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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一百二十三】 朱然翻身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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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得开心,朱然又被一把捞起,孙权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搂着朱然,眉角跳动,抽着嘴角道:“都说了让你离伯言哥哥远点,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伯言,你也别让他靠近你,他就是无聊了才让我带他来玩,再这样我可不敢带他来了,要是你出什么好歹,公绩怕是要杀了我的。”
孙权把朱然放下来,篮子塞他手里,轻轻推了推他的肩,道:“义封听话啊,乖,去一边吃枇杷去,我给你把一筐子都洗了,那些都是你的,吃完啊。”
朱然便拎着篮子,蹲到一旁,边吃枇杷,边用树枝逗蚂蚁,听着孙权与陆逊讲话,无非是些身子好些了没、这两天感觉如何云云,心想陆逊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回头瞅了一眼。
不知是朱然神游太虚时构想的画面,还是确确实实如此,此时孙权注视陆逊的画面,在他眼中可谓是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就差捧着陆逊那张诡异发光的脸,在上面啃一口了。
陆逊也是,起初见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对孙权更甚,怎么如今看着也温柔得很了,眼眸里仿佛盛着一汪碧泉似的,好像这世上只剩下他俩,朱然就是一粒尘埃。
朱然慢腾腾啃了一口枇杷,吸溜一口汁水,细嚼慢咽地望着两人,孙权关切地向陆逊道:“伯言,有事尽管和我说,你于我有恩,就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心甘情愿。”
有恩?有什么恩?
陆逊则浅笑回道:“至尊言重了,性命攸关的事,自然不会对你说谎,我确实没事,反倒这些天觉得轻松自在了不少。”
有猫腻。
和朱然猜的没错,这两个人有猫腻啊,怪不得他向孙权保证,绝不破坏他俩的好事,孙权才肯带他来,这回让他抓了个正着啊,不知道凌统知不知道他俩的事情,知道了的话——
想象一下凌统的反应,朱然嚼着枇杷的嘴顿了一下,枇杷就脱了手,在草地上骨碌碌滚远,滚到了孙权的脚边,孙权皱皱眉,看了眼朱然,朱然还在愣神,孙权便捡起豁口的枇杷,在泉水里洗洗干净,咔嚓咔嚓吃了。
陆逊忍俊不禁道:“朱义封,你想什么呢?枇杷都掉了,给你仲谋哥哥吃了。”
朱然舔了舔嘴,黏答答的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冲到孙权面前,无比认真道:“仲谋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孙权吃着枇杷,一脸茫然:“嗯?”
陆逊也饶有兴趣看着孙权,朱然接着沉痛地摇了摇头,十分痛心疾首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伯言哥哥是夫妻的事情?因为我是小孩吗?”
陆逊呆滞了,孙权被枇杷汁呛了一口,果肉噎在嗓子眼,咳嗽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抓着朱然的肩膀道:“你、你说什么?!我和他是夫妻?”
朱然沉痛地点头,孙权愣住了,陆逊则笑道:“义封的话还挺有意思,那你说说看,我和他谁是夫,谁是妻啊?”
朱然道:“这还用猜?当然仲谋哥哥是夫,你是妻啦!仲谋哥哥那么魁梧,比伯言哥哥壮了一圈呢,伯言哥哥像师父,比较纤瘦,而且长得很漂亮,所以是妻。”
闻言,陆逊的脸瞬间黑了,孙权则喜笑颜开,摸了摸朱然的脑袋,道:“乖义封,猜的真对,伯言哥哥就是妻。噗。”
陆逊道:“孙仲谋你笑什么笑!”
又转头冲着朱然,怕吓到了他,稍微语气放柔和些,道:“义封,话不可以乱说,我们根本不是夫妻,不如说,我们究竟哪点看起来,让你觉得是夫妻了?”
朱然惊愕道:“不是夫妻为什么仲谋哥哥天天看你洗澡!”
孙权弯腰爆发大笑,陆逊哑口无言,顿了顿道:“……我是在练功。”
朱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眼神满是不可思议,道:“而且,我想来看你,仲谋哥哥从来不让,我去问公绩哥哥,公绩哥哥也不回答我,后来是我求他说:我绝对不会破坏你和伯言哥哥的好事,他才愿意带我来的!这、你们不是夫妻是什么?!”
孙权的笑戛然而止,陆逊的脸变得更黑,道:“孙。仲。谋?”
孙权吞了口口水,道:“伯言,身子要紧,切莫动怒,那……不过是凑巧,我看义封太想过来,所以才答应的……我心里怎么想,你还不清楚么?你就算不清楚,也想想你是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啊!”
陆逊眯了眯眼,孙权大声道:“都是因为我啊!这都是我的错啊!”
陆逊道:“你还知道啊!!”
那天,朱然被孙权早早送回老虎洞,用煮鸡蛋在他被打青的眼窝上滚来滚去,孙权痛得嘶了一声,一脸的欲哭无泪,道:“义封,都是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伯言变成那样,我也不能动手,那不就成欺负他了吗?”
朱然撅着嘴,无辜地滚着鸡蛋,道:“伯言哥哥打你好像很吃力,他以前操控石头就那么费力的吗?”
孙权叹气道:“说来话长,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反正你不要再气他了,他今天用石头这么一砸,之前养的灵气算是白养了,不知道公绩要怎么训我……我是说,气大伤身,对他练功不好。”
朱然老实道:“噢。”
孙权痛呼道:“哎哟,义封你轻点。”
朱然抱着疑问,默默地滚着鸡蛋,沉默不断蔓延,最终忍不住道:“所以仲谋哥哥,你这么让着伯言哥哥,还不让我惹他生气,你和他究竟是不是夫妻啊?”
孙权光顾着疼了,随口道:“是是是,哎哟哟疼——好义封,你轻点,你以前对我从来不是这样的。”
凌统因公回了趟桃津山,提前给朱然抓足了药,足够喝到他回来,孙权要照顾陆逊,没太多时间管朱然,朱然日渐恢复,也知道该怎么煎药,每天到了时辰,自己就乖乖去药房了。
朱然样貌已是十二岁的少年,重生之前的他在这个年纪,已经深谙朱家礼节及训教,对孙策和周瑜敬重有加,对妖界世家的公子彬彬有礼,稳重大方,俨然朱家少主的凛然作风。
许是记忆恢复得不全,现在面对孙权和陆逊,朱然仍旧是那副礼貌到有些疏远的态度,与前阵子的玩闹嬉笑相差甚远,孙权一面担心着,一面又觉得朱然这样,倒教人省了不少心。
朱然老成得有些反常,他的言行举止,说实话,并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近来,他讲话和风细雨,总是面带微笑,遇上孙权和陆逊斗嘴,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似的,无波无澜。
孙权觉得奇怪,以前的朱然,在人前努力扮演落落大方的朱家少主,生硬青涩却很可爱,即便是板着脸,偶尔还是能从他的双眸中,看出少年的善良温厚,但他现在整个一生人勿近,一点少年的天真活泼都没有,反倒像是少年的身子里,住了个极老练的人,孙权都不大敢搭话了。
最近,蜀山又在华冢山势力范围内捉妖,孙权必须要处理公务,有点顾不上陆逊,好在朱然这个年纪,已经与陆逊相识,也逐渐拾回记忆,孙权看他行为沉稳庄重不少,也没了以前那些浮躁顽皮,便拜托他去看陆逊。
朱然欣然应了,照着孙权以前的做法,得心应手地照顾着陆逊。孙权一连几日不来,也没打声招呼,陆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些在意,朱然一语中的道:“伯言哥,你是在牵挂仲谋?”
朱然长得太快,口中的称呼都是乱的,即便记起了陆逊,仍旧是叫他“伯言哥”,反之管比陆逊还要大一些的孙权,叫法从“仲谋哥哥”换成了“仲谋”。
陆逊不大介意这个,只是看着朱然老成的模样,笑眯眯地唤“仲谋”,总觉得他有一肚子坏水,像是在打什么主意,道:“义封,最近至尊怎么不来了?可是老虎洞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朱然挽起袖子,将药泉边上落得太多的红枫捞下来,堆在一棵老枫树下,道:“听仲谋说,蜀山最近又不老实了,在附近捉孙家的人,大概这几天仲谋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吧?好像情况也不严重,将人赶走就好了。”
陆逊点点头,道:“义封,你现在还记起什么了?”
朱然边堆枫叶,边滴溜溜转了转眼睛,想着道:“嗯……每日练功、修法,伯言哥似乎不待见我,也不想让公绩和我一起玩,整天看见我就摆着臭脸。”
啊,这不是才刚认识没多久吗……
陆逊听得尴尬,正想说什么,朱然又道:“你也别太担心,今天事情应该就处理得差不多了,在傍晚回老虎洞之前,仲谋应该会亲自过来接你,你想问什么,到时候直接问他罢。”
朱然态度诚恳,额头上挂着汗珠,冲陆逊笑得灿烂,不知是不是陆逊想太多,对方总像是藏着掖着什么事,凭他如何周旋,就是不说,朱然心情愉悦,嘴里哼着小调,变个笤帚扫落叶,仿佛在期待什么发生。
没多久孙权就来了,带了些前来议事的妖族世家送的点心,边同陆逊聊天,将近来的事一一说了,边和一旁的朱然吃点心,陆逊知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也就放了心,道:“孙仲谋,你明知我吃不了,故意馋我吗?”
孙权用指腹抹去嘴角的碎渣,拿起竹筒喝了口水,道:“总不能三个人坐在这里,傻呆呆地干说话罢,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就跑来看你了,你现在是不用吃,可我们不行啊。”
朱然吃得不亦乐乎,插嘴道:“仲谋,你这么风风火火,是急着来看媳妇儿吗?”
自从那日孙权胡乱应了之后,朱然就总拿这件事来调侃他,语气略显醋意,算了算,这个时候的朱然和孙权,应该是互生了情愫的,所以语气不大和善也在情理之中。
陆逊是受害者,管不住孙仲谋的一张破嘴,也无心去管小俩口的事,就一个人捞枫叶玩,孙权看着朱然,眼睛都笑弯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是啊,你说的没错。”
这个媳妇儿,指的当然不是陆逊,朱然开始会吃醋一事,教孙权高兴坏了,许是表露得太明显,正想取下一块点心时,朱然的笑容却忽然凝滞,道:“噢?这样啊。”
朱然捏着点心的手,猛地一攥,点心顿时碎成渣,张开手时哗啦啦落了满地,孙权一愣,咽了口口水,挤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朱然翻身而起,一道红光从脊背窜出,幻作血红的大隼。
他腾空的瞬间,手中幻出巨大的、结构复杂的长弓,凭空一抓,抓出三支箭矢,搭弓时箭头“噌”地爆开火焰,对准了孙权,笑容都杀气腾腾:“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学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
孙权和陆逊都怔住了。
怪不得朱然最近这么老成,难不成他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难怪陆逊总觉得这两天朱然不寻常,原来是记忆先一步找回来了,他打算扮猪吃老虎吗!孙仲谋,你惨了!
陆逊脑袋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孙权吓得差点踢翻点心盒,语无伦次道:“义、义封,你冷静!先把火焰弓收起来!我、我,我不是!我没有……你、你都想起来了?太好了,你快下来……”
一双炎红的透明羽翼,在朱然的后背扇动着,他微微一笑,道:“你想得美。”
事到如今,小俩口的事也不遮遮掩掩了,当着陆逊的面,孙权单方面挨打,嘴里胡乱道歉,绕着药泉又跑又躲,朱然一挥手,给药泉布了个结界,无数火焰箭矢擦过药泉边缘,遁入泥土。
药泉中间的陆逊无奈极了。
嗖嗖嗖三声,是离弦的破空箭矢,紧接着噗噗噗三声,是箭头刺入的钝响,山林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震飞了一大片鸟群。
孙权中箭了。
真是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