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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九十九】 原来他要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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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陆逊仍然在桃津山休养,平日里闲来无事喂喂鱼,同凌统学学炼丹,教阿苞彩儿箭术,与众桃花仙闲聊,日子过得一点不乏味,但心里依然放心不下曹丕。
凌统就像陆逊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凌统再清楚不过了,二人夜里靠在百年桃树上饮酒,望着漫天飞舞的灵蝶,凌统似是意间提到:“不知道曹丕公子近来如何,哎,逊哥哥,你说他最近在做什么呀?”
陆逊抱着坛桃花酿,看栖在指头上的灵蝶,道:“谁知道。”
凌统翻身而起,看着他:“你都不好奇吗?”
陆逊看他一眼,将他的小九九琢磨个透彻,道:“不好奇。”
凌统冲他吐舌头,又躺下,小声嘀咕着:“不好奇才有鬼了,小爷我还不知道你了。”
“阿凌,我听到了。”
“喔。”
自送仙丹那日算来,陆逊在桃津山住了半月有余,这半月里除非凌统提起曹丕,否则陆逊绝口不提,也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凌统实在看不下去,道:“逊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在意他,既然你很在意他,那就去看看嘛。”
陆逊很容易就转移了话题:“要是再遇上孙仲谋怎么办,平心而论,现在的我打不过他。”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有小爷帮着你,你怕什么啊!”凌统嘴扯得老高,好像不把孙权放在眼里,“我得罪他一次,就不怕得罪他第二次,他现在没了我凌家,东海甘家就没人压制了,那就要闹翻天了!不是我说,蒙哥和幼平哥他们,哪个不是心里向着我的?”
恃宠而骄啊……
陆逊瞥凌统一眼,凌统又道:“而且,你去给他送药,他都不知道是谁送的,病就稀里糊涂地好了,这怎么能行,我那仙丹很珍贵的!你得让他知道!就算是为了小爷,也得让他知道!”
陆逊听凌统嘟囔了一阵,叹了口气,起身道:“行,那我就去看看。”
凌统勾起嘴角:“这才像话嘛,就当去看看我的仙丹的疗效如何了,别忘了啊。”
既然要看“仙丹的疗效”,那就免不了在曹丕面前现身,有些日子不见,照凡间的礼数是要带点东西慰问的。隔日清晨,凌统还没起床,陆逊就驾云去了许昌,早市已经人头攒动,陆逊变身凡人装束,也混于其中。
正想着该买些什么,忽然听见西市口一阵鞭炮声响,喜庆的唢呐声隔着几条街都听得清楚,人潮纷纷往街边涌,分成了两股,将中央的大道让了出来,陆逊也跟着向西市口张望,隐约能瞧见鲜艳的大红色,他记得这阵仗,是凡界有人娶亲了。
看这阵势,比上次同曹丕看的迎亲队伍,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也是个贵胄成亲了,陆逊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准备找条僻静的小路,绕去其他街巷,正待离开,听到有人议论道:“哎,这次是哪家娶亲啊?这么大阵仗?”
陆逊心中笑道凡人真爱凑热闹,前脚刚走几步,后脚就听见有人在震天的喜乐中,扯着嗓子道:“你不知道啊?这回是曹丕公子娶亲,新娘子是甄府家的千金,听说是个二婚呐!”
陆逊脚步一僵,头个说话的人惊道:“哎哟哟,二婚啊?曹丕公子是头婚吧?这……这娶正室怎么还娶了个二婚的,我不是对甄家小姐有意见啊,不过这实在……唉!”
陆逊被轰然的喜乐震得耳朵发痛,脚却如同灌了沙子,一步也挪不动,听人继续道:“听说这门亲事,大王满意得很,你瞎凑什么热闹,又不是你娶亲!就你,还嫌人家是二婚,你娶得到么?”
“也是,大王都满意,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大王眼光总比我们这些人要好得多,不过也足够怪异……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不知迎亲队伍离开了多久,街道上凑热闹的人已作鸟兽散,陆逊这才回过神来,望着魏宫的方向,驻足许久。
此番携礼,怕已不是慰问之礼,而是婚贺之礼了,短短半月,曹丕竟已娶亲,这教陆逊如何面对,他像被泼了盆冷水,打回了现实,哪里有心情去祝贺曹丕,还是他新婚大喜?
心脏突突跳着,他从头凉到了脚,不知是失望还是懊恼,旋身化作阵风,跟着远去的迎亲队,飞进了魏宫里。
曹丕顺从曹操心意,曹操大喜,教在宫中风光大办婚事。
曹丕携着柔软的牵红,一身华贵的大红锦袍,双袖用牙色的线,绣出繁缛又细致的花纹,胸前是象征大魏的浴火凤凰,金线泛着细碎的光,尊贵又典雅。
魏宫张灯结彩,放眼望去是海浪般红,此起彼伏地布在宫阙上,乌泱泱的官员大臣像蚁群,躬身垂首立着,曹丕眉眼含笑,牵着那蒙着红纱盖头的女子,准备拜堂。
曹丕拜堂时,陆逊就在旁边看着,他一身同样华美的火红衣袍,倒与今日的景象相称。他没有在意这礼节究竟与陆家有何不同,看着曹丕愈来愈深的温柔的笑意,忽然想瞧瞧是哪家的女子,能教他这么欢喜。
陆逊唤来阵微风,在二人叩首时,轻轻将新娘的盖头,吹开了一点。红唇皓齿,笑靥动人,眼眸似一汪春水,举手投足都颇具风韵,楚楚可怜。原来他要娶的人,是这般花容月貌。
陆逊忽然想起来,他曾经与曹丕看人迎亲,曹丕如今的笑容,就同那日的新郎一样,透着无法言语的幸福与温存。陆逊跌入回忆,忆起曹丕的话,原来是不是头婚,真的能够一眼看出来。
“……伯言?”
陆逊一怔,抬眼对上一双明眸,那眸子注视新娘时格外的温柔,看陆逊却充满了震惊,转而复杂了起来。陆逊神色冰冷,眼睛因愠怒而发红,想都没想,转身化作风,在曹丕眼前消失了。
曹丕拔腿就要追,却又怔在原地,竟出了神。
周围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皆不解地看着曹丕,又面面相觑,甄宓似乎也看不到陆逊,只轻轻扯了扯牵红,教曹丕回神,曹丕致歉地笑了笑,又不舍地回首望了一眼,将拜堂之礼结束了。
那天,许昌城内的鞭炮声似乎响了一天,街道上撒满了零碎的鞭炮壳,被马车辗得扁平,陆逊捡起一个,看了看,紧捏在掌心,被一团妖火烧成了灰烬。
陆逊特意换了身衣裳,换成了玄色,挑了个望景不错的酒楼,一待就到了黑夜,听店小二给他说了不少故事,也将曹丕成亲的原因听了个八九不离十,茶水换新了好几壶,最后又喝了几坛酒。
陆逊猜也能猜到,曹丕娶亲绝对是他父亲曹操的主意,即便是违心,但娶了就是娶了,娶了就得对人家好。曹丕这不会违逆曹操的性子,着实让陆逊来气,他灌了口酒,将酒坛往案上重重一摔,酒坛在手里摔得稀烂,连桌案没能幸免。
眼看夜深了,陆逊瞧见曹丕府灯火通明,好似欢声笑语一片,他起身拢了拢衣,连带着被摔坏的桌案在内,拍了些钱在桌上,化清风直往曹丕府去。
小二上来报打烊,看见桌上放着钱,总共就楼下一个正门,也没见着陆逊走出,怎么人就不见了?小二摸不着头脑,也没太在意,数了数钱数,算上坏掉的桌案在内,还多出不少来。
一边感叹着有钱人出手就是阔绰,一边收拾,走时还嘟哝:“家里这么有钱,早该去甄府提亲,嫁都嫁了,而且还是王室,现在生气有个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