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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他们——”方肖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胡离笑着看他道:“这个阿莫尔倒霉了,遇上了青竹儿,怕是逃不出她的手心儿了。”

      “青竹儿?”方肖看着那女子的一身青色,满是猜测,“她是青竹儿吗?方才用的什么武功能在一瞬间将这么多的狼一起制服?”

      “呵呵,她用的可不是武功,是毒药。”胡离满脸郑重,像是对这个青竹儿十分忌惮,“‘青青竹儿口,黄蜂尾上针。’说的便是她和她的师兄了。”

      “什么意思?”方肖听得胡离说出两人来历依旧迷糊。

      胡离耐心讲解道:“他们是江湖上最会用毒的两人,能在不知不觉间置人于死地。所谓‘青青竹儿口,黄蜂尾上针。’说的是他们两人的毒出类拔萃,不过却还有更厉害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炼成。”

      却见那青竹儿在场中拍手道:“哈哈哈!我的‘最断肠’最是有用啦!还不跟我走?”方肖听得这天真的声音再想起她出现时那阵奇怪的雾气,心下惊骇莫名。这女子谈笑间害人,当真毒如蛇蝎了。

      阿莫尔见阿加卡疼得直蹦,心疼不已,道:“给我们解药,我们就和你走。”

      青竹儿一笑,莹白如玉的手掌摊开,却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她从中倒出两粒红色药丸,蹲下身来亲自喂给阿莫尔兄弟,态度温柔。做完一切,只将手中瓷瓶塞于阿莫尔手中道:“那些狼,你就喂给它们吧。”

      阿莫尔倒出药丸,一一喂给那些兀自挣扎的狼,一个个迅速站起,不复疼痛,看得方肖啧啧称奇。

      青竹儿看阿莫尔喂完,有些不耐烦道:“我们快走吧!师兄快来了。”

      “到哪里去?”阿莫尔直起身子,淡淡道。

      “和我回去啊!你忘了吗,呆头鹅?”青竹儿睁着疑惑的大眼睛望着他道。

      “姑娘,我不愿和你走,也不是你的什么呆头鹅,请你不要再做纠缠。”阿莫尔语气无奈而决绝。

      “呜呜呜,你当真不肯和我走?是因为她吗?”青竹儿眼睛一眨,泪珠瞬间滚滚而下,只用手指着胡离问道,“她比我漂亮?”

      “不要胡说。”阿莫尔忽然有些烦躁地看了眼胡离,眼神却直直的,再难挪开。胡离面色淡然,垂着眼睛不去看他。

      “哼!她比我漂亮,唱歌也比我好听,你就喜欢她了。”青竹儿把眼泪一抹,看见阿莫尔望着胡离眼睛直直的,脸上乖戾之色一闪,道:“既然这样,是你逼我的。”

      方肖见得她又变脸色便知不妙,只见她嘴唇翕动,以一种奇怪的速度般念着什么。正奇怪她要做什么,只听得耳边一声咆哮“嗷——”,那些狼陡然站作一排,一起向胡离扑来。方肖大惊,慌忙拉过胡离,自己挡在她身前,然而手中无刀,如何能挡住。

      阿莫尔见得此景,连连低声吼叫,却没有狼停下,都像发了疯一般向前扑上。这些狼竟然都被青竹儿给操控了!方肖和阿莫尔俱是大惊。

      那冲在最前的狼离得方肖只有三尺,转眼将纵身而上。方肖眼一闭,双臂张开将胡离牢牢护在身后,就算都要葬身狼腹,也得自己先来。

      只听得一声响,如裂帛一般,却是刀划入皮肉的声音。那狼依旧没有扑上,耳边一声长笑:“傻小子,这么快等死啦?师傅还没死你敢先死?”心头狂喜,睁眼看见果然是张老头,地上是两头被劈死的狼尸。想着这一晚经历着实凶险,道:“师傅你怎么才来?再晚片刻您老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嘿嘿,老夫的弟子哪能这般容易便死。你倒好,为了媳妇儿连命都不要了,站这儿等着恶狼张嘴呢?”张老头也是促狭,连自己徒弟也不放过。一番话说得方肖和胡离面皮发热,手足无措。阿莫尔只是痴痴地看着面色绯红胡离,心下直酸。

      “哼哼,分明自己为老不尊,教出来的徒弟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就算被狼吃了只是这师傅的武功差劲罢了,还怪上女子,当真是越老越不要脸皮。这等不管徒弟死活的师傅要来何用?改明儿我教你一套武功,好让你出去替你师傅风光风光。”胡离听得张老头口中的媳妇儿心头不爽,顿时拿话来挤兑。她心中不忿,说话自然极尽尖酸刻薄,既骂了张老头人品低劣,又骂了他武功差,还揪着他一晚上不见踪影差点害了徒弟性命这个短处不放。

      张老头听得呵呵直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直叹道:“女娃儿好厉的嘴啊!不过却比不上这位姑娘心肠歹毒。这些狼被你下了‘皮影’,只得听你吩咐。不得自由,怕是比死了还不如。若长久不解,脑袋被蛊虫蚀空,当真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听你摆布啦!”说罢看着青竹儿直摇头。

      “呵呵,大叔好眼力。居然知道我万毒谷之物,既然您出手,我也不便为难你徒弟和徒弟媳妇儿。看在您的面子上留他们一命。”青竹儿眼珠一转,知道来的是个厉害角色,听得林中“嗡”的一声响,脸色变了又变,终于狠下心来饶了胡离的性命。

      “既然阿莫尔不愿与姑娘同去,就请姑娘也放他们一马吧!”方肖见她终于松口,不禁替阿莫尔求情。阿莫尔见得方肖这般,不禁眼神复杂地看着,颇有些不相信。再抬眼去看站在他身后的胡离,脸色先是一紧又是一松,心下便知她怕方肖留下自己又要与他们为难,顿时心情沮丧。

      “哼,我只是看你师傅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今天要不是我师兄快来了,我说不得要和妹妹好好理论一番。你个呆小子,没见我们家呆头鹅看着你媳妇儿眼珠子都直了吗?还帮你情敌求情,脑袋进水了吗?”青竹儿眼睛一瞪方肖,话也说的极为豪放,把你家我家分得很是清楚。方肖听得又是一阵脸红,生怕胡离又生气,只连忙转身来对胡离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是他们——”

      胡离本正欲与青竹儿理论,听得他解释,顿时一腔怒火涌上,杏目圆睁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方肖呆楞当场,急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阿莫尔见得胡离对方肖发火,心头却是舒畅,不禁莞尔。青竹儿见得心头更添堵,忿忿地看着胡离,却冷冷对阿莫尔道:“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我告诉你,阿加卡和这些狼都被我下了蛊毒,便在方才你们吞下的药丸里,你若不与我同去,不久毒发却是无人能解。我也不再迫你,你快些决定吧!”

      阿莫尔一愣,只看着胡离,眼睛不转地问道:“姑娘是何意呢?”

      胡离面色漠然道:“你问我作甚?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

      阿莫尔脸色微滞,忽又低声答道:“你若不让我走,我便……”方肖听得,心头一跳,难道这阿莫尔?他于男女情事本就迟钝,之前虽听得青竹儿说阿莫尔看胡离看得眼睛发直,却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听得他亲口问,顿时明白过来。他看着静默的胡离,心里也是忐忑。青竹儿听得阿莫尔这么问,也是紧张胡离会如何回答,只看着胡离,眼神闪烁不定,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张老头却似什么也没听到般仰头看天。

      “不让你走?难道留下你来杀了我吗?”胡离冷笑着,嘴角满是讥诮,突又看着方肖温柔笑道,“何况你可不是我的呆头鹅。”方肖见她突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心头不禁狂跳:“她在看着我?阿莫尔不是她的呆头鹅,谁是呢?我吗?她这般漂亮,而我只是一个乡下杀猪的……”想着这些,心头隐约的期待和希望又如同这林中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隐入将近落幕的夜色中再也分辨不清。

      阿莫尔听得胡离如此说,先是一窘,然后却是莫可名状的酸涩。他和胡离本无什么仇怨,只为其弟不得不前来取胡离性命,现下却惹得胡离与他交恶,实在非他所愿。胡离和方肖方才携手御敌,患难之下感情早就非比寻常。两人眼中的情意他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又酸又涩。

      “呆头鹅,你还是不愿吗?那你就为了她送去你弟弟的性命吧!”青竹儿瞧在眼里,冷言刺道,“既然你这么无情,那我说不得让你见识见识姑娘的本事!”

      她说罢这话,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听不见她在念什麽,只听得那声音的节奏甚是不一般,如同念经般。顿时却见得,离她最近的两头狼口吐白沫,双眼泛白,倒在地上抽搐得皮肉四绽,仿佛痛苦万分。终于渐渐的不再动弹,须臾身体也瘪了下去,紧贴在地上,像是只剩了一张狼皮。青竹儿也不停息,却见得那狼皮扑哧一声响,竟在上面破了一个洞。时近拂晓,月亮早已经落下,天色灰蒙蒙地透着亮。朦胧的晨光中,众人看见一只只个头细小,形状诡异的虫子破皮而出,那两张狼皮瞬时千疮百孔。那虫子爬出狼皮的瞬间,在场众人顿时看清那两头狼居然真的已经被这些小虫子蚀空了,只剩下两张恐怖而诡异的皮毛,上面附着的虫子密密麻麻,还自抖动着翅膀,看来甚是恶心。

      “嗡——”青竹儿见得那些虫子破开狼皮,嘴巴一抿,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像是虫叫一般。那些虫子突然像找到目标一般,展开翅膀纷纷向她飞去,发出奇怪的鸣叫声,竟和她方才那声一样。青竹儿瞥一眼神情骇然的阿莫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素手轻翻,扬起一阵粉色烟雾。那烟雾只在她周围一尺处散开,笼罩着她一身的青绿,甚是好看。众人却无心欣赏,均神情肃然地后退几步,同时闭气暗自防备她又要耍什么手段。

      那些虫子进得烟雾中便似发疯一般互相撕咬,斗得难解难分,那女子也自在旁冷冷看着,却也不再有任何举动。地面上片刻便多得许多虫子的尸首,那些虫子也强悍凶残,自相残杀到死方肯休止,看得周围众人心头一阵鸡皮。那黑黑压压的虫云越来越淡,到最后只剩下了虫子依旧在粉色烟雾中鼓翅而鸣。青竹儿笑得很开心,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打开瓶塞在瓶口轻轻扇了一扇,就见那虫子拍着翅膀沿瓶口钻了进去,再无一点声响。

      这一番举动却是让当场所有人愣住,却听得张老头叹道:“唉!尝闻得皮影虫千万之众存活其一,牵控傀儡甚是霸道,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以音御蛊之道失传百年,就是南疆蛊王怕是也难做到,姑娘好深湛的毒功啊!万毒谷之名果非虚传。”

      “好,我和你走。”阿莫尔见得此景却也无可奈何,收拾心情向青竹儿走去,止不住看向胡离,眼中满是怅惘和无奈。胡离也自仰头看天,却是不发一语。先前凶野的狼群也自垂头前行,却都对眼前这两个女子均是忌惮。

      青竹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阿莫尔一行也紧跟身后,先是几步一回头,后来走得远了渐渐不再回头,只留下一行背影消失在远处。

      方肖看着他们远去在晨光之中,想得昨夜发生的种种,心中颇不是滋味,却见张老头看着他道:“傻小子,看什么呢?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舍不得人家走?”

      却听得砰的一声,原来是那把紫电的落地的声音,只见胡离双手无力垂下。方才阿加卡那一爪将她拍的脱臼,因为情势危急,她一直未有机会将脱了的关节接好。现下见那伙人离去,心下一松,便不由得兵器离手。她咬着嘴唇,忍痛将手臂掰了掰,却是又将脱了的关节接好。方肖见得,想起她为了救自己硬挨阿莫尔兄弟两爪,定是受了不小的内伤。只是她性子顽强,不愿在敌人面前稍露得一丝弱,只紧抓紫电强忍到现在。强敌退去,她却也再坚持不住了,“噗”又是一口淤血吐出,面色愈加苍白。方肖看得她这般,心中又是羞愧又是难过。

      “哼,有耍嘴的功夫多教你徒弟点武功吧!武功这么差还出来闯荡江湖,差点要连累死我。”胡离却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挖苦张老头。

      “小姑娘,我看你也仗义,不是见利忘义之辈。既然咱们都有不少仇家,不如结伴而行,大家也好有个照应?”张老头也不和她计较,却是看着她左肩的伤,眉头微皱道。

      方肖听得这话却是有些奇怪地看着师傅,不知道为何他会多此一说。他心里自是早就把胡离当作朋友,理所当然地认为要一起走的,浑然忘了胡离是白天方才碰上的。却不知张老头先前见胡离和方肖撞见的极为巧合,不知她的来路,还怀疑是别有居心之人。现在见她一路和方肖相伴而行互相接济,颇有不让须眉的豪爽英气,心下也是欢喜,遂起了结交之意。

      胡离看了看方肖,似是考虑片刻,道:“好。”

      “既然这样,我们这便原地休整,明日一早便赶路。”张老头也自胆大,一番折腾之下也不急着逃离此地。

      “你们是何人?我师妹哪里去了?”三人正自筹划接下来的计划,却见得一黄衣男子步履矫健奔来,近来一看却是面呈蜡黄,似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那男子年龄也不大,相貌却是奇丑,鼻子有些歪斜,眼睛却是像两把刀一般剐向面前之人,问得也是很不客气。

      方肖心中暗想:“这恐怕就是黄蜂尾了。倒是好大的脾气。”

      “哼,你师妹早带着阿莫尔走了,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胡离见他态度傲慢,也不买他的帐,说出的话也是毫不客气。

      “你!”那男子听得火冒三丈,头也不抬便是三根银针飞出,出手极是爽利。那针来势极快,闪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是含有剧毒。胡离见得也不怕,只微微一闪,人已离了三尺,使那飞来的银针扑了个空。张老头见得哈哈大笑,对胡离的轻功身法赞不绝口。那黄衣人也自惊讶,忍不住抬眼望了一下,却也看得目眩神迷,转不开眼去。

      “喂,还看?再看你可找不着你师妹啦!他们怕是走远了。”胡离见得眉头皱作一团。

      黄蜂尾本来有些恍惚,听得这话却是一阵脸红,这般看一个陌生女子的确是很不好的一件事。他虽然身藏万毒,对于用毒害人之法颇有心得,但是见过的女子委实不多。他那师妹本就貌美非常,一路行来给他惹了不少麻烦,眼前这女子的容貌却是更胜他师妹许多。一见之下也不觉失态。却见他微微思索,上下打量了下胡离,突然神情一凛,双手抱拳,神态恭敬地道了声“打扰姑娘了”,便头也不转地离去。方肖见得他方才还凶神恶煞地要取胡离性命,转眼间又如此礼貌,心下也是大奇,这对师兄妹委实奇怪了,一样的喜怒无常。

      “恩哼——”张老头见得黄蜂尾远去连连摇头,清了清嗓子道,“女娃儿好不知天高地厚啊!万毒谷跻身□□四大势力,多年来多少英雄好汉折在他们手上,你居然敢惹,当真胆大。”

      “他们惹不得,本姑娘也是惹不得,老头,哪里要你废话。”胡离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心下也是微微愧疚,本就连累得方肖师徒俩无家可归,方才又差点要和万毒谷做过一场。自己虽是孑然一身,无所畏惧,但是也不能一而再地连累了别人。

      “女娃儿好大的脾气,对老头子的胃口,不错不错!”张老头依旧不生气,笑得眼睛眯成一线,道:“既然我们暂时要一同赶路了,少不得要一起共患难。老夫也应当把自身的一些事情说给你们两个听。”

      “你武功高绝,却隐于山林,莫非是什么大有来头的武林前辈?”胡离年纪虽轻,却也见识不凡,早就对张老头的身份来历有所怀疑。

      “前辈嘛,倒真的是比你们早出来了几十年光景,当年在武林也是有点名声。”张老头依旧说话不脸红,胡离和方肖早就习惯,只是笑着听他讲明身份。

      “小姑娘,你可曾听说过‘解刀诀’?”张老头见两人只是凝神看向自己,不禁卖关子地发问。

      “倒是不曾听说,不过见你刀法出神入化,精准之道当真神乎其技,‘解刀’二字倒也是当得了。”胡离虽是眼高于顶,听他这番话语,心下也是了然面前之人怕是大有来头,收敛了些傲气老实回答道。

      “我真名叫做张勇刚,乃是当年天机书生的弟子。”张老头微微扬了扬头,气势陡增,方肖顿感一股无法言说的气势迎面而来。张老头那干瘪瘦弱的身形陡然高大起来,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来。

      胡离却像被闪电瞬间击中般,呆立当场,显然听到这名字也是异常震撼。

      张勇刚见得两人这般反应,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一笑道:“老头子名气有这么大吗?把你们吓成这样?”

      胡离却是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定了定微乱的心神,神色恢复了一片漠然道:“你可是有两个师兄弟,一个叫做白松,一个叫做水益的?”

      张勇刚听得,微微一愣神,点头道:“不错,老头子是有两个师弟。小姑娘,先前看你剑法,颇有我门中之风。我还以为你是我两个师弟之徒呢,如此倒是我看走眼了。我观你轻功也是大有来头,令师是空空还是了了呢?”

      胡离听得张老头这般提问,微微一愣,摇摇头疑惑道:“空空了了?他们是谁?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名字?家师紫竹小倪,你可知晓?”

      “紫竹?道家何时出了这样的门派?”张老头似是有些惊讶,一时和方肖面面相觑。

      胡离见他们竟真的不知道,突又省起张老头虽是熟知武林掌故,但也是隐于山林多年,无怪不知紫竹院。她微微沉吟,便把自己所知细细道来:“我是出自佛门。自二十五年前泰山论道之后,佛门衰败。当年的无相寺主持被人暗算身亡于荒野之地,死状极惨,凶手不知是何人。无相寺不久便有一和尚叛出无相,也不知他从何处习得一门功法,参得‘欢喜禅’。他重创无相三大长老中的空明和尚,自立欢喜门,聚集了一批野和尚传下功法。他强拉寻常百姓家的年轻女子修炼邪功,势力扩展也快,隐隐有和‘无相寺’分庭抗礼的实力。不久江湖上又有家师在普陀山立下‘紫竹院’,只收女弟子。家师武功极高,手下击杀不少□□高手,闻名武林。她也不取法号,对外只称俗家姓倪,江湖人称‘小倪师太’。她的剑法轻功均是江湖一流,为‘紫竹院’树立了不小的威名。自从十年前,欢喜佛祖惹火了家师,家师和无相寺三大长老联手将欢喜门势力绞杀殆尽,欢喜佛祖受伤逃往西域,再不敢踏入中原。那一战也自惨烈,家师也受了不小的伤。自此佛门更加一蹶不振。”

      张勇刚和方肖听得胡离一番讲解,对当下武林中的佛门局势微微有了些了解,心下均对这位‘小倪师太’好奇不已。张勇刚连连点头道:“能联手三大长老对抗欢喜门,将欢喜佛祖赶得逃往西域,这位‘小倪师太’也当真是一位奇女子了。有机会老头子倒是一定要见见她。”

      胡离听见他夸自己师傅,却依旧神色漠然,未见一丝喜意,只是看着张勇刚,冷言冷语道:“老头子,你既然自称是天机书生之徒,为何声明不显?你那两位师弟可是名扬天下啊!你这个当师兄的混得如今这般田地,未免太落魄了。莫非还要学那些所谓高人般隐于山野以待明君?这般做法未免太过矫情了吧?”

      张勇刚笑道:“人各有志,他们自去建功立业,我却有我的事情要做,各有各的缘法吧!”

      “哼,缘法可是佛家讲的,佛家道家自有神明,做事讲缘法,溯因果。你儒门可就不一样了。”胡离不知何故,对儒门却是言语尖刻刁钻。

      “哦?儒门又如何了?”张勇刚师从天机书生,深受儒门思想影响,自是不能容人肆意藐视。

      “哼哼,因为‘子不语怪、力、乱、神’呀!”胡离答的却是儒门至圣先师孔子之语,张勇刚听得也是一愣,饶有满腹言语也只得咽下,苦笑道:“小姑娘牙尖嘴利,心思灵巧倒像我那白师弟。先师也曾说他‘胸有丘壑,居于庙堂则可肩扛道义,谋万民福祉’……”

      “罢了,你那位白师弟的确好本事,将糟糠之妻弃之如履,靠着女人的裙摆爬得如今之高位,肩扛的是何道义?若当真为天下之表率,不知世间又得添得几多衣冠禽兽了。”寻常人若能得与天机书生之徒相媲美,本该高兴才对。怎料胡离听得张勇刚一番称赞,却是满脸不屑,甚至脸色涨紫,满是愤怒之色。

      方肖虽知她喜怒无常,却也从未见得她如此气愤,更加上这般言辞激烈,心下不禁担心她身负内伤,气急伤身。张勇刚听得她一套言辞,也是一愣,未曾料想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疑惑而喃喃自语道:“白师弟当真做出如此之事?”胡离只是闭目不语,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张勇刚见得气氛变僵,便尴尬一笑,扯开话题道:“小姑娘,你叫什么?老头子既然已经把名字告知,你也该报上你的芳名好叫我们得知吧?”

      方肖先前听得她告知,自是早已知晓。正想开口告知师傅,突然省起若越俎代庖怕又惹她不快,当下闭嘴。

      “我姓曾,名玉儿。”胡离闭着眼睛,平了平心头火气,轻轻说出的话却让方肖脸色一变,当下大急问道:“不是胡离吗?”

      “谁是狐狸?你们两个倒是过分,尽挑难听的话来欺侮于我。”胡离听得,脸色又是一变,望着方肖银牙紧咬。张勇刚也是急得在徒弟头上捶道:“你个傻小子,尽说胡话。她若是狐狸,你便是呆头鹅了!”方肖见得,心中一紧,后悔地想:“她身上有伤,我又何必惹她生气呢?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转念又想到方才虽然联手抗击狼群,她随口说出的话定然是骗自己的,又怎么能相信呢?亏得自己居然还把‘狐狸’这么荒谬的名字当真了,以她谨慎多疑的性子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便把名字告知自己呢?想着自己委实是自作多情,又是一阵沮丧难过。

      眼见清晨雾气散尽,天已大亮。方才的胡离,现在却叫曾玉儿的只是立于原地,闭着眼睛也不说话。饶张勇刚见多识广也难猜通女儿家的心思,只当是方肖方才那句话顶撞了她,只不住拿眼睛狠狠瞪着徒弟,怪他鲁莽。方肖也自心下忐忑,不知该怎么安慰,呆呆地看着她。

      “咳,咳,那个小——玉儿啊!时候不早啦!我们稍作整顿再赶路吧!老头子行踪已露,过不了多时怕就会有人追上门来啦!”张勇刚咳了咳嗓子,试探性地言语道。

      “恩,我去找点吃的来。”胡离睁开眼,却是撇下张勇刚师徒俩转身向林中走去。方肖见得不知该怎么办,却被张勇刚在屁股上踹了一脚道:“臭小子,你闯下的祸难道还要师傅给你兜着?还不快去帮忙,顺便讨个欢心消了小姑娘的火?”

      方肖得师傅提点,顿时醒悟,飞快地向着人影隐去的林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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