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17、第十七章

　　Lindy出差后，33楼变得格外安静，只剩滴滴答答敲打键盘的声音。地王的拍卖万朝竟然和另一家公司合作竞拍，这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由于在拍卖前有做背景调查钟言真已经事先对这家公司摸了底，万朝的资金状况已经很清楚，这次明显出资方主要是那家名不见传的新进公司，借的是万朝的信誉与品牌，万朝在地王的发展中估计只能占很少份额，却能地位牢牢站稳。但显然万朝也不愿意乖乖听对方话，所以才会找一家新进的公司来进行合作而不选已经发展成熟的公司，显然想利用新公司各方面经验尚浅，在合作过程中可以试着多做主导。在拍卖过程中钟言真一直暗暗观察对方合作伙伴的代表的表情变化，毕竟第一次竞投地王这块黄金地皮，而且规模一下子扩大那么多，这种跳跃级的发展对公司多数弊大于利，操作起来必须很谨慎才不至于把刚发展起来的公司变成空中楼台。

　　她必须赞叹钟言真的出色智谋，在她看来是那么履险蹈危，他却处理得从容不迫，不着痕迹。第一举就把价格往上推了三分一，让实力不够的公司自动退场，剩下几家竞投的公司互相叫价，但他再没举过一次牌，那家新进的公司在互相竞投中每加一次价就要承受更大的压力，熬到剩三家公司的时候已经明显有怯意，举到半空的牌子好几次就这么放下了。这招借刀杀人，万朝与他的合作伙伴还没走到最后就被刷下了，而剩下的功夫将变得很容易处理。

　　而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随后各类证件的申请手续出乎意料地困难，到现在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报建组已经被叫上来开了几次会了，看到每次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

　　慕慕面前放着的正是最新的报建进程报告，估计钟言真看了并不会高兴。

　　“小慕慕，钟言真不在寂不寂寞？”蒋晟趴在她桌子上。他是整个MD唯一知道他俩关系的人。

　　“找我有事？”

　　“没有哇，就是上来看看你。”看到她疑惑的眼光，他挠挠头。

　　“好吧，我招，钟言真要我多关照你。”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蒋晟还继续咕咕囔囔：“你们两个呀，要不是那天晚上找他有事都不知道还要瞒到我什么时候，早说嘛，我好叫程翔飞那小子早点刹车。”

　　慕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indy也看得出来，蒋晟也知道，她自己还没当有个事。

　　“我说钟言真看他的眼光好像要杀人似的。他真的很在乎你呢，你知道吗？他一个吩咐从来不说第二遍的，今天上飞机前还给我来电话。”他补充道。

　　“蒋晟，近来有个万小姐来找过他，几次了。”她终于说出了心理的疑问。

　　“是万嘉琪吗？”他脱口而出，随即知道自己说漏口了。

　　知道自己瞒不了了。他拍了一下脑袋：“小慕慕，钟言真一进MD亲手提拔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Ada，他那些狂热的追求者最初也是我们两个挡的，有次我都被闹烦了，问他为何不干脆交一个女朋友好让那些小姐们都死了心。他说，如果有人问他的女朋友，就说是万嘉琪好了。”

　　看到她眼里复杂的感情，蒋晟放柔了声音：“万嘉琪是万朝地产董事的独生女，好像和钟家有些渊源。小慕慕。。。。。。不要想这么多，毕竟我进来这六年是从来没见过她的。或许钟言真有他的苦衷，你不妨听听他的理由。但从他对你的态度，我知道他很着紧你的，希望你要有信心，他。。。。。。。。从来没这样过。”

　　看得出他欲言又止，有的事他知道却不肯说。或许吧，还是应该找言真问问，心始终不安。

　　思念是一种很微妙的感情，它让人时喜时悲，不能自己。喜，因为爱着他，贪恋他的怀抱，留恋他的体温，默默念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心里淌着丝丝甘泉，滋润着此刻孤独的灵魂。悲，因为恼他，恼他不在身边，恼他对自己的不管不顾，心里像住着一个魔鬼，啃噬着她的心，吹着迷幻的笛音，引诱她去恨，甚至胡乱发着脾气。

　　钟言真出差的这段时间，慕慕一次也没去他的住所，那里没有他，她不要看着他的东西去想念他，宁愿呆在一个从来就没有他的空间里。她掰着手指数着他回来的日子，一心只想着他，担心他的安危，甚至许诺只要他回来，她就不再追问。

　　当看到他发来已经下机的短信，她雀跃地像个小孩，心里被束缚的牢绳一下松绑，又可以呼吸有他味道的空气。

　　推开门，看到他站在客厅，背靠着沙发站着，未开启的行李放在一边。

　　“慕慕，来。”他伸出手。

　　就像带着魔法，不容她抗拒。

　　她被拉了过去，搂在他怀里。两人就这么站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良久，她像梦醒的睡公主，心里的恶魔又在靠近，提醒着他的隐瞒。

　　“言真，我想问你。”她抬起头。

　　“不说话。”他俯身吻着她，把她后半句话堵在了嘴里。

　　“但是，这是。。”他的男性气息越来越浓烈，她脸微微地烧着，“我听说，哎，你别这样，放开我好吗？我想先聊聊。”她挣扎着用手抵着他的胸口，试着拉开一点距离。离他太近总迷乱她的思绪，让她无法思考。

　　他依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笑着，搂着她的手加大了力度，显然不希望他们中间还有其他的阻隔，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这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有点混乱了，轻唤“言真..”，啪，锁骨的一颗纽扣被打开了。“嗯？”他回应，嘴唇移到耳根后，啪....

　　她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身体被他托了起来。。。。。

　　醒过来时，已是清晨，他站在窗边，穿着浴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爬起来，望着他，看她醒过来，他坐了下来，拂去她脸旁垂下的发丝。思绪好乱，怎么脑里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事没完成？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一点头绪，又好像没有。

　　“言真，昨晚……那个…….就是那个以前，我在说什么？”一想到昨晚，她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粉红，嚶嚶地问。

　　他又笑了，笑得很温柔，可以吞并一切烦恼的温柔。

　　“你说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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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胆怯了，她怕她的询问，会打破一种宝贵的东西，叫信任。她甚至幼稚地想万小姐是谁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他还在她身边。随即，她沮丧，苦恼，这是自欺欺人。

　　是的，自欺欺人，事情没有解决，就自然还会出现。

　　“你好，言真在吗？”

　　“在，在，请您稍等。”Lindy来劲了，却不知慕慕的脸色渐渐暗沉。

　　“嗨。”她叫她？

　　“麻烦你帮我挂下衣服好吗？”

　　“嗯。”这是专业修养，她告诉自己。接过衣服的一瞬间，钟言真开门走出来。

　　“言真，找了你好几次都不在呢，这次总算见着人了。”她音带娇气，走过去挽着他的手。他看到她很愕然，下意识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慕慕，她不发一言，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转身走开。

　　“Lindy，咖啡你端进去好吗？”

　　“好。”Lindy摩拳擦掌。

　　接过外套的一刹那，心里有说不出的酸。工作期间严格律己的她连发脾气的权利也没有，手指顺着衣服光滑的面料滑落，这件衣服在Lindy的时装杂志上见过，写着价格待定。眼前浮现她的容颜，精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举止落落大方。连自己都无法否认，他们在一起是多么般配。

　　有些事情她心里明白，就像所有嘲笑那些做灰姑娘美梦不切实际的女孩，她只是其中之一。
　　女人是一种残忍的生物，对得不到爱情的同类，多为鄙睨，况且是她这种被封为不自量力的，过后只能被人无情地指责为活该，咎由自取。就算亲蜜如小优，如果过多的看到她沉溺悲伤，眼角都会不自主地流露出不屑，就像一种本能。所以她决口不提过去，不然只会惹来厌烦。或许这次她不想曝光，也是这种原因，她不会得到原谅。

　　再走出来的时候，他却已和她出去了，没过多久，接到一个电话，她忘了拿外套，礼貌地询问可否帮她送去。

　　走进一家酒店的咖啡厅，不见他俩身影，徘徊着东张西望。一个五十来岁的先生，眼睛落在她手中的外套，向她招手。

　　“你好，我叫万国忠，是嘉琪的父亲。”他示意她坐下。

　　“实在太麻烦你了，嘉琪那孩子真不懂事，还让你抽空出来，耽误午饭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礼貌客气，招呼侍应拿来餐单。

　　“不用了，我吃过了的。”她婉言谢绝，他还是帮她点了一杯茶和一份三文治。

　　“如果你不急，可以聊聊吗？”他容颜和睦。

　　席间，他有意无意地问着钟言真的工作近况，她答得很小心，毕竟万朝是MD的头号竞争对手。

　　“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他看出了她的踌躇。

　　“但我总不能和聊他的私事吧，呵呵。”他谩不经意地笑了，慕慕突然感觉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城府很深。

　　“秦小姐。”他怎么知道她姓秦，她并没有做自我介绍。

　　“最长久的婚姻不是两小无猜，也不是情投意合，而是政治婚姻。”他微眯着眼看了看她。

　　“何况言真和嘉琪处得不差。”言简意赅 。

　　“万老先生说的极是，其实总裁君子怀德，待人和善，难免引起一些误会。不过以我所知他言行从无差错，可以让万小姐放心。”这样可以了吧，已经连带自己都说得那么卑微。

　　万先生只笑不语，突然眼光凌厉一闪，她猛回头，看到钟言真向这边走了过来，身旁依偎着万嘉琪。

　　“你怎么来了？”眼里不掩疑问。

　　“哦，实在麻烦你呢。”万嘉琪抢先答着：“这件衣服我很喜欢的，都是你，居然害我忘了。”说罢嗔了钟言真一眼。

　　“万小姐的外套漏在公司里了，我送过来。”她极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不知道成不成功。

　　“怎样，那边展览参观得如何，和我说说。”万老先生若无其事的拉着女儿，满眼溺爱。

　　“那我先回去了。”她没看他一眼，向两父女点了点头，不断提醒自己的专业修养，她不能在人前丢脸。

　　推门的一刹那，听到心里有一种裂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