那蛇趁空连忙往回一转，往杂草丛里游去。

　　“Moon”说完他向前挪了挪，双手伸进她腰间一环，再一使力，慕慕被拖进他的怀抱。

　　“为什么？”他不禁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慕慕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他在她眼里看到不可言喻的坚定，仿佛在告诉他，我必须这么做。

　　那一摔，把脚扭伤了，医生检查说不算很严重，但还是建议休息一两天再走。的确，钟言真尝试转动脚踝，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慕慕也理所当然留下，她的工作几乎都集中在钟言真身上，围在他身边递接文件，接收传真，甚至端茶倒水。但她始终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自己也感到意外，昨晚居然一夜无梦，睡得很踏实，她感到他的炽热的体温，环绕她，他低声的安慰，令她无所烦恼，甚至安心沉静。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她摇摇头，似乎想摆脱这种思绪，这一切他看在眼里。

　　他只以为她还惊魂未定，双臂对她猛烈颤抖的躯体仍残留记忆，“你回房休息吧，反正事情不多，下午不用过来了。”

　　“好的，谢谢。”她向他点点头，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对海南一直抱有一个心愿，看来还是要去实现它。起身换上便装，招了部车，驶向海岛的最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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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公司过年组织去三亚旅行？”好可惜，自己没法去，那时候她才刚参加工作，试用期还没过，哪敢请假。

　　“那我那一份你一并帮我去哦，帮我去看天涯海角。”他还笑她，那块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只是一个心愿，帮我完成，我一直想去看海南的天涯海角。

　　他去了，带去了同公司的另外一个女孩。

　　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她一步一步走向沙滩，在与海的交接处，屹立着两块石头：天涯，海角。颤悠悠的手抚上冰凉的石面。

　　“我终究来了。”

　　她抬头看着刻在石面的红字，轻声问道：“你见过他吗？”巨石巍然耸立，除了浪打，没有声响。

　　“你到底听过多少海誓山盟？告诉我，有多少是能够实现的？”依然没有一丝声响。

　　“承诺都只是过眼云烟，是吗？”除非像它一样有着石头般的心，不然不会有永恒，感情最是脆弱，很容易被摧毁，只有冷酷得刀枪不入，才能永远不倒。她笑了笑，后退一步，似乎明白了。

　　突然，她感到巨大的撕裂般痛苦袭击而来，她终归只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人来，也将一个人离去。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心里的那道坎在这里，她一直以为回到家乡去面对一切会得到解脱，原来不是，她需要明白的，是永恒的孤独，她的痛在天涯海角，世界的尽头，她失去的不单是亲人，还有她一直渴望的爱，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她在骗阿姨也在骗自己，她过得并不好。

　　难过地弯下身，手抱膝盖把头埋进去，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的声音渐渐被海浪声代替，海浪拍打着礁石，冲击着海滩，像蓝色的舞曲，恒久地奏着，她心情渐驱平静，抬起了头。

　　不要难过，不要难过。。。她对自己说，这世界上比你命运不济的人有多太多，不要自怜自艾，坚强点。别让人去可怜你，要争气。

　　刚下过雨的海滩并没有太多人，也不会对蹲在地上的她有太大的兴趣，她太渺小，而他们有着自己的快乐。

　　擦擦眼泪，看着正在西落的太阳，“这并不是很可怕不是吗？”她对自己说：其实你早已习惯，只是并没意识到，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在过不是吗？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奢求。她摸摸自己的脸庞，潮湿正在褪去，这就对了，看完日落就回去吧，她最爱看的风景，夕阳能美化一切颓垣败瓦，所以事物都能批上一层美丽的面纱，那多么美好，就像无数个感到烦闷而望的夕阳一样，在眼里稍纵即逝。

　　她拍拍身上的沙子，转过身去，赫然发现，钟言真手握拐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