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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一百零五】 来者模样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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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在孙权处耽搁几日,又在桃津山歇了一阵子,回到驻扎西凉的曹营时,大营已多了位贵客。甄宓听说曹丕身体不适,竟赶到西凉来,许是太过心切,日夜兼程神色也毫不疲倦。
曹丕不知是谁通的信,见到新婚妻子也吃了一惊,惊叹对方的魄力,暂且不说听风就是雨,这行动也太过果断迅速了,赶紧拉到没什么人的树荫下,道:“阿宓,你……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陆逊顺势栖身在树枝头,听两人对话,时不时往下瞥几眼,曹丕身边的女子温婉秀雅,有大家闺秀之风范,曹丕拜堂时,陆逊曾见过她,因而有点印象。
甄宓也为难道:“夫君,我是听说你生了病,身子一直不见好,担心得紧,这才赶来了。”
听到曹丕生病,陆逊不禁竖起了耳朵。
曹丕问是从谁那里得知的,甄宓柳眉轻蹙,欲言又止,曹丕只好暗自猜测,苏太医被他下过禁口令,不敢在外胡说,军中风平浪静,看来并没有走漏风声。不管是谁说的,甄宓只知道他是操劳过度,既是如此,他便不打算追究。
人来了还没歇息,曹丕也不好直接赶人家回去,将领们在营中来来回回,她一个女人家呆着也不方便,只好领着甄宓到处走了走,在离军营不远的一处小河旁坐了一会,期间陆逊一直默默跟在两人之后。
石滩路不好走,甄宓虽有曹丕牵着,还是不小心崴了脚,被曹丕一拉,跌回怀里,她小小地惊呼一声,脸颊绯红,小鹿乱撞,一旁小溪潺潺,树影摇晃,鸟儿啼鸣,寂静无人只闻心跳声,曹丕面色波澜不惊,极为正经,关切道:“阿宓,你没事吧?”
好一出坐怀不乱。
陆逊环胸,心中唏嘘,佳人怀中抱,这曹丕太没有情趣,得亏不是在军营里,这般卿卿我我,成何体统,若是给他父亲看见了……陆逊想了想曹操那张脸,听说曹操对新媳妇格外满意,那大约不会说什么罢。
甄宓慌忙起身,低着头道:“都是我不小心,夫君身子不好,本应该是我来照顾夫君才是,却让夫君担心了。”
曹丕倒不太介意,找了块较平坦的地方坐下,笑道:“无妨,你我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必这么客套。”
陆逊心里冷冷地翻个白眼,看甄宓乖巧地坐在他身侧,头轻轻靠在曹丕肩上,二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把好长时间没说的话都说了,甄宓眼波盈盈,满是爱慕之情,凑曹丕别提多近,一个转头就能亲上。
曹丕搂着甄宓,只顾着看溪水澄澈,抓起小石子打水漂,笑得仍像个顽皮的少年,陆逊瞧着,心里挺不是滋味,人家都投怀送抱了,哪有抱着美娇娘,还光玩儿打水漂的人。
陆逊嗤道:“蠢。”
聊了不到一个时辰,曹丕差不多没什么话可说了,正愁接下来要做什么,身旁的甄宓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蜷身不起,听她口中呜咽,似乎还有些想吐。
她痛得发抖,曹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冬日里溪畔的石头如同冰块,他以为甄宓着凉了,赶紧带着回去找苏阮,走是走不动了,他便颇有男子气概地将她抱起来,甄宓肚子虽痛,心中仍像吃了蜜糖般甜,靠在了他怀中。
陆逊咋舌,莫名其妙跟着回去,在大营外的一棵树上等,过了一阵子,见苏阮挎着药箱出来,身后随着曹丕,二人在帐外无人的地儿言语了一番,陆逊听不大真切,便凑近去听。
苏阮满面红光,拱手笑道:“恭喜丕公子,贺喜丕公子,哈哈哈……”
曹丕摸不着头脑,问道:“苏太医,喜从何来?”
苏阮道:“夫人从未出过远门,从许昌赶来,有些水土不服而已,这干呕腹泻都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啊,夫人竟还有喜了!哈哈哈,所以才要恭喜丕公子啊。”
曹丕一愣,继而喜上眉梢,拉住苏阮道:“苏太医,你说的可是真的?阿宓她……她真的有了?”
苏阮捋了捋胡髭,得意道:“千真万确,卑职怎么敢拿这等事情开玩笑?这段日子,需让夫人多多休息,她水土不服,身子本就虚,如今身上有孕,更不能操劳了。”
曹丕忙应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目送苏阮离开,他驻足许久,望着苏阮的背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黯淡下来,伸手摸了摸嘴唇,手轻轻攥成拳,抵在唇前咳了两声。
陆逊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动作有什么特殊,因为他在听到甄宓怀孕的瞬间,就几乎石化了。洞房花烛那夜,他还在窗口听曹丕的深情流露,怎么转眼夫人就已经怀上了?
陆逊差点忘了,曹丕虽是对他表白,但实际重点在“这辈子不负甄宓”上,他都和自己没什么牵扯了,还为他守身如玉,挨他父亲的训斥,岂不是个傻子。
有了孩子也好,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他该学着稳重点,不再对妖魔鬼怪感兴趣,和甄宓好好过日子,陆逊也能稍微对他放心了。望着曹丕回了营帐,陆逊也躺倒在了树枝上,闭着眼胡思乱想。
然而,这个想法不久后就烟消云散,曹丕实在让陆逊放不下心。曹丕率领的队伍被派去偷袭,由南面绕去西凉军大营,谁知半路却被埋伏,敌军伏击的人数不多,但地势于曹丕不利,很快便被敌人包围,阻断了与曹操的联系。
两座丘陵间夹着狭长的甬道,前后皆有西凉铁骑围堵,丘陵上伏着数不清的弓箭手,对曹丕虎视眈眈,在这铜墙铁壁当中,如若杀不出一条血路,让传令去通报曹操的话,此番凶险定是挺不过去了。
黄沙弥漫,马蹄之下飞扬的尘土被血染成红色,土腥味混着刺鼻的铁锈味,曹丕眼前的景象仿佛变慢了许多,亲兵们接连被开膛破肚,有的跌落下马,被铁蹄踏得粉身碎骨,有的身中数箭,口喷鲜血,有的头颅被削掉,徒留躯体血流如注。
敌军的嘶吼夹杂着曹军的惊嚎声,利箭刺破了空气,铺天盖地地射来,瞄准的皆是曹丕天灵盖和心脏,曹丕长剑一挥,锋利的剑气所经之处,箭矢均被拦腰斩断,落了一地。
身后又是嗖嗖嗖几声,曹丕猛地回头,眼珠闪着阴狠的光,额头乍现凶恶的虎头纹,伸手凭空一抓,四散的箭矢被捆作一束,像麻绳般扭在一起,越扭越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箭身突然断裂,剩无数箭头调转方向,朝丘陵上的伏兵们飞射而去!
癫狂的曹丕操起长剑,邪笑一下,策马冲入敌军之中,所剩无几的曹军正在殊死拼搏,他不管是敌是友,挥着长剑在人群中又砍又劈,见鲜血四溅,敌军惊恐哀嚎,他更加兴奋,口中还发出不知是欣喜还是疯狂的大笑,攻势更加凶猛。
曹丕战得酣畅,索性翻身下马,在混乱的马蹄之中四下乱劈,他不仅不怕军马会伤到他,甚至还专往马多的地方冲,力气大得惊人,将数十匹马腿由膝盖削断,顺势将落马的人一剑毙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曹丕狂笑之际,丘陵上的伏兵立刻挽弓搭箭,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时机,无数的箭矢冲破绽百出的曹丕射来,曹丕双眸一凛,还未做出反应,只见大风忽起,箭矢的速度突然变慢,似乎有面透明的墙壁阻挡在中间,那气墙一震,箭矢全数被震飞。
曹丕警觉,察觉到有人靠近,提剑便刺,招数甚是毒辣,角度甚是刁钻,谁知一道红影掠过眼前,握剑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定睛一看,来者模样俊秀淡逸,侧面神秘的白纹,只是眉眼间透着浓浓的杀意。
“跟我走!”陆逊拉着曹丕,不由分说就要走,曹丕眼中寒光大盛,手腕猛地一抖,挣开陆逊,剑锋刺向他的心口,陆逊似乎没多大耐心,几乎是贴着剑身,旋身避开,口里念着一道咒语,双指啪啪点在曹丕胸口,以及他额间的虎头纹上。
曹丕痛苦地呻吟一声,连着退了数步,长剑插入地面,这才站稳,喘息几声,额头的虎头纹暗了不少,眸子里的凶光也弱了下去,陆逊来抓他的手腕,他却仍然要抵抗,将陆逊狠狠推开。
陆逊的声音冰冷得不像话,“曹丕,戾气别太重!”
曹丕经他那道法术,找回了些许理智,艰难道:“我不能……就这样走,我要等父亲的援军……”
期间,接二连三有敌军袭向曹丕,陆逊扯过曹丕,两把飞燕剑从地底刺出,如两条灵蛇般环绕在周遭,抵御着西凉军的攻击,陆逊道:“小花扮成传令去给曹操传信了,援军马上就来,你撑得住吗!”
曹丕点点头,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有些脱力,好在陆逊为他挡下了不少攻击,刀锋相击的声响里,地面隐隐传来了震动,紧接着是紧促又庞大的马蹄声,还有士兵们昂扬的叫喊声。
只见丘陵上的伏兵不断倒下,被从背后绕来的刀刃抹了脖子,还有的中了箭,直接跌了下来,没一会就被赶来的曹军占领,最高处是威风凛凛的曹操,挥军进攻。
曹昂和曹彰率领的兵马从两头包抄,很快就将甬道中的西凉军一网打尽,陆逊见局势稳定下来,便隐了形,护在曹丕的周围。这一仗凶险异常,但好在曹丕身上无伤,回到曹操身边,曹操只道:“还需孤来救你,你于此还是头脑太简单了些。”
曹丕谢罪道:“是儿子大意,思虑不周才导致如此场面,请父亲责罚。”
曹操挥手道:“免了,无事便好,别让阿宓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