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非水(我和高中女老师的情事)》朝暮春秋

3、老师手段

　　班主任带我去的地方仍属于学校，级别更高者的办公室，准确地说是我们学校一把手曾校长的地盘，除了校长，还坐着教导主任寇跃进。惨了，原来李老师还有些“以人为本”，知道心疼人，吃跑了挨批评承受力强。我真替自己喊冤，平常多有个性的季杰，今天被人蒙着眼带到那里黑就那里黑，我含蓄地捶了捶胸，不让他们察觉我在为自己鸣不平。
　　“来了？”
　　“来了。”
　　“来了就好。”
　　好平静简洁的对话。
　　曾校长、李老师和寇主任的八个字听得我脊梁冒冷汗，也许平常在太阳底下一下子见着这三人，我还是我，可如今天已放黑，灯已开，空间固定，心里不由地颤抖，看来一场政治批斗再所难免，只是不晓得会到啥程度。我再次明白了，天下真没有白吃的饭。
　　“罗校长，寇主任，您们怎么还在办公室？”
　　我认为，有时被动者不一定要被动地把自己排在第二或第三位的，说话完全按照既定的顺序，主动者（主宰者）先开头，然后被动者简单的一对一答；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
　　“没办法，退了休就不会被你们气了。”
　　假如单从不喜欢角度，教导主任肯定最靠前的，他每次说话的表情几乎是COPY不走样，永远是那么严肃，脸上的皮肤和肌肉紧紧的，真是难为他了。
　　“我错了，我又给领导添麻烦了。”
　　低下头，态度诚恳。
　　“把这家伙带来，就是让两位领导好好给训训，他人是聪明，可我有时也拿他没办法。”
　　李老师呀，李老师，你受校长和主任器重，学校人所共知，没必要这样摆我一刀吧？你什么时候拿我没办法了？真会讲话，应该是我没办法。
　　“你不珍惜自己的天赋，不好好学习，就算了，可你也不能成为反面典型，这样出名不好吧？居然跟老师打架，你的胆子真是不小。”
　　教导主任就是教导主任，说出的话冷飕飕的。
　　“这次事情幸亏结束得快，你得写封检查交给学校，再给吴老师写封道歉信，今晚你不用去教室自习了，回头给吴老师送去当面道个歉。”
　　班主任任何情况下思路都是那么清晰，不过叫我跟姓吴的当面道歉，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还要我写书面道歉信，心里一下子冲起一股怒气，可又不得不把它按下去。
　　“罗校长，寇主任，李老师，我，做学生的，错了是应该受罚，刚才李老师给我的处罚一点都不重，相反我还觉得轻了，可，我有个问题，……”
　　实在没有办法保持镇静，我打算一吐为快。但还没吐完，就被厉害的人物给打断了。
　　“管好自己的问题，别的就不用了。”罗校长终于表了态。
　　“李老师呀，你还是坐在一旁先不要说话，你有些私心，对待自己的学生惩罚的尺度就是这样；像这种性质的问题，一个道歉、一封检查，也太便宜了吧？”
　　阴阳怪气的话当然出自寇教导主任。
　　“是，寇主任说得对。”
　　“不是寇主任提醒，我也大意，的确这是个性质很严重的问题。”
　　我望了无语的班主任一眼，李老师隔岸观火的表情十分清楚地告诉我，他尽力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呀。唯一的救命稻草没了，只能靠自己了，当然我也不会傻到要李老师来救，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从我打架到现在，我的时间和人生自由都让李老师给控制了。他要是肯帮我的话，就不会把我领进这扇门了。哎，求人不如求己，头脑清醒，可这“己”是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早死早超生吧。
　　“你说怎么办，季杰？”
　　寇主任直直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复。
　　“是呀，季杰，你是犯错误的当事人，我们要重重惩罚你，不能说我们不民主，总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罗校长说道。
　　哇，头次听说有这样的民主，又不是给我好处，多问问我的意见没错；可现在是要拿我开刀，我想就没必要表达啥心声了吧，刀的几种宰法你们自己把握不就得了。
　　“罗校长，寇主任，我知道我错得很厉害，这次所犯的错误应该够枪毙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全听领导的。”
　　“枪毙？应该还没严重到如此地步；这样吧，你先回去把检查和道歉信写完，我们看看你认识错误到底有多深，再视情况决定吧。”
　　“罗校长，我现在回去写，什么时候上交？”
　　虽然不明白领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能离开这空气一边倒的房间，是我现在唯一渴望的追求，哪怕片刻也好。
　　“我们在这里等你，写好了就交过来；不过时间不能超过两节晚自习。”
　　“这么快？时间会不会太短？”
　　人的性格真的决定细节呀，我条件反射地问出了口。
　　“不短了，我们都知道，你文笔好。”寇主任，I真是服了YOU。
　　“快去吧，两位领导已经格外开恩了。”班主任又开了口。
　　“季杰，如果你嫌时间太短的话，要不就在这里写好了。”
　　我终于确信，以前师兄师姐老说的事情百分之万正确，学校里教导主任虽不是一把手，可最阴的就是他了。
　　“不用了，我现在就回教室。”
　　不等领导们反应，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房间。外面的空间真清新，穿过鼻子，大地的自然气息十分地显著，我高频率地吸了好多口，才渐渐平复了心情，要是现在让我打场球，或者去啜一顿，简直妙不可言。可我的选择只能是回教室完成作业。
　　“你回来了，李老师怎么样你了？”
　　张况见着我，急切地问。
　　“没什么？李老师请我吃了顿饭？”
　　“不会吧？让我看看。”说着，张况捧着我的脸左看右摸的，“没有伤吗？”
　　“去去去，什么理解力？我说的是到李老师家吃饭。”
　　“吹牛？！”张况摆明了认定我在撒谎。
　　“真的。”
　　“李老师怎么会这么好？”
　　看着张况不解的样子，我推了他一把，鄙视地说：“李老师当然没那么好，他是先来软的再来硬的，让我没办法反抗。”
　　“你这样说，也对。”
　　“当然了，现在我不是回来写检查了吗？去，别打扰我，你学习你的，我做的可是限时检查；哎，倒霉呀。”
　　“我表示同情，我就不陪你了。”
　　张况终于放过我，转头看书去了。
　　我拿出纸和笔，先好好地回想了一遍，怎么写，我不担心自己，从初中到高二，检查没少写，固定的格式，深刻地反醒，特别在老师的正确批评和引导下，才发现大错误往往是从小问题引起的，再加如一句有内涵的古语，“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意而不为”，然后再表述一番痛改前非的决心，在最后最好再写点如何改正的方法、打算或步骤，就非常完美了，保证一次OK；可想着想着我就来气，根本就写不出一个字，不管怎么说，也是那家伙先动手的。
　　“写不出来？”
　　坐在前排的张况凑过来笑我。
　　“关你屁事。”
　　“要不要我帮忙？”
　　“我需要你帮忙？笑话，你忘了，我可是检查大王？”
　　“哦，忘了，你还有这特长。不耽误你了，我得学习了。”
　　“不要再来烦我了。”我猛地把张况推到一旁，提起笔强迫自己开始写字。
　　堵住了烦躁的情绪，一边压倒了另一边，笔下生风，字密密麻麻地就出来了；看着越来越多的字，我还真有点满足起来。当某种意识占据上风时或者主宰时，过程就变得顺畅和迅速多了，其结果自然水到渠成。
　　当我拿着两篇应用文稿出现在校长办公室时，说说笑笑的领导们立即收起笑容，变得一本正经；我极为得意的递上我的诚意文字，更准确地说，我是甩出去的，我为自己的高效率骄傲。
　　“这么快，你就写好了？”
　　李老师伸手接过我的两张纸，转手交给了罗校长。
　　“这么快？校长，你得仔细看看，到底质量怎样？我真怀疑这么短时间的诚意，前前后后才刚好一个小时。”寇主任煞有其事地抬起手看了看表。
　　“这样吧，寇主任，你来看，我眼睛不大好。”
　　被罗校长这么一转，我的“杰作”在被阅读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房间里的我以外的所有人，恐怕最想看的是李老师，可能他多少有点担忧自己的得意门生的高效率携带的是否是高质量。
　　死死地盯着教导主任的眉头由紧锁慢慢松开，屏着的双唇终于微启进行了气流的交换。我悬着的心才渐渐往下坠。
　　“寇主任，季杰的检查写得怎么样？”班主任忍不住问道。
　　“怎么说呢？要是要求放低点，算勉强过。”
　　“那行，检查留下，道歉书还给季杰，晚些你自己当面交给吴老师。”罗校长接着说道，“第一步处理就这样，现在我们来第二步吧。”
　　不会吧，搞了这么半天，我花了那么多精力，只是第一步，我是不是听错了？
　　“李老师，这第二步还是你来说吧。”
　　“好吧，校长。”李老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脸上没透出啥信息，“是这样的，季杰，刚才罗校长和寇主任跟我说，打架事件性质恶劣影响不小，不是光一篇检查和道歉信就能消除影响的，除非……”
　　我没听错吧，什么时候由“事情”上升到“事件”，还除非？我不是那种没头脑的人，知道此时不接话，至少应该回以疑惑的眼神。
　　“你现在高三，不用说考大学是头等大事，罗校长和寇主任搞教育工作几十年了，阅人无数，他们经常跟我提起以你的聪明多用用心肯定会有大出息的；学校这两年来一直没人考进北大，你也知道，前几年许仁强考上北大后，北大经常给我们学校寄感谢信，感谢我们培养了一个优秀人才，这很长学校面子。哎——，我们也很想有人能像许仁强那样，超过他当然更好，而你身上具备这种基础。”
　　李老师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望着我，等待接招。
　　许仁强，是学校老师经常提起的一个人，比我们早五年的师兄。听说此人相当厉害，高一、高二成绩从来都是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到了高三那么紧张考大学的阶段，老师生病不在，他就直接顶上，又给同学讲课，又帮同学出题考试，全班同学心服口服。至于其它的事，我就没什么印象了，反正他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标杆，是许多同学的偶像，我也在很大程度上欣赏他，因为他好象并不如那些尖子生的死样。
　　这算什么惩罚？关许仁强什么事？他是他，他优秀，难道也要我陪葬？
　　“怎么样？你们李老师的话没听明白，干嘛不回答？”
　　寇主任插了句话。
　　“我们班主任的话我是听明白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的完全是实情，我根本一时无法了解他们的企图。
　　“明白了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寇主任根本不容我片刻地拖延。
　　“学校对有这种潜力和把握的学生都会这样做的，我想你应该明白，学校只有出的人才越多才会越出名，就会有更多的好老师进来，更多的好学生来读书，才会有更多的人来投资，学校才会进入更好的良性循环；难道你不希望你的母校能成为省重点全国重点？”
　　这是一晚上我听到的罗校长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我能不能问问，除了对我有这样的‘惩罚’，学校还有几个同学？”
　　“三五个差不多吧。”
　　“哦。”
　　“哦，就表明你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不会吧，就一个“哦”字，就可以提前结束了，早知道我早点“哦”了；校长就是校长，第一把手总有不同凡响之处。
　　“我真的可以走了？”
　　“当然，我们相信自己学生的承诺，尤其是你。”
　　承诺？我什么时候承诺了？不过当罗校长说出有三五个的时候，我察觉到在心底好象被谁扔进了一粒小石子，击起了一些微澜，一股不服气的天性“噌噌噌”往外冒。许仁强，算什么，大不了“干”掉你。
　　我很识相，我再说什么既不占理也多余，走，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罗校长，寇主任，李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季杰，别忘了去给吴老师道歉。”
　　“知道了，李老师，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点私事跟你说。”
　　“李老师，我们事情差不多了，要不你跟季杰一起走吧？”
　　“好吧，罗校长，寇主任，再见。”
　　我本来想告诉班主任，希望他最好能陪我去见那个家伙，一来有他在场我不会失控制，二来他本来答应要给别人一个交代的；班主任就是班主任，没等我开口，就掐断了我的话，丢下干净利落的八个字，“走，跟我去见吴老师”，我就没了脾气，紧跟了上去。
　　忙完晚自习已经结束，直接回了宿舍，刷牙洗脸上床躺下后，我把打架后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完整地回忆了几遍，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翻来覆去地想了五、六遍，我才完全明白，原来我进套了，彻底地被罗校长他们牵着鼻子玩死了。
　　哎，知识分子玩起心机来好可怕，绕着道走，少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