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18、第十八章 只要肯对着

　　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傍晚却打来电话，让她等他。

　　百无聊赖，她望着显示屏，这个帐号专为工作而设，没有一个能透漏心事的，除非。。。。。她输入了一个默记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他终于回来了，她忙把对话框关闭。

　　她垂下眼帘，默不作声，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两人就这么僵着。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蒋晟冲出电梯，突然看到搭在她肩膀的手。他猛地刹住口音，只吐了“听说”两字，巴巴地没敢说下文。

　　“听说什么？”钟言真接过话头，感觉手下的身子不安地动了动。

　　蒋晟却不接话，嬉皮笑脸的走过来：“两口子闹不和了呀？小慕慕有什么委屈，告诉蒋哥哥，哥哥帮你做主。”

　　看到慕慕冰冷的面容，连蒋晟也止住了笑脸，眼神连连抛向钟言真做询问。

　　“没有。”不料她突然脸色一变，打起精神，如果他俩都能掩饰得这么好，为什么她就不行。

　　“中午空腹喝了绿茶，胃很不舒服。”她轻皱眉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由它引起的。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问。

　　“嘿嘿，我看我就免了，不打扰你们。”蒋晟明显感到气氛的不对，识趣地走了。

　　慕慕深呼吸，站起来，笑着拉着他：“走吧，去吃饭，我好饿。”

　　席上，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他却吃得很少，她望着他盘中几乎未曾动过的食物，原来他已经吃过了。稍一愣神，神情就马上恢复，继续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并不知其味。

　　吃罢出来，上了车，刻意有的没的拉扯着闲话，显示她的活跃，但钟言真全程紧皱眉头，一言不发，渐渐地，她安静下来，靠着椅背，这样好累。

　　“言真，送我回去。”他转头看她，她眼望着窗外。

　　车并未转弯，依然朝一个方向开着。

　　还没开门就已经听到电话响，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钟言真只拿起问候了一声，就急忙把电话转进了书房。

　　他把声音压的很低，含含糊糊的，怕她偷听吗？她连一点想听的意愿都没有，今天听到的已经够受的了。

　　“出去。”他低声怒吼，话出却看到她手中的参蜜茶，那是她习惯要端到他书房的东西，但已经迟了。

　　她无声地关上门，出去？那为什么还要带她回来？放下杯子，径直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浑身不住颤抖。望着镜子，默念不哭，你不要哭，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

　　心里沉睡已久的恐惧又涌溢出来，他们总是吵，总是吵，无论她怎么听话，怎么用功，都只能换来短暂一笑，很多时候，已被视为理所当然。从小，她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做功课，就算是寂静，她也会心惊胆颤，不知道争吵会在下一秒或什么时候再爆发，那是临刑前的折磨。所以，不要吼我好吗？只要肯对着我笑，我怎么做都愿意。

　　她捂着嘴，不能发出声音，那只能惹来别人更加的烦心。哗哗的水声伴随着阵阵低呜在浴室流淌。

　　把浴室门轻轻打开一条缝，看到对面书房依然传来低低的讲话声。迅速闪进厨房取出冰块，用纸巾包着对着眼睛按压，把自己的忧伤处理得不着痕迹她懂，从小就会。

　　咔嚓，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钟言真走了出来，她已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视。起身，端起茶杯，走进去，放在书桌上，一回身，他已站在她旁边。

　　不容分说，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不哭，她在他怀里使劲眨了眨眼睛，双手慢慢地环上去。

　　“言真，不要凶我好吗？”

　　“言真，我们不吵架，好吗？”

　　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对不起。”

　　她笑了，对不起什么？吼了她，还是骗了她？

　　她伏在他胸前，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攀上他的背，用手掌感受着衬衫下的烫贴。

　　身子骤地一轻，她被他抱起放上了书台，她依然低着头，贴着他，但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喘息，性感缠绵而越驱急促。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抽出，卷着他的领带，抬头，黑漆漆的眸子碰上他晕染着欲望的瞳。

　　只是这样吗，只为她的身体？她笑，笑的惨烈，从来都没人赞过她身材好，居然还能被他看上。胸口猛然窜出一团火，她气，气极了，她想哭想喊想发泄。

　　她狠狠地在他肩膀咬了一口，“疼吗？”她问，嘴角浅浅一勾，一只脚悄悄绕上他的腰，手指收紧领带，拉他印上她的唇。

　　钟言真口里丝丝地吸气，力气对他来说其实不大，倒是咬合面积太小引得肩膀火辣辣地痛，刚想发作，随即便被她覆上了唇，看着她眼里明显的挑缀，这样的动作迅速钩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全身热切地期盼她。双手不由控制地抚上她，褪去身上一件件衣物，她细腻的皮肤透过台灯透着莹润的光泽，他迫不及待地想占有她，却怎么也解不开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看，她的双手正紧紧拽着自己的衣纽，不让他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滑进。

　　“不知道，那你呢？”她声音慵懒，这样的她他一点都不熟悉，甚至陌生。

　　他没有回答，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原来是个小恶魔。”说罢吻密密麻麻地烙上她冰冷的肌肤。桌上的参蜜茶杯扫落在地，甘与苦，遍地流淌。

　　她闭上了眼睛，好吧，如果这就是他要的，就这样吧。

　　体内传来一阵刺痛，使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皱紧眉头，全身紧绷着，双手猛一用力使他定在了那里。她突然惊醒，她骗得了他，骗不了自己，身随心动，可心冷，身也冷。她本不是一个妖艳诱色的人，装出来又如何，那点技巧稍纵即逝，连当情人的资本都没有。

　　钟言真也感觉到她的干涩，想起她刚才的反常，捧起她的脸，小心地问她：“慕慕，怎么了？”看进他的眸子，里面烟炎已尽，只有关切。

　　她逞强坚硬的心突然溃散，宁愿他冷酷，可为什么，要这么柔情地关心她？因为爱他，她在他面前怎么挣扎，始终一败涂地。

　　他无奈地拥着她，轻轻低语：“怎么回事？”

　　她莞尔一笑，摇摇头，只好抱着他，把头贴在他胸口。

　　他拉起她两手，绕上自己脖子：“怎么办，我还是不想停下来。”孩子气地，缠腻，央求。

　　她抽手出来点了点他鼻子：“那我们从新来，从接吻开始。”然后闭上眼睛，尽力忘记心中的苦涩。

　　看她安静地睡着，房门轻启，然后室内回归一片宁静，她慢慢张开眼睛，坐了起来，蜷在床上，抱膝。

　　这晚，两人彻夜无眠，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会吸烟，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