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月球人雅直

99、【九十八】 曹操捋着胡

　　大雪过后，曹昂引着亲信回了许昌，率先去探望了曹操与郭嘉，他在半路就听说郭嘉染了风寒，整日咳嗽不停，不知是不是发了烧的缘故，近日记忆也有些暧昧，不大记得住事。

　　曹昂去时，恰好曹植也来探望，郭嘉听说了降伏妖鹿一事，表现得格外震惊：“还有这等事？嘉怎的完全没有印象……那丕公子，现今还在关禁闭吗？”

　　神情如此逼真，曹植也有点怀疑郭嘉是不是真的失忆了，郭嘉又道这几天总感到阴风阵阵，染了风寒后，屋外的风比平时更冷了：“还好有丕公子之前送我的宝珠，放在枕下，夜里睡得安稳。”

　　殊不知那无处不在的阴风，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祟妖邪，有那宝珠护着，郭嘉才得以安全，他不再受孙权的摄心术控制，之前的所作所为自然没有印象。

　　曹昂得知曹丕被关，正打算去瞧瞧，半路却又被曹操的人叫住，请回嘉福宫吃茶。

　　曹操捋着胡须，端详案上罗列的画牍，青烟袅袅，其上镌刻的女子衣带轻飘，袖摆摇曳，眼波盈盈柔情似水，十分动人，皆是都城内王权贵胄或富商人家的闺女。

　　挑选了半天，曹操抿了口茶水，将画牍反转过去，让曹昂来看，道：“子脩啊，你看看，觉得哪家姑娘好。”

　　曹昂一眼扫去，挑选了一张出来，递给曹操道：“父亲，这是要给谁定亲吗？”

　　他已经是有家室有儿女的人，眼前无意再纳娶，正思索着，曹操瞧了半天那片画牍，又笑着放回原处，再继续挑选道：“阿丕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他定门亲事了，成了家，人也就稳重了……最近晦气事太多，也该来点喜事，去去晦气了。”

　　曹昂也跟着选画牍，曹操又道：“而且最近西凉不太平，孤想着在出兵之前，给阿丕把事情办了，不然这一拖又要到什么时候去，文若太忙，奉孝身子又不好，想来想去，也就你眼光能好些了，来，看看这个如何。”

　　曹操挑选出来的女子，虽是在画牍上，但仪态容貌也美极，胜过其余不少富家千金，尤其一双杏眸幽韵含情，十分撩人。此女名叫甄宓，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大了曹丕几岁，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回是她二婚。

　　曹昂有些犹豫，毕竟头回娶亲就娶二婚的姑娘，实在有点委屈曹丕，也有失曹家身份，曹操却不这么认为，哈哈大笑道：“二婚好，二婚好啊，已有为人妻的经验，阿丕什么都不懂，还指望她能多教教，好让孤早些抱个孙子。”

　　像是被自己的话说服，曹操很快就敲定了这个媳妇，让曹昂去与曹丕说说，曹昂这才得了空去见弟弟，他特意绕了远路，去尚书台见了荀彧一面，二人许久未见，坐下聊了片刻，曹昂从荀彧这里得知曹丕最近过得并不好，也纳闷弟弟怎么住回了宫中，原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这么多事，都是妖鹿惹的祸。

　　二人聊完已经晌午，荀彧留曹昂用了午膳，吃完饭后又喝了会茶，告辞去了关曹丕的宫苑，守卫见曹昂来到，纷纷躬身行礼，亲自为他打开了屋门，曹丕正端着碗药，勺子搅个不停，抬眼竟是大哥回来了，激动得险些摔了碗。

　　曹丕站起，三步并两步走去：“大哥！你回来了！”

　　曹昂笑着拍拍曹丕的肩，同他在桌边坐下，看他气色还不错，道：“怎么样？听说父亲打了你，伤可好了？身子这几天如何啊？”

　　曹丕搅了搅汤药，给曹昂看，吐舌头道：“还能怎么样，天天喝药呗，大哥若是能早点回来，说不定那日我就不用挨打了，不过亏得令君来的及时，不然我可能这会还好不了呢。”

　　曹昂疑惑道：“伤都好了，怎么还把你关在这里啊？”

　　曹丕一口气把药喝完，苦得脸皱成一团，擦了擦嘴道：“父亲怕伯言……‘妖鹿’还来寻仇，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放我出去吧，大哥你快帮帮我，我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曹昂揉揉曹丕的脑袋，笑了，曹丕问道：“大哥，你这次回来，应该就不会再出远门了吧？涝灾没问题了吗？”

　　曹昂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不行啊，还休息不了，西凉那边最近有点动静，可能过不久就要出兵镇压，这阵子有的忙了，不过好在兵力悬殊，估计两三个月就能解决。”

　　曹丕若有所思地点头，总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曹昂若是去了西凉，他岂不是会很无聊，只要他一无聊，就会想起陆逊，想起陆逊心情就会很消沉，于是道：“大哥，父亲是不是也要去？”

　　曹昂道：“嗯，父亲这次应该是亲自带兵去镇压。”

　　曹丕道：“那大哥，你能不能同父亲说说，让我也跟着一同去？我真的不想再被关在这里了，我快闷死了。”

　　曹昂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削了皮，劈成两半，与曹丕一人一半，咬了一口，思忖片刻道：“嗯……可以是可以，但阿丕最近要听话，你捅了这么多篓子，要老实一阵子，父亲才肯相信你有悔过之心，如此一来，大哥帮衬两句，一定行得通。”

　　几日之后，曹操果然命人将曹丕放了，曹丕回到自家府上，芸嫂与包管家一帮人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将陆逊之事忘得干干净净，送曹丕回来的侍卫悄悄对他说，庞道长离去之前，曾给府中上下施了法，有关陆逊的事情所有人都记不得了。

　　芸嫂伺候曹丕梳洗一番，换了套崭新的衣服，又回宫去见了曹操，曹操心情似乎很好，笑着让曹丕坐在对面，亲自给他斟茶，曹丕不知父亲为何突然如此这般，诚惶诚恐接过，慢慢嘬着。

　　曹操与他说了半晌，待青铜香炉中的香焚尽，曹操呷了口茶水，才缓缓道：“阿丕啊，你看你已十七了，这年一过就要十八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正喝茶的曹丕险些喷出来，呛了两口，曹操皱眉给他顺了顺气，在背上拍了几下，道：“怎么了？这是好事情啊，你怎的摆出这样一副表情？难道子脩没和你说？”

　　曹丕慌忙擦着鼻口，心道大哥居然知道这件事，口中道：“没有，没有……不知父亲为何突然……”

　　曹操于是又将西凉战乱说了一通，念着眼前不是很忙，赶紧将婚事操办起来，让人取了画牍来，亲自拿着同曹丕看，道：“怎么样，这是甄家的闺女。”

　　曹丕对女人的容貌向来不是很看重，听说此女才华不错，道：“孩儿相信父亲的眼光，能让父亲满意的女子实在不多，这甄姑娘肯定有过人之处。”

　　曹操笑了，将最重要的一点说出：“不过她此回是二婚。”

　　曹丕听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惊，只呆了片刻道：“这样啊……那她有些不幸，不过嫁给儿子做妻子，儿子定会待她好的。”

　　曹操十分满意，择日为曹丕举行大礼，而曹丕为了让曹操同意前去西凉，也下了不少苦工夫，这一忙起来，便将陆逊的事忘却不少，心情也愉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