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影》雨果酱

16、何去何从

　　那黑心开发商也赔了钱，这一级一级贪下来最后到霍墨手里也没剩多少，给奶奶简单办了后事，亲戚也没多少愿意来的，最后也没有钱了。

　　这几天也是暂居邵光灿家，生活不方便是一说，主要是霍墨根本不会与人好好相处，他爸都被这孩子的沉默给吓到了。还是邵光灿死乞白赖的让霍墨在他家住，再对他爸他哥卖个萌这才能维持不崩的关系。

　　霍墨也不会在家里和邵光灿的家人一起吃饭，每顿都是邵光灿带着霍墨去外面吃。

　　霍墨也是每天默不作声，谁都不理，从火葬场回来就更加沉默，连邵光灿都不理会。下葬的时候，霍墨就守着墓跪了一整天，直到晕了过去。

　　邵光灿看着床上平躺的小孩，觉得大哭一场都比这样好。

　　吃饭的时候邵恪问：“那同学没有亲戚吗？怎么总在咱家？”

　　“他没亲戚，”邵光灿说，“一直和他奶奶过日子。”

　　“怎么会没亲戚？”邵恪奇怪，“这孩子总不能一直在咱家住吧！”

　　听到这话，邵光灿登时不高兴了：“在咱家咋了？！不就在咱家住吗？！又不碍你们事儿！大老爷们儿，得波个没完！”

　　“哎！你这臭小子！和你爸咋说话呢？！”邵恪气的要打邵光灿，“这小子又不是我的，我因为你还得再养个孩子啊？！我又不是慈善家！”

　　邵光俞连忙劝阻：“爸爸爸！你别和小灿闹脾气，不就多养个孩子，咱俩不差钱儿！”

　　“就是你把这小子惯成这样！怎么当哥的？！”邵恪又开始数落邵光俞，“咱家的钱不是钱？！哪一笔不是辛辛苦苦赚过来的？！小灿一直花钱厉害，你看看乔正峰他家的孩子，哪有这样花钱的？！”

　　“关乔落什么事儿？”邵光灿也不吃了，俩眼瞪得忒大，“我就是要霍墨在咱家住！谁说都不行！”说着就起身摔筷子，气哼哼地回房间了。

　　邵恪气的血压差点上来，数落着邵光俞：“你看看你把你弟弟惯的！”

　　邵光俞只能低头认错：“是是是！咱爸说的没错，怪我怪我！”

　　房间门没有关紧，那些“养孩子”、“钱”之类的字眼通过房门缝隙传到霍墨耳边，像针一样扎痛胸口。

　　邵恪是生意人，商场本就没讲多少情面，讲的是利润，是赤裸裸的利息，没有人会去赔本赚吆喝。

　　又有多少人会嫌自己的钱多？

　　邵光灿不理解，霍墨理解。

　　有多少个亲戚就怕赔本赚吆喝才将他随便丢弃。

　　邵光灿进门的时候，看见霍墨躺在床上的发呆，就凑过去笑嘻嘻地问：“饿不饿？想去哪吃饭吗？”

　　霍墨半天没回话，邵光灿也耐心等着他回话。

　　“我回学校去住宿。”

　　邵光灿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我家，给你家添麻烦了。我还是能养活自己的，我有奖学金，还有国家补助金，我奶奶为了让我上大学也给我存了两万块钱，我不会再在你家住了，这是我所剩的尊严了，请不要再逆着我的意思来做。”

　　这是五天来霍墨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不过内容却让邵光灿很恼火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听到了。”用的是肯定句。

　　霍墨不再回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意外的是霍墨打破了寂静，他闭上眼睛说：“你对我太好了，我很容易扭曲这种好。”

　　邵光灿没听懂。

　　指尖在床上画圈，“我，除了奶没人会对我这么好，我，我……”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邵光灿也没有再问，伸手去揉霍墨的头发，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你一直都不去理会别人，这次也这样吧。只在意我一个人的想法就行了。”

　　邵光灿动了动身体，也躺倒床上，拍拍自己的肩膀，说：“我可是你坚强的后盾！”

　　霍墨犹豫了一下，翻了身脸埋进邵光灿胸口，鼻子一酸，邵光灿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湿了。

　　也是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这唯一的对他好的亲人也意外逝世，房子也没有了，根本无家可归。其实比谁都害怕，比谁都要无助。

　　邵光灿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头，心想这样总比之前要好许多。

　　后来霍墨哭累了，直接在邵光灿怀里睡着了，眼圈泛着红，脸上还有些泪痕，睡相倒是一副萌宠无公害。

　　邵光灿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还心心念念着以后他家小墨墨都能这么粘着自己就好了。

　　就是，就是……有些上火。

　　过头七那天乔落来了电话，说他再不来教练就能去他家把他给拆了。

　　“不行啊，”邵光灿看了一眼正跪在奶奶坟前的霍墨，“霍墨心情不调整好我怎么回学校？过几天再说吧。”

　　“下个月有个联赛，你确定你不来能死得全尸？”

　　“那能怎么办？我不能丢下霍墨！”

　　乔落也是知根知底，劝了两句没用就不再劝了，又说：“邵叔能愿意霍墨一直在你家？”

　　邵光灿听这事就有些不高兴，说：“他能把我怎么样？不就是再多个根本不需要费心的干儿子还不愿意！”

　　“你家俩儿子都够费心了，”乔落也不太建议邵光灿这样直接把人带回家，“霍墨也不情愿，人家靠自己也能过得凑合，你非要把他包养似的，难不成你真想娶他？”

　　邵光灿说不过他，可就是不想让霍墨一个人。

　　“也不是说狠心，你不理解也得接受，一家是一家的事儿，人家也是个独立人格，有自己的打算，你总不能把你的思想强塞进去吧？”

　　邵光灿没说话。

　　“你看咱篮球队的几个，也没有介意他性格不好，听说他家的事也都是想想能不能凑几个帮帮他。”乔落觉得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更改一下他的价值观，“不是什么事儿用你的方式解决都是好的。他什么都没有对你付出，你觉得他会理所当然的接受？”

　　邵光灿：“你不是一直接受吗？”

　　“……”

　　颜控的邵光灿：“而且他长得可爱对我就是一种好！”

　　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