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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一百零四】 苏阮犹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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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动静,孙权心中便有了数,赶到洞口时,果真是熟悉的身影,嫣红的衣衫随风翻动,密密麻麻的毒藤围绕着他,正扭动着缩回了地底,他脚下倒着十几个痛苦呻吟的虎妖,还有几个已经不动了,听到有人走近,他锋利的目光扫来。
在看到孙权的一瞬,他吼了声孙仲谋,闪身至孙权眼前,孙权甚至还未看清对方表情,就感觉胸口中了一脚,这足以伤筋断骨的力度,让他眼前一花,狠狠撞在石壁之上,猛咳一声,腥甜在口中弥漫。
胸骨仿佛登时断裂,脖颈硌着尖石,让人想吐,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将孙权激怒,虎眸瞪着身材高挑的公子,额角炸裂青白的雷火,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缓缓站稳,阴狠道:“凌公绩,你做什么!”
凌统同样神色骇人,向来不正经的他,此时眼中翻滚着暴戾,语调也低沉得吓人,“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我敬重你是至尊,可你却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凌统又瞬身至孙权面前,凌厉的风扫过耳畔,孙权急忙向后闪避,凌统一记重踢落在地上,石地轰然碎裂,裂痕蔓延,沙砾四溅,若是踢在人身上,定然小命不保。
孙权许久不见凌统如此认真,且下手这么狠辣,不禁有些后怕,毕竟他年少时常与他较量,拳脚功夫上面,被凌统打得骨折的次数并不少。看着气势汹汹,不断逼近的凌统,孙权威吓道:“凌公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还我逊哥哥——”凌统突然冲孙权冲来,孙权怔了一瞬,这回是铁定躲不开了,眼看凌统已腾空掠起,孙权大声道:“孤何时说过不放人了!”
凌统却已收不住攻势,只好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将孙权上方的石壁扫出一道又长又深沟壑,孙权看了一眼,有点毛骨悚然,咳了一声,挥手道:“来人,把陆逊放了。”
半残的虎妖们赶紧钻进洞里,不一会,就随在陆逊身后出来了,好在孙家摄心术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仍然玉树临风,孙权识相地转到了一旁,凌统立刻冲了过去,对陆逊上下其手:“逊哥哥!逊哥哥你怎么样了?!”
陆逊任由凌统乱摸,凌统焦急道:“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担心死我了!你这该死的孙仲谋!”
孙权被骂也不好还嘴,陆逊只淡淡道:“阿凌,我没事,我们先离开罢。”
看陆逊的神色,凌统猜测他已经知道羽陵山落入孙权手中了,又窥探孙权的眼色,孙权只静静地立在一旁,并无什么动静,凌统只好点点头,跟着陆逊朝洞外走去。
陆逊走出洞外,突然停下,回首道:“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孙权背手站着,平静的面容忽然露出笑意,“你大可放心。”
唯有凌统一头雾水,跟着陆逊出了华冢山许久,差不多到了桃津山范围内,凌统才问道:“逊哥哥,至尊他答应你什么了?你可有被他为难?”
陆逊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阿凌,师父和孙君上何时出关?”
凌统算了算日子,道:“大概在下个月吧,我可能过几日就要去极寒之地了,不知道师父他们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会怎么训我,真是想想都想打退堂鼓了……”
陆逊笑着捏了捏凌统的脸,“路上当心些,孙仲谋这一个月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你不用太担心我。”
“为什么啊?你这几天究竟和他发生什么了?”凌统奇怪道:“他有没有逼你说怎么用聚魂引啊?你不会告诉他了吧!你都没告诉我呢,不能告诉他!”
陆逊仍然笑着,眼中却全无笑意,甚至浮上层淡淡的悲凉,道:“这是陆家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他呢,我不过是答应他,等师父出关之后救活义封罢了。”
曹丕擒获不到两日,就被巡视的侍卫在树林外发现,发现时身上毫发无伤,只一连昏迷了几日,甚是怪异。期间,曹操与曹昂来探视数次,曹丕昏迷不醒,随行的太医苏阮来请脉,发觉曹丕的脉象不大正常。
曹昂问道:“苏太医,阿丕他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长睡不起啊?”
苏阮将药箱拾掇了一番,叹息了声道:“大公子恕罪,这……这我也不清楚啊,丕公子脉象诡异且毫无规律,我从未见过,这几日也施了针,一切要等丕公子苏醒才能诊断啊。”
曹昂也不知如何是好,眉头紧皱道:“这阿丕被西凉军擒去,转眼就被送回来了,身上也无伤……莫不是有人将他半路劫回?可为何不直接送回大营,反而只送到营外呢?”
苏阮离去后,曹昂坐在曹丕的榻边,久久不愿离去,替弟弟理了理头发,喃喃道:“只一日不见,你便成了这副摸样,让大哥怎么办才好……难不成,你又遇上了那神鹿,才能平安回来,既是如此,你又为何昏迷不醒呢……”
曹昂又为曹丕掖了掖被角,打了盆热水,用布巾替他擦了擦脸,嘱咐了侍卫几句,这才放心离开。
浮沉之间,曹丕隐约听得曹昂与苏阮的声音,也听到曹操与许褚的声音,眼皮子重得睁不开,只想安心睡着,一连睡了几日,晨曦透过营帐的缝隙,落在眼睑之上,这才缓缓睁了眼。
白色的帐顶映入眼帘,曹丕微微侧脸,晨光绕得他视野一片雪白,四散的光晕中,他记起了陆逊,在阴暗的水牢中,急切地注视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说话,但又好像是他记错了,他不记得何时被关入过水牢。
曹丕动了动,感觉浑身疼得快要散架,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和马超对战,怎的一回神,就躺在了营帐之中,难不成是他被马超重伤了?曹丕缓慢地摸了摸身子,虽然疼,但似乎没有哪里受伤。
正奇怪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曹丕的喉咙发干发痒,忍不住俯下身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引来了门口的侍卫,侍卫看他咳得痛苦,赶紧先去请苏阮。
苏阮急急忙忙赶来,曹丕仍然在咳,手捂着嘴,咳得脸都红了,苏阮替他抚背顺气,曹丕喘着粗气,仿佛将肺都要咳坏了,好容易止住了,冲苏阮说着抱歉,手离开唇的一瞬,一抹猩红触目惊心。
曹丕的手心和唇边都是血,衬得他的脸愈发惨白,苏阮倒抽一口气,冷静道:“没事,丕公子,可能是郁结,滞在胸中的毒血,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
像是安慰自己一般,苏阮神神叨叨地重复这一句,让侍卫去请曹操和曹昂,曹丕感觉苏阮神色不对,便制止道:“不用,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会让父亲和大哥担心,等苏太医诊断完再去请罢。”
苏阮颤颤巍巍给曹丕把脉,凑近听了听曹丕的呼吸声,期间曹丕又剧烈地咳起来,好像每咳一声,力气就失去一分,直到又咳出了一小滩血,这才虚弱地躺了回去。
苏阮胆战心惊地诊完,扑通跪在了曹丕面前,磕了几个响头,悲痛道:“卑职无能!卑职无能啊!丕公子……丕公子的症状乃是,乃是……”
曹丕看苏阮快哭了似的,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道:“苏太医快请起,丕自幼身子就不好,经常生大病,如今再患个什么病症,也不会太沮丧,还请苏太医但说无妨。”
苏阮犹犹豫豫道:“丕公子所患之症……乃是肺疾。”
肺疾乃不治之症,从古至今有多少人,都是死于这肺疾。曹丕听闻,只怔愣片刻,慢慢地点头,许久都未说话,苏阮跪在地上,自然不敢起来,过了一会,才听曹丕慢慢道:“……苏太医,丕的时间,剩的还多吗?”
苏阮抬头,诚恳道:“回丕公子,只要公子能安心养着,三年以上不是问题!”
曹丕露出不太好看的微笑,道了声谢,道:“还请苏太医,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对外称我是太过劳累,休养阵子就好。”
苏阮惊道:“丕公子,这是为何?这病可不是寻常……”
曹丕忽然收敛了笑意,格外认真道:“请苏太医照做,丕不想将此事公布与众,苏太医是为我好,我很感谢,但请一定替丕死守这个秘密。”
消瘦的脸上,唯有那对眼眸仍然有神,嘴角的猩红却十分刺眼,苏阮内心挣扎许久,重重地点下了头,曹丕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轻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