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影》雨果酱

14、一个人，一群人

　　被打的时候只想起了邵光灿。

　　想到终于有理由可以拒绝的他的好，摆脱他，可以再次回归宁静，再次一个人。让他不必执着于自己，让他去热爱属于他的世界。

　　很伤心。不是因为被打的疼，而是胸口莫名的闷。

　　一不小心，邵光灿就成了他的习惯。

　　那天之后，俩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事，邵光灿也天天屁颠屁颠的跑到霍墨家给他换药。

　　霍墨拿出手机，想给邵光灿发个短信让他别来了。其实与他而言手机只是一个通信设施，用诺基亚还是智能机与他而言没差。只是，站在人高马大的邵光灿面前，忽然有点丢人。

　　手机里也只有邵光灿一个人的手机号。一个人啊。

　　有些东西潜移默化，有些事情耐人寻味，有些感情在某一时刻，就改变了性质。深不见底。

　　就像那段怪怪的告白，那长久以来不求回报的关爱，那细致入微的招顾。乱了阵脚的不是他啊，而是那个一声不吭的自己啊！

　　开学那天邵光灿陪着霍墨一起去的。

　　还没到门口，一群穿着隔壁学校校服的人就围了过来。霍墨一眼认出是那群打他的人。

　　那群人全都是身上带着伤。

　　街边有个菜市场，霍墨每次都在那里买菜。虽然性格不讨人喜欢，到都知道他家不容易，算钱的时候也会尽量少算。买菜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这些人。

　　是御华中学的人，省级赛的时候邵光灿一个人就打了他们三十分。因为两校离得近，又都是以篮球为招牌，难免有比较。结果这次在省级赛制上特丢人，一群人特不服气，又打不过邵光灿，听说霍墨和邵光灿关系好，就找上门来。

　　“就他！和邵光灿关系特别好！都是特别招人烦的家伙！”

　　所以邵光灿肯定会心怀愧疚，所以不想让他知道。

　　心里很矛盾。想得到他的安慰，又想趁此远离他。却又舍不得。

　　不知不觉，他有些依赖他了。

　　一行人明显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看了看邵光灿，又齐齐看向霍墨。

　　霍墨一惊，整个人僵住。

　　“对不起！”一齐向霍墨鞠了个躬，声音震天响。惊的周围的同学开始拍照发朋友圈。

　　“那不是御华篮球队的吗？怎么到这来了？”

　　“谁知道！好像是在对霍学神道歉？”

　　“他们对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干了啥？！”

　　“小道消息！他们因为输了比赛去打了学霸！”

　　“打学霸干什么？不是去打校草……”

　　众人认恍然大悟！

　　“打不过婆家去打了娘家！”

　　“我还听说啊，咱校草知道后带着咱的篮球队去砸场子了！”

　　“哦~这御华太没品了！专捡软柿子捏！”

　　乔落就知道会有这样，叹了口气，对那假装说悄悄话的同学说：“得了哈！背后说几句就行，再说几句我们都得去教务处喝茶。”

　　那几个同学在御华面前威风够也都走了。

　　霍墨看了眼面前身高全都在一米八以上的人，又看向邵光灿。

　　邵光灿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我打的！”

　　霍墨抿唇：“让他们走吧。”

　　乔落也过来了，说：“你们走吧，为了两校的和谐，这事儿就算了，再敢招惹我们学霸，你们要完！”

　　一行人自知理亏，打架还输了，不能再丢人了，就夹着尾巴跑了。

　　霍墨一直都知道。邵光灿表面再无公害，也是从小强权势力下长大，也是十七岁的热血少年，也是……会用拳头说话。

　　乔落搭过来，说：“别站着了，回学校啊！那什么，我保证，光子绝对没有打架！”

　　鬼才信。

　　霍墨没回话，看向邵光灿：“知不知道这样会受处分？”

　　邵光灿解释：“我哥罩着！不会有事儿的！”

　　霍墨不再问话，径直走向学校。

　　“哎哎哎！别不等我！”

　　于是实语中学再次重现一个一米九四的大个子天天追着一个一米六八的小瘦子蜜汁场景。

　　邵光灿看着霍墨的小身板儿，又琢磨起来：“都说早饭要吃好，难道是早饭的问题？”又比量了一下俩人的身高，“早饭跟我吃吧！”

　　霍墨：“滚。”

　　霍墨不是没脸没皮的乔落(乔落：我招惹谁了！)所以不喜欢接受他的好意。

　　这学期霍墨要考奥赛，学习比去年还紧张。学校奥赛补习要学费，霍墨交不起，更不肯邵光灿替他交，于是天天有事没事都埋在图书馆。

　　这可苦了粘着霍墨的邵童鞋，坐着不到十分钟，打游戏因为不能大声说话都觉得十分无趣。

　　邵光灿趴在桌子上，气恼的说：“看着就累！为什么一定要考什么奥赛！”

　　“有奖金，而且高考加分。”霍墨推了一下眼镜。

　　邵光灿还是理解不了。因为这两样他都不稀罕。

　　“那我去打球了，”邵光灿起身，“到饭点儿记得叫我去。”

　　“嗯。”霍墨敷衍了一声。

　　“得了，还是我来叫你吧。”邵光灿揉了揉霍墨的头就走了。

　　等到邵光灿走出图书馆的门口，霍墨才抬头，摘下眼镜。

　　因为长期戴眼镜，鼻梁上有两个微凹的印子，霍墨揉了揉睛明穴，又将眼镜带上。

　　看书很累，面对繁杂的公式，不懂的只能死记硬背。但这是他的路。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放在一边的黑色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微信提示音。

　　并不是霍墨多跟上时代，而是有天邵光灿拿着霍墨的手机捯饬半天，把微信支付宝微博□□等等所有能申的账号全都申了一遍，还怕他嫌流量贵不用，就把家里弄宽带送的一个无限联网的名额给他了。还给他充了五百块的话费，还一直怕他哪天心血来潮查话费。

　　【邵光灿：吃饭了 去食堂 】

　　【霍墨：嗯。】

　　现代人打字很随便，为了方便经常会直接发一些谐音字，错别字一堆。但是霍墨会一丝不苟地连标点符号都十分认真的打上去。

　　正是饭点，食堂人挺多。

　　邵光灿点好餐和霍墨一起坐了下来。乔落看着俩人盘子里的菜，最后盯着霍墨盘子里的红烧肉：“霍墨，你能吃完吗？要不我给你分担点儿？不能浪费！”

　　“别！”邵光灿挡住乔落伸向霍墨盘子里的筷子，“他吃不完我分担就行了！给你！”说着把自己的饭卡给了乔落。

　　“等着的就是这个！谢了！”

　　等乔落打完饭回来，篮球队的人也跟来了。

　　“学霸！”白烨一激动大吼一声吓到了周围人，白烨跑到霍墨身边坐下，“总算见到活的了！”

　　霍墨吓得也是一动不动。

　　“干啥啊！”邵光灿护妻狂魔，“吓到霍墨了！”

　　“啧啧啧！这还没进门呢！”张政也来参一脚，“这传说中的学霸也是深不可测！邵光灿在这种级别的学霸旁边也没沾点学气，白瞎了！”

　　蒋博弈：“别凑那么近，吓到人家了。”

　　邵光灿对着霍墨说：“没事儿，都是我队友，你别害怕。”

　　“就是就是！”白烨看着霍墨盘子里的肉，“我们顶多贪点肉，不会谋财谋色！”

　　邵光灿：“得！给你，滚去！”

　　众人接过卡：“得嘞！”

　　霍墨悄悄看着面前一群打闹的少年。因为邵光灿，他世界的一个人，似乎变成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