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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一百一十五】 他启唇,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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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眸子一紧,凌厉的妖气瞬时迸发,他的额发闪烁电流,像妖魔的犄角,掌中的青雷猛地扩大,电流弹射,光芒中甚至迸溅火花,三支降妖箭轰成了焦炭,断成了几节,吞没于雷光中。
“公子!”阿苞的声音传来,空气有刹那的扭曲,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出现,他半跪下来,满脸的血污,只有眼眸还奕奕有神,眉头紧蹙,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公子!你们没事吧!”
凌统道:“蒙哥和幼平哥如何了?”
阿苞道:“降妖之火烧到了山上,不久就会烧到紫夜洞,他们为了洞庭仙的安危,将火向西方引去了!”
话音刚落,凌统感到身后有光亮,阿苞神色大变,只见赵云高高跃起,冷冽的银光格外刺目。他竟将自己的枪当作降妖箭,搭在弓上,对准了他们三人!
枪尖汇聚的蓝光愈来愈大,磅礴的灵气如漩涡般聚集,赵云单脚踩弓,双手拉弦,下个瞬间,银枪贯穿而来!
孙权咬牙,手臂四周环绕起电光,聚在掌心,噼啪闪烁,银枪接触的瞬间,双方的法界也撞在一起,炸开庞大的电场,掌中的雷光随着妖气的激荡,也愈来愈亮、愈来愈大,吱吱厉响,刺眼异常,连苍穹深处也有雷声轰隆作响。
光芒的对面,看不清赵云的表情,只听他传来命令道:“就是现在!你们还在等什么!”
周围的道士们抛开正和自己对抗的小妖,前赴后继地挥剑冲来,细长的绿藤激射,凌统扬手,指尖生出的藤鞭暴涨,朝道士们挥去,树藤的长刺划破道士们的喉咙,不少人还没接近就倒下了。
阿苞怒吼一声,巨大的木手从地底钻出,扼住道士们的脖子,有的被捏得血肉模糊,有的被当场勒死,有的还剩一口气,就被狠狠丢了出去。
正当凌统要冲出去继续杀敌时,噗噗噗几支箭扎在地上,拦住了他的去路,正要回身,就听到一道青雷轰开长枪,孙权低骂道:“糟了!是陷阱!公绩快闪开!”
那些箭矢绕着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孙权的话还没说完,凌统顿然反应过来。这些降妖箭之间散发的灵气,每隔一段位置就插着一支——这是个阵法!刚才射出的银枪才是诱饵!
凌统猛地抬头,看到快要烧到老虎洞的苍蓝火焰,两者相重叠,却已来不及逃开,脚下的箭矢冒出诡异的蓝火,连在一起,眨眼烧上半空,将头顶牢牢封死。
就是降妖之火!
赵云打算用同样的方法烧死他们!
短短的瞬间,凌统就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眼前的景色骤然模糊,孙权也咚地半跪下来,断断续续艰难地道:“不行……不能用妖法了,火会烧得更快的……”
凌统抓紧孙权的衣袖,手在颤抖,“仲谋哥哥……”
孙权握住他发凉的手,“公绩,不要怕!我在……”
不论是火还是箭,他们谁都碰不得,而且在这阵法之中,不能使用一丝妖力,不然降妖之火会循着妖气烧来,这样的阵法何其恶毒,被困于此,难道只能老老实实等死吗?
凌统曾被降妖箭伤过,因此看到这些,心中会没由来恐惧,混乱之中,他模糊地想,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可孙权好不容易能见朱然了,无论如何,绝不能再栽在赵云这厮手里——
凌统又怨又怒,眼前已然迷离一片,他拽过昏厥的阿苞,推到孙权附近,微微张开手,浑身的妖气开始朝掌心游走,头顶的火焰似乎有了动静,他闭了闭眼,吐出最后一口气。
只消片刻,他就会被这猛兽般的苍火吞噬了罢。
突然一声巨响,似有千斤巨石砸落地面,远处草木泥土翻飞,像是被炸开一样,强烈的震动传来,华冢山地动山摇,窒息感本就让凌统犯恶心,这下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抓在手心玩弄,脑浆被搅得乱七八糟,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地震的余韵一时半会消失不了,连围困他们的蓝色火焰,也烛火似的乱摆乱晃,土地咔啦咔啦扭过来数十条裂痕,停在凌统手掌前,他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地面登时发出悲鸣,塌陷了一大截,凌统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只听见一熟悉又陌生的调笑,隔着火焰不大清晰地钻入耳朵。
“仲谋啊,五百年不见了。”那笑声的主人慢悠悠道:“本座没动手之前,你可不能被其他人收拾了。”
语罢,周围的火势突然变小,烧得漫山遍野的火也跟着变小,像是被一阵强风诱导着,吸引着,往同一个方向刮去——正是那个笑声的主人,一道道火焰像跳跃的丝绸一样将他包裹,阵法的火也被吸去,等火焰全部围在那人身上时,凌统已然脱困。
凌统目不转睛地盯着来者,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妖气,像晨曦的浓雾,遍布了整个山林,与孙权的格外相似,却比孙权的还要庞大得多,也压抑得多。
但更让人意外的,是赵云的表情,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平静之下掩着讶异和忌惮,还微微往后退了两步,缓缓道:“难道是他……”
激烈的蜂鸣响起,缠绕那人的火焰被卷动着,隐隐有青紫的雷电冒出,继而是巨大的炸裂声,火焰被扩散的电流炸得一干二净,只剩零星的残光闪动消失。那人迈开步子,缓缓朝赵云走去,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迸裂尖鸣的雷光,满是压迫感。
他一身苍色的劲装,勾勒出健壮又结实的身躯,披着赤红的披风,上面绣的乃是孙家的虎头纹,雄厚而充满威慑的妖气游走身侧,偶尔会将他的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块琉璃玉牌,镌刻着一跌宕遒劲的“孙”字。
那是真正的孙家之主才会有的牌子。
他意气风发,看着年纪稍长,相貌俊朗,双眸有神,明澈如潭,却仿佛沉睡着猛兽般,深邃得教人不敢直视。他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下颌蓄着一小撮山羊胡,与他英姿飒爽的形象不大相符,但又着实好看,更显桀骜豪放,增添几分硬朗。
他启唇,含笑看着赵云,嗓音也足够迷人:“这位道长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一开口,赵云神色比方才还要严肃,孙权和凌统缓过劲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满是不可思议,听青年继续缓缓道:“都是用雷术的,我家那头小老虎不能奈何你,是他没本事。”
他嘴角一勾,笑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却教赵云感到了莫大的威胁。
“但这不代表,你就打得赢本座。他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说完,还像劝孩子似的,哄道:“嗯?懂了吗?”
孙权怔怔地开口道:“兄长……”
此话一出,一阵轰鸣响彻天际,如同猛虎的咆哮,青紫的天雷坠下,竟有三丈宽,在孙权凌统的面前炸开,像湖面漾开的涟漪,扩散到极远的地方,所及之处火花四溅,草木烧毁,土地焦黑,电流吱吱尖鸣,似乎在警告孙权闭嘴。
塌陷的地面承受不住这庞大的妖力,像豆腐一样摇摇欲坠,裂痕更深更宽,几乎形成沟壑,猛地下陷三分,凌统浑身一颤,吓得搂紧了阿苞,战战兢兢去看被孙权称作“兄长”之人的背影。
那人侧首,极其冷淡地扫了一眼这边,孙权呼吸一顿,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人心底笑了一声,冲赵云道:“今日还有些私事,你们想伤害公瑾的账,本座就先记下了。”
说着,转身朝孙权的方向走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去看赵云,赵云眯了眯眼,捏紧手中的银枪,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几个字,道:“孙策,孙伯符……果然是你回来了!”
孙策瞥他一眼,又露出风淡云清的笑,摆了摆手,催促道:“道长还是快些走罢,不然本座下狠手了,你们可就一个都回不去了。”
说到“下狠手”的时候,他的嗓音有意无意地低沉下去,目露暴戾的凶光,但只一瞬,又恢复那豪爽的笑意,随意挥了挥手,那些生还的道士们便被凭空提起,齐刷刷摔到了赵云身后,嘴里哎哟哟喊疼,被赵云瞪了一眼,都闭紧了嘴巴。
“伤了本座这么些人,算便宜你们的了。”孙策扯动嘴角,英武的脸上多了点痞气,道:“下次,若是再让本座看到你们出现在华冢山,想离开,就没有这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