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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轻狂 ...

  •   时间过得好快。
      没玩够,暑假就结束了,倒霉的高三到了,苦日子不再是挂在天边的乌云,变成了暴雨跟我有仇似的朝我一个劲泼;没有办法,人定胜天,或许是历史和哲学的说辞,我得听天的,低着头夹着尾巴去了学校。
      跨进校门,一种不祥之感袭击了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叛逆的我自找的。刚放暑假时,班主任按照学校的意思举办了补习班,所谓的补习班,其实就是象征性地放几天假,然后整个班像往常一样继续上课。我反抗,我呐喊,我力争,响应者芸芸,可都是私下里的,他们眼巴巴地盼着我胜利,给我以虚无的精神支持;可想而知,结果是我乖乖地去学校补习;补习了三天,我实在受不了白天夜里的轰炸式的恶补,直接跟老师说人不舒服要回家休息;班主任早知道我的小九九,狠狠地把我训了一通,说无论如何都不行,不过说着说着语气似乎有些松动,我趁机丢了一句“李老师,你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也不会拖班级的后腿的。”“我知道你小子聪明,伤仲永你是知道的,聪明会生锈的。”班主任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李老师,高三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试,如果我考不到全校前三名,你到时再惩罚我。你知道我是凭兴趣学习的,要是没兴趣,努力都是白搭的。”目前我的成绩大概徘徊在班级第十名、全校十五的样子。“你小子,蹶蹶屁股,我就知道想干什么;这样,最后相信你一次,给我写张病假条,对所有同学都得说是真生病,包括你的死党张况和须盛;知道不?否则我到时再好好收拾你。”
      “谢谢老师。”老师万岁,老师,爱你。
      “等考上重点,像马仁强那样为学校争光,我就有面子了;不过别忘了完成暑假作业。”
      李老师非常了解我,嘴上没毛的我也不弱,老师的心理我也知晓七分。至少态度上过得去,只是情有可原,班主任那么喜欢我(其实多数老师喜欢聪明的学生,有点个性和主见的学生),平常多少遮遮掩掩,要是多点我肯定屁股翘得老高,我也是那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儿;其实我清楚李老师心里急呀,恨不得我越早把我的聪明表现在成绩上,他相信我能成为班级甚至全校的状元,比我还相信我自己,有时我都怀疑老师是不是近视眼。
      老师成全了我,可我把他的叮嘱完全抛在了脑后,光着双手到了学校,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却被一脸怒容的班主任堵在了门外。天啦,我忘了暑假作业,老师专门为我布置的;班主任给我出了道选择题,答案A,把作业补齐再来报名读书;答案B,回家请家长来学校。
      我想选C,可老师没给机会,我只好蔫着头回到寝室老老实实地补作业,整整用了两天才全部补齐。老师硬是没让我入一分钟的教室,挠得我心痒痒的,恨不得早点能进教室,不再忍受同学们善意的但也不失恶毒的嘲笑,我居然沦落到趴窗户的份。
      好在作业交出老师没再为难,给我写了张纸条,我凭着纸条才在教务处报了名交了钱,拿到了嘴边的上学钥匙。
      一切又开始忙碌起来。班主任的提醒时时响在耳里,“别忘了答应我的前三名”,说实话,当初的誓言绝对不是为了逃学的借口,高三了,我该收心了,我得显山露水,不能再成为老师眼中的“不成钢”的铁;大学是我自己想要的,不仅仅为了满足父亲的心愿。
      新学期,新气象,新人物,没变的是我们这些孜孜不倦接受知识应付考试的学生,还有殷切跺脚助阵呐喊的老师。听说学校今年又分来四名老师,三南一女,都是大学刚毕业,女老师教外语,两个男体育老师,还有一个是学历史的;其余就跟上学期一样,哦,忘了,学校又换了两批学生,一批初一的,一批高一的。
      转眼新学期过了两个礼拜,第三周发生了两件事。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果出来了,我的排名是全校第五,班级第三(我们学校的历史经验表明,成绩前50名的大学没问题,前10才可以拼全国一流),虽然没有完全兑现我当初的承诺,但我也前进了十名,进入了第一集团;李老师没有夸奖言辞,但不再给我脸色,乐得我屁颠屁颠的,至少我又有了偶尔私下跟他开玩笑的前提,因为老师不板着面孔时,我是很喜欢他的。这完全在我预料之中,倒非我臭屁,而是来自我天生的自信。另外一件事,纯属意外。
      我喜欢打篮球,几乎每天都把到球场上玩球当着是对自己最好的奖励(最好的奖励还有晚上,或者周末,跟几个兄弟到学校旁边的馆子大家凑份子好吃好喝),高三早就没了体育课,忙碌的节奏已经容不下嬉戏的操场;不是所有的人都爱学习,我们班也有少部分同学只是等着高中毕业,并没想过要考大学,我不太喜欢跟成天除了睡觉、吃饭和上厕所的学习尖子混在一起,当然他们也没那闲情雅致,我也不屑于跟他们交流;所以同我经常一起玩的都是在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包括须盛和张况。那天下午自习,没有老师上课,差不多还有十来分钟下课,我和张况就溜到了操场,轮到我们有机会触球时,学校已经放学了(学校篮球场不多,只有四个,多数时候我们都是组成三人或四人,轮着打半个场地。)我们三人要过招的全是老师,其中罗老师是我们高一、高二时候的体育老师,另外一个是教导处的谭老师和音乐老师文章;三个老师的个头都不算高,就是经验丰富,完全不顾老师形象,小动作特别多,跟他们打球要特别当心,不过挺好玩的。
      我们三人正要上场热身(我们的半场玩法,通常是哪组输了就下,而赢的这组出于公平,让刚上场的组找找手感跑动跑动,投几个篮,顺便赢的组也好喘口气),场边来了一波人,刚好三个,不太熟,我只确认其中一个是新来的历史老师薛海,另外两个比较高大,差不多都有一米八五朝上;张况在我耳边嘀咕,我才想起,也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壮点的是吴堤,眼神特别臭屁,一幅自命不凡的样子;瘦些的是高平,总觉得他站着不稳,笑起来稍嫌猥琐。看样子他们只好等我们打完了才能上场了。
      可没想到,吴堤拍着篮球就进了场,用眼睛扫了我们一杆,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你们都高三了,还打什么球,让给我们老师打。”
      任我们惊讶地愣在那里,吴堤转过头朝着场边的两位老师打手势,示意他们进来,两人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过来;薛海走到我们身边,笑着说:“我们是老师,你让我们先打这场,下面就轮到你们好了。”
      张况往后退了退,看样子打算谦让老师了;我想想,算了,反正我们还没开始,让老师插个位置无所谓,新来的也是老师。可我朝篮板下看去,吴堤和高平已经笑嘻嘻地练着三步上篮了,谭老师和文章叉着手站在原地歇息,似乎在等我们交涉好了再开始的味道,罗老师也站着,脸上露着不快,听说罗老师很不喜欢两位新体育老师,尤其是吴堤,原因好象就是吴堤太嚣张,不把罗老师放在眼里,也不太尊重。我越想越来气,人家薛海老师好歹跑来说得很客气,你,吴堤仗着老师就直接把我们给撵下去,干嘛要给你面子?其实我也看不顺眼这老师,脑子里跳出了他的八卦,他因为家里穷,上不了大学,后来同意大学毕业上班后娶我们地区一副市长的女儿为妻,女方父母才供他读了大学;前些日子我好象在学校见过吴堤搂着一个到他胸口高差不多的很难看的一个女的。我就想不明白,有什么好嚣张的?有什么资本?难道就是身高?
      张况没有拉住,我走到吴堤身边,阴阳怪气地说:“吴老师,轮到我们打球,我为什么要让你?”
      不知是不是我的反应出乎吴堤的意料,还是每次的学生都乖乖让他使其形成了定势,他的头朝右后侧缩了缩,吃惊地夹着近似于的冷笑瞪着,我无意间瞥见了罗老师脸上不多的得意的笑容。
      “老师叫你让就让!”
      说实话,他的回答也出乎我的意料,更令我不爽的是他那近乎咆哮的语气;也许他说他们都是老师,让他们先打打,过一会不就轮到我们了,时间快得很;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可他明显不把我放在眼里,而且更受不了的是他那类似流氓的腔调。
      “我就不让!你下去!该我们打球!”
      要说前面我还有些克制,这下我完全放了出来,虽然我没吴堤高大,可我也不是好惹的,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火,我甚至还半仰了仰头,还给他流氓的眼神。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火暴,张况再没有上来扯我,他太了解我,知道我争的话就一定争个结果;奇怪的是,老师们都默声站着,没有人出来说话。你看,你人缘多差,我真佩服自己我居然脑子里还有想这些的空间。
      “你这学生很拽,是不是?”
      吴堤一边说一边推了我一下(事手我仔细而又冷静地分析过,他并不是要打我,可能来自他的个人思维,他想借着老师的身份和他的体格把我推出球场),我本能地闪了一下,回敬了一句:“你干什么?想打架?”
      “打了你又怎样?”
      完全火了的吴堤压根儿没想到我会不怕他,朝我挥来一拳头,重重地锤在了我的胸口;我拼命冲上去,跟他扭打起来,手脚并行;吴堤真不是吃素的,四肢也不是白发达的,几个回合下来,我还真打不过他,但我不怕,我并不失理,老师把学生打得太厉害更不占理。
      当然往往事情发生在这个时候,拉架的人肯定就上了。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在罗老师的带头下,老师们都紧紧地拉住了吴堤,没有牵扯的我冲过去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地踢了一脚,一下子被张况他们拉开了,吴堤被他们搂着不能完全挣开,破口大骂:“你他妈烂学生,没爹没娘没教养。”
      “我是烂,那烂得过吃软饭的人。”不是被拉住,气急败坏的我又要冲上去。这时,操场周围集聚了好多学生,大家都津津有味的观赏着。
      “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吃软饭的?”
      “吃软饭的,你都不懂?靠女人养呗。”说出这句话,我好得意好满足。
      “你们放开我,他妈的,让老子弄死他。”吴堤使劲地挣扎。
      “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我丝毫不弱。
      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挤过人群出现在场地上,是班主任李老师,他以前也是打篮球的,后来转做语文老师,自己肯钻研,没几年就成了学校最好的高中语文老师。班主任走到老师们中间,对着吴堤说:“吴老师,你消消气,这样影响不好;他是我班上的学生,我马上把他带回教室批评,迟些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班主任转身来到我面前,“你既然那么有力气,都用到学习上好了,居然跑出来打架,看来你真是翅膀硬了。”李老师一边骂一边拽着我走,理亏的我像个泄气的公鸡,只有低着头没有敢对视老师眼睛的份。
      “张况,跟上。”
      李老师真是心细,旁观者也不放过。我不知道吴堤是怎么收场的,反正班主任的出现我觉得是个挺好的方式,一路上我没说话,也不敢说话。
      出了人群,李老师放开我的手,转头对我们说道:“张况,你先去吃饭。”
      “好。”张况冲我瞪瞪眼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我望了老师一眼,老师立即阴沉着脸回了我一句,“跟着我!”
      李老师带我去的不是教室,而是他的家,师娘正等着他吃晚饭。
      “怎么了,季杰?你又犯错误了?”
      师娘是小学老师,看我一眼就知道我肯定惹他老公生气了。
      我没回话,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刚才你不是又骂又打的,多有力气,多有型,现在变哑巴了?说嘛,杨老师,你也熟悉,怕什么?”
      更要命的是我看到了餐桌旁已坐着一个人,是李老师正读初二的儿子,嘲笑地望着我,又让这小家伙看笑话了,只要我低着头跟在他爸身后,他就笑我;要不是老师的公子,我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把他砸晕。
      “李老师,你们家都吃饭了,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饿着肚子站在旁边看你们吃饭,当着对我刚才犯错误的惩罚,这也太狠了吧?”
      我想了好久,才想出自认为特适合现在这场合的话,况且我也不明白此时老师把我带回家的目的,以前有过,但都是帮他干活。
      “你脑子很清醒吗?不自量力,居然跟吴堤打架。”
      李老师没管我,进厨房洗了洗手,坐上桌拿起筷子动上了手。
      “季杰,你也真是的。”师娘进厨房盛饭去了。
      “哪天我管你严了,你要不要也打我?”
      李老师喝起了小酒,背对着我说话。
      “这季杰肯定不会的,李木,你说是不是?”
      “恩。”师娘跟那小子一唱一喝,倒弄得我无地自容。
      “还站着干什么?去厨房把手洗干净,来吃饭。”
      还是师娘的声音悦耳。
      我瞟了瞟,四方桌空着的那边早已放着一双筷子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是,师娘。”
      回答归回答,我仍站在原地,看着老师的背影,等待他的反应。
      “去吧,不用管你们李老师的。”
      师娘不但声音悦耳,笑得也很和蔼。
      洗好手我小心翼翼地坐上桌,其实我已经猜出李老师的用意,就是让我在他家吃饭,边吃饭好边教训我,弄得我不好反驳,只能接受,“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老师就是老师,尤其是教语文的老师,高!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老师家的饭菜比食堂丰富多了,卖相也漂亮多了。
      “要不要喝点白酒?”
      我不上班主任的当,立马猛摇头。
      “不喝就不喝,干嘛那么用力摇头。”师娘接了句。
      “不要客气,喝点,你本来胆子就大,酒壮人胆,你再喝点,待会儿就可以跟我打架了。”
      不服都不行,让我吃也吃得有负担。
      “不会。”
      有时侯不得不承认地位差异会造成说话心理的不平等,我闷着头吃我自己的饭,我去搭理班主任干什么?有师娘在,他会保持风度的。
      “你谦虚了吧?你怎么不会喝酒?上周五晚上你们不是还在兴来聚喝得醉熏熏的。”
      “哪有的事。”
      天啦,他都知道。
      “你就否认吧。”班主任自己喝着酒,话可没落下。
      “我说李老师,你就让两个小家伙好好吃饭。”
      师娘得体的话跟蜜糖一样。
      “好、好、好,不说了,专心吃饭。”
      李老师终于准备专心喝酒吃菜了。
      “季杰,吃完饭先别回教室,跟我再去个地方。”
      看来,有了错误,想舒舒服服大快朵颐还是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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