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月球人雅直

102、【一百零一】 马超神色凛

　　西凉与华冢山孙家的势力相邻，边界时常有妖兽来袭，大多是夜里偷袭，因此孙权麾下的虎妖，在西凉边境驻扎了不少，陆逊没来过西凉，连着几日杀了不少妖兽，有日竟被值夜的虎妖撞见，好在妖兽妖气冲天，虎妖及时隐藏，才被没陆逊发现，转而将此事报给了孙权。

　　孙权盯着掌中的聚魂引，朱然的魂魄仍然充满生气，慢条斯理道：“西凉？陆逊为何要去西凉？”

　　孙权与蜀山暂且休战，上次生擒陆逊失手，此番正急于陆逊的下落，如今的陆逊不是他的对手，他又得了羽陵山结界的入口，只要威胁一番，不怕他陆伯言不听话。

　　虎妖拱手道：“回至尊，大魏正和西凉交战，陆逊并未出手过，只整日跟着大魏二公子的军队。”

　　原来如此，果然与曹丕有关，无论何事，一旦和曹丕扯上关系，陆逊就变得格外在意。孙权轻抚着聚魂引，看朱然的魂魄随着他的指尖游动，嘴角扯动道：“知道了，下去吧。”

　　若想捉陆逊，必定要从曹丕下手，方能成功。

　　西凉平乱已半月有余，战况胶着，陆逊每日跟在曹丕不远处，在不被马超发现的情况下，将意图靠近的妖兽一一处理。

　　某日，曹军发现东北方向有队可疑的西凉军，派了夏侯惇及于禁去试探，曹丕留守军营，陆逊便守在军营外，至午时，感觉到了孙家虎妖的妖气。

　　西凉边界是孙权的地盘，可曹军驻扎的位置，离虎妖巡回的范围不近，军营附近出现孙权的人不是小事，陆逊怀疑虎妖发现自己的行踪，准备回华冢山禀报，便循着妖气追了上去。

　　追了半个时辰，妖气的源头在西凉势力内的一大片荒地，黄土龟裂，沟壑幽深，寸草不生，四下探了探，哪里有虎妖的影子，陆逊当是调虎离山，心道不好，正要往回去，一团粉光由远而近，落在了他面前。

　　光芒褪去，是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发束轻冠，穿着艾绿的衣衫，冲陆逊跑来，陆逊奇道：“小花，你怎么在这里？”

　　小花一脸焦急，无心解释，只道：“公子担心你，让我来跟着你的，神君，不好了，西凉军突袭大营了！为首的正是马超！丕公子情况紧急！”

　　夏侯惇与于禁带着兵马，去东北方向一探虚实，眼下还未能赶回，马超看准时机带兵突袭，驻守大营的唯有许褚、曹昂、曹丕与曹彰，西凉军来势汹汹，锐不可当，曹操下令撤退，许褚奋力抵挡马超，曹彰带亲兵杀出重围，曹昂负责保护曹操，留曹丕断后。

　　曹军边打边撤退，眼看前路被曹彰一举扫空，撤离有望，左方却突然又杀出一路兵马，为首的人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妖笔，按着随时都会颠落的帽子，下颌一点胡茬，笑得开朗，乃是马超的从弟马岱。

　　马岱的出现令曹军措手不及，前有狼后有虎，曹操被西凉军夹击，许褚正与马超对抗，马岱又攻势凶猛，一线希望被掩盖，曹昂为护曹操，挺身迎击马岱，马岱的妖笔看似柔软，实则如铁丝般坚硬锋利，他避过曹昂一击，反身一刺，曹昂躲闪不及，后肩胛当即被捅得鲜血横流。

　　曹昂挥剑的胳膊变得迟钝，与曹操被西凉军层层包围，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曹军被阻隔在四方，马岱趁机又是一刺，曹操岌岌可危，眼看要被妖笔扎成筛子，侧方横出青白的剑影，将这一击拦下，曹丕吃力反击，将马岱逼得后退不少。

　　突然出现的曹丕令马岱诧异不已，曹昂斩杀不断扑来的敌军，将曹操护在身后，喊道：“阿丕！你快带着父亲离开！”

　　曹丕一剑挥过，敌军的喉咙被割断，鲜血溅了一脸，道：“别说了大哥！你身上有伤，应付不过来的，这里有我，你快带父亲走，三弟还在等你们！”

　　说着，又连续杀了四五个西凉军，曹昂面对厚重的包围网，护着曹操举棋不定，期间不断有人涌上，曹丕杀得浑身血染，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曹丕忍不住吼道：“快走啊！！”

　　曹昂不忍心：“可是——”

　　“子脩！”曹操开口，沉着道：“你和孤走！”

　　“父亲！”曹昂不可置信，曹操二话不说，率先冲向围堵撤离方向的西凉军，曹昂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遥见远方有旌旗飘摇，马蹄声撼动大地，由曹彰率领的援军正在赶来，人数不多，但拖时间足够了。

　　马岱意欲阻拦曹彰，后方许褚正与马超苦战，若是许褚能脱身，想必曹操更能安全撤离，曹丕心一横，将一袭来的敌军从马背扯下，一剑穿心，翻身上马，向马超军奔去。

　　马超一身银铠，在敌军中甚是醒目，挥动着一杆极亮的长枪，与许褚战得正酣，见曹丕来到，眼神忽然一凛，竟不顾许褚，驱马冲了过去，挺枪就刺！

　　曹丕暗叹马超武艺了得，这一枪劈在他剑刃上，震得他骨头悲鸣，长剑差点脱手，马超对此感到意外，似乎没能料到他能接下这一枪，身后许褚挥刀砍来，马超长枪一扫，枪身震出股强劲的清气，将许褚逼得连连后退。

　　许褚吃了一惊，方才那明显是蜀山的技法，彪形大汉如他尚且如此，曹丕在马背上却一点不受影响，仍挥剑与马超相抗，且愈战愈勇，几个回合下来，原本堪堪能接下一枪的他，势头竟有些压过马超。

　　远处曹彰与马岱交战，曹操仍在包围网中，情势不容乐观，曹丕单独对抗马超已略占上风，且经许褚奋力杀敌后，兵力已被大大削弱，许褚掂量一番，便将马超交由曹丕，策马赶往曹操身边。

　　许褚一走，马超登时狠戾，双手释放清灵之气，融贯长枪，全力一挥，刺向曹丕心窝，骂道：“你这妖孽！竟附在人身上！还不快快显形！”

　　曹丕一剑格开枪头，回道：“你骂谁是妖孽！”

　　说着，剑光随之逼近马超，招招直攻要害，马超不慌不忙，皆挥枪挡下，沉声道：“你双眼血红，浑身妖气，还说不是妖孽！喝！”

　　又是一□□来，这次马超瞄准的是曹丕的眼睛，曹丕侧身闪躲，心道这马超实在小心眼，不过交手几回合，打不过他就算了，怎么还开始骂人了？

　　曹丕心一沉，趁马超刺出的一枪还没收回，迅速出手将枪身抓住，马超登时怔了一瞬，或许连曹丕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他正如马超所说，双眼是猩红的毒光，嘴角微扬，像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笑得疯狂又狰狞。

　　曹丕道：“你在蜀山学魔障了吗！”

　　他扯过马超的枪，拉近与他的距离，大幅挥剑，势如雷霆，紫红的妖雾从剑尖窜出，竟在马超眼前形成咆哮的虎头，马超神色凛然，口中念个诀，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倏然烧成青白的火团，将妖雾驱散，打在曹丕剑身，轰然震开的蜀山灵气使剑脱手，曹丕整个被掀下马，震飞两丈。

　　马超怒目而视道：“不过区区附身术，还顽强得不行！”

　　他趁机抽出长枪，踩在马背，翻身落在曹丕面前，曹丕捡起地上的剑，怒吼一声劈向马超，马超旋身躲过，又掏出一张符篆，明晃晃的咒文闪烁，打在曹丕的胸口，灵气顿时笼罩全身，曹丕喘不过气似的痛苦呜咽，力竭昏了过去。

　　待陆逊赶回来，曹操已平安撤离，不时夏侯惇与于禁也会合，曹彰给曹昂清理伤口，将士们也忙着上药包扎，陆逊不久前通过血契线，感知到曹丕陷入苦战，现在没了动静，理应是结束了战斗，他在军中转了几个来回，却找不到曹丕，直到一个小兵来报。

　　曹操擦着脸上的血，正和夏侯惇说话，听小兵大叫道：“报！丕公子被西凉军擒获了！”

　　陆逊的心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