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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一百二十二】 陆逊在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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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周瑜走后,凌统没了帮手,每日制药更费力,无奈之下只好将朱然交给孙权带,所幸朱然这段日子里,身体和记忆都恢复了不少,现在看着大约有凡人七、八岁,年龄约是在五、六百岁,这个岁数的朱然,已经认识了孙权,而且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凌统便放了心。
能和朱然相处,孙权是顶开心的,但朱然的记忆却带来了不少麻烦。孙权记的没错的话,这个时候的朱然刚和他认识没多久,正是负责每日叫他去练功读书的时期,而且这个时间段,刚好和陆逊泡药泉的时辰冲突,两边都不能不管,孙权只好两头跑,半个月下来瘦了不少。
陆逊泡泉泡得悠哉游哉,道:“至尊瘦了之后,看起来俊了不少。”
凌统拎着一篮子小枇杷,就着药泉洗洗干净,往嘴里抛去,一扔一个准,道:“胖了也没关系,咱俩嫌弃他不算什么,只要义封哥哥不嫌弃就行。”
孙权的眼睛有两圈乌青,看样子有阵子没睡好了:“闭嘴,你们俩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以为嫉妒我呢。”
“我?嫉妒?你?”凌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权,又气又笑地“哈”了一声,翻个白眼,“个子没我高,身材没我好,长得还没我好看,我缺心眼儿吧我嫉妒你……”
陆逊问道:“义封呢?”
孙权叹了口气道:“小祖宗睡了,睡午觉去了。”
虽说朱然比之前长大些,也懂事了些,但在孙权眼里,仍然是个小孩子,需要有健康的作息,而且只有他午睡的时候,孙权才能抽空歇息一会。
朱然只在每天上午练功,午时睡醒之后,便没什么重要的事了,经常一个人在华冢山溜达,摘野果、采草药或是在河里摸鱼,也偶尔给凌统跑跑腿,换来荡秋千的待遇,但渐渐觉得乏味,总想找点其他新鲜事做。
朱然听说,孙权为了照顾陆逊,每天都会跑去深山里,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不免有些好奇,也想跟着去看,毕竟自从陆逊三魂被抽出后,他就再没见过陆逊了。
孙权有些为难,凌统怕朱然调皮,要是没看住,不小心让他碰到了陆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因此特意叮嘱孙权,绝对不允许带朱然去药泉,更不能让他和陆逊单独相处。
望着朱然亮晶晶的眼睛,孙权不忍心拒绝,直到朱然保证绝不捣乱,绝对不破坏他和陆逊的好事,绝对乖乖听话之后,孙权才勉为其难答应了,但总觉得这孩子好像话里有话,而且眼神怎么有点……揶揄和鬼祟。
大概是孙权多想了吧。
今日便是与朱然说好,带他来看陆逊的日子,眼看正午就要过去,凌统又抛了几个枇杷吃,把小竹篮放到了药泉边,叼了根狗尾巴草,伸了个懒腰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药房了。至尊,逊哥哥,我先撤了。”
陆逊道:“路上慢点,记得好好休息。”
“放心。”凌统笑道:“那枇杷是从师父的小花园里采的,也算是仙果,逊哥哥吃不得,让至尊替你吃了罢。哦对了,我提前给义封哥哥留过了。”
说完后,凌统化风离去,孙权洗了几颗枇杷,边吃边叹气,陆逊看他愁眉不展,问他怎么了,孙权嚼着枇杷,鼓着腮帮子道:“伯言啊,义封他说想来看你。”
姑且还是要问过本人的意见,再考虑带不带朱然来吧,本以为陆逊会犹豫,没想到他只笑了一声:“那就看呗。”
孙权愣了愣:“可公绩说……怕义封太调皮会伤到你。”
陆逊用手划着落在水面上红枫叶,道:“哪里有那么脆弱,光是看两眼而已,又不会灰飞烟灭,再说我也挺想念义封的。”
这就算是同意了吧,但陆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似乎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孙权多少能了解他的心情,现在这副模样,哪里都去不了,什么也干不了。陆逊本来是要赴死,却被大家强行救了回来,又强行锁在这里,不知要如此过上几百年,好像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或许他……是在想念什么人?
是曹丕吗?
曹丕是个凡人,恐怕等不到他恢复原貌了,这么一想,孙权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不禁沉思起来,道:“伯言,多亏了你,义封才能起死回生,你放心,我会帮你帮到底。”
闻言,陆逊微微怔住,以为孙权是在说会帮他恢复身子,便笑着道了谢,回头去看粼粼水面,眸中的光却像摇摇欲坠的星火,连同不舍和隐忍,消失在涟漪之中。
再回神时,又一如往常,让孙权怀疑刚才那些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不知还能回什么话,孙权只笑了笑,离了药泉,回老虎洞接朱然去了。
朱然兴致冲冲地来,看到枫叶似火铺满了山林,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孙权跟在后面,一个劲儿提醒他注意脚下。山间云雾缭绕,空气常年像浸在水中一样湿润,因此泥土石块多布青苔,不小心便会滑倒。
嬉笑声传来,陆逊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一抹耀眼的赤红色,像小火苗一样在林间跳来跳去,咯咯笑着,兴奋得很,生怕被孙权给追上了,绕了几圈才出了林子,到了药泉跟前。
少年的头发因玩闹翘起了几撮,累得气喘吁吁,眼睛却明亮有神,像两颗黑曜石。他满头大汗,用袖子胡乱一抹,激动地喊声伯言哥哥,小嗓门洪亮有力,活像发现了什么宝贝,蹦跳着冲过来。
走近一瞧,陆逊才发现,朱然乖乖戴上了火焰耳饰,那是象征朱家的信物,衣衫上绣着淡黄的祥云,衣角还缀着几根装饰用的红隼羽毛,与初识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现在的朱然,比陆逊上次见他时长大不少,五官长开了些,显得更俊秀,打眼一看,貌似挺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不过调皮的性子还是没改,骨子里透着随时想要恶作剧的气息,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想起来陆逊不是什么伯言哥哥,而是他至亲的师弟了。
朱然一激动,差点扑上陆逊,孙权及时赶到,一把捞过他道:“之前和你怎么说的?不可以碰伯言哥哥,你再这样,下次不带你来了,听到了吗?”
朱然撅着嘴:“噢。”
“没事,我有分寸。义封还小,你对他别那么凶。”陆逊看了眼孙权,孙权叹气道:“你和公绩都惯着他,小心把他惯坏了,不能没人教导他啊。”
陆逊没回话,看着充满活力的朱然,不禁弯起嘴角,道:“还算你有良心,以为义封这么久不见伯言哥哥,都将我给忘了。”
朱然嘿嘿一笑,扭捏着往后退了退,扒住了孙权的腰,躲在他身后,转眼一瞧,药泉旁放着一篮子枇杷,叫着跳了过去:“哇,枇杷!好多枇杷呀!这是谁的枇杷,我能不能吃呀?”
朱然拿起就要往嘴里塞,孙权赶紧过去,提溜起篮子道:“哎,放下放下,还没洗呢就吃,吃坏肚子怎么办?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把枇杷洗一洗。”
陆逊支起身子道:“在药泉里洗洗就成了,你还要把枇杷拎到哪里去洗啊?”
孙权朝远去走去:“找条干净的小河,药泉的水不同一般的水,最好不要给小孩子吃。”
孙权走远,朱然又四处转悠,又是看风景又是找好玩的东西,半天停不下来,陆逊问道:“义封,你现在多大啦?”
朱然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拨着草地里的蚂蚁道:“五百三十七岁了,身体长得太快,我都快要记不住了……仲谋哥哥今天早上练功又偷懒了,要是被伯符哥哥知道,是要骂他的。”
陆逊又转身趴在石头上,笑盈盈看着朱然,“义封现在练的什么功呀?可以给伯言哥哥表演一下吗?”
朱然玩蚂蚁玩得不亦乐乎,嘟嘟囔囔道:“就是师父让我练的……特别简单,师父以前就夸我练得好,伯符哥哥让我多盯着仲谋哥哥一些,他动不动就偷懒,我现在练得比他好多了。”
那个聪明伶俐、喜欢逗趣别人的朱义封,现在是这么个大胖小子,粉嘟嘟的脸蛋可爱极了,陆逊看他自言自语的样子,险些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义封啊,你怎么离那么远,你过来,让伯言哥哥好好看看你。”
朱然丢掉树枝,不大情愿地站起来,看了看陆逊,有点为难:“仲谋哥哥不让我靠近你,他会教训我的。”
陆逊笑道:“咱们不怕他,他要是教训你,我就教训他,还有你公绩哥哥,也帮你教训他。”
朱然扭扭捏捏走近,盯着炎红鬼魂似的陆逊,和他胸口游来游去的三魂,奇怪道:“伯言哥哥,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陆逊道:“因为伯言哥哥在练功,和你每天早晨一样,也要努力练功,只不过我是要从早上练到晚上,练功的时候,就和平常不一样啦。”
朱然似懂非懂地点头道:“那你练这么久,都不休息的吗?”
陆逊道:“不可以休息,一休息就会被师父教训的。”
朱然咯咯笑了:“伯言哥哥也害怕师父呀?看来不管是谁,都是害怕师父的,但是仲谋哥哥没有师父,他害怕的是伯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