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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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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临近夏季,班级里还没有开空调,吊扇也不准开,整个教室都极其闷热,学生也都急躁的听不进去课。好在霍墨班是尖子班,也都在认真的听老教师的课。
角落的邵光灿没有训练,想陪着霍墨上课,结果没几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突然发出的手机铃声让整个教室静了下来。还一直响着。
实语中学实行半自主化,学校虽说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但都知道那些不住校的学生出校门没有手机也不行,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没几个敢天天在教室上课的时候玩。
“谁的手机?!”这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暴躁。
没有人回话。
“我说!谁的?!站出来!”
霍墨反应过来,拿胳膊肘戳了戳正呼呼大睡的邵光灿。
邵光灿睡得正香,抬脸的时候都有些不情愿:“下课了吗?”然后就看见数学老师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怎么了?”邵光灿顶着张天真无邪的脸。
这数学老师也是来气,这货却不敢招惹。邵光灿只有篮球这一技之长,却能来实语中学这数一数二的学校也不是没有理由。他爸为了让儿子上这个学校特地捐款给学校新建了一栋教学楼,还翻新了体育场。
邵光灿清醒了一点才发现自己手机响了,是他哥打来的电话。
“对不起啊老师,”邵光灿挂了电话,“影响您上课了。”
这学生招惹不起,数学老师只能
自己缓过来气,警告一声又去上课了。
邵光俞从不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邵光灿觉得奇怪,又发了信息问邵光俞怎么回事。
消息回的很快,邵光灿刚看完脸色就变了,站起来拉着霍墨就往教室外冲。
“抱歉老师,有点事儿先走了!”邵光灿火急火燎地拉着霍墨走,留下了蒙圈了同学和觉得颜面尽失的猪肝老师。
霍墨拉扯了一下才停下来,问:“怎么了?”
“我哥已经开始来接我们了,我去主任那拿请假条,”邵光灿让霍墨站在原地,“你不要乱走,等着我。”
邵光灿正准备去办公室,霍却没有松开手。邵光灿转头看向霍墨。
“我能不能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霍墨盯着邵光灿。
人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没有人是生活的导演,也没有人能控制下一秒,是晴天还是倾盆大雨。
霍墨抿唇,坐在邵光俞的车上一句话没说,也没有落泪。因为一直低着头,邵光灿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车上氛围静寂的尴尬。还是邵光灿突然伸出了手,一把把霍墨揽进自己怀里。
邵光俞通过后视镜看到他弟的真情拥抱,惊的差点闯了红灯。
“会没事儿的。”邵光灿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一句。
开发商一直想开发这栋危房,可也没敢动个半分。旁边那几栋楼都正在拆迁,也是违法拆迁,想着简单的弄个轰炸,结果把楼炸了砸到了这栋危房。
警车救护车已经到位,也拉起了警戒线,搜救队正搜索废墟里的伤员或是……尸体。
邵光俞也是因为邵光灿对霍墨太过关心,去查了霍墨的事,所以刚听到消息就去接了俩人。
这霍墨过得实在太苦了,还可能会失去自己至亲的奶奶。
警戒线外有许多看事不嫌大的群众,纷纷讨论着这废墟里有多少人,说着多可怜之类的风凉话。
霍墨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警察正在废墟里找寻伤员。突然拉起警戒线,朝着原来自家的方向奔过去。
“哎!那小伙子!不能进来!”警察连忙叫住霍墨。
邵光灿也冲过去,对警察叔叔说了声抱歉,然后不听他哥的话,朝着霍墨跑过去。
霍墨一声不吭,一直在翻着砖头,任何工作人员都不理会。邵光灿叹了口气,陪着他一起找奶奶。
霍墨没哭。他多少年都没有哭过了。
晌午的太阳毒辣,看热闹的人都走了不少,警察也是伤透了脑筋,虽说现在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危险,但让俩高中生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霍墨双手已经染上了鲜血,却浑然不知。
邵光灿想劝一句,却不知道该劝什么。
自小丧父,母亲抛弃了他,亲戚嫌弃,唯一的奶奶在这次意外,也离他而去。
正午的太阳太毒,霍墨一声不吭,一滴泪不流,双手染着鲜血,闷闷地晕过去了。
接住霍墨的邵光灿也是五味杂陈。
天气是临近初夏的热,屋子里没有空调,风扇也很多年不能用了。霍墨起身,穿上鞋,开门,看见奶奶正纳着鞋样。
“奶奶,不要做鞋了,你眼神不好。”霍墨将鞋样抢过来,“我学费不用操心。”
奶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霍墨的头,说:“咱家霍墨懂事啊,怪奶奶没本事没法让你有好衣服穿。”
霍墨伸手抱住奶奶,脸埋在奶奶脖颈:“这样挺好的。”
只有在奶奶怀里,自己才是个小孩子,才能撒一点娇,才能感受到人生也有牵挂。
霍墨突然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湿润,伸手一模,发现全是血。惊恐地看向奶奶,发现她早已血肉模糊。
“奶奶!”
霍墨睁开眼,大口喘了几口气。
周围全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右手臂正挂着点滴,两只手用纱布包成了粽子。
邵光灿趴在床边睡着了。
霍墨看向窗外,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
感觉到动静,邵光灿也醒了,揉了揉眼,关切地问:“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霍墨半天没说话,蠕动双唇:“奶奶……”
邵光灿也不说话了。
霍墨贫血晕过去后,奶奶也被找出来了。原本就是花甲的老人,哪能受到这袭击,找到的时候一点气都没有了。
后来霍墨再想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多平静,没有哭闹,像个薄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