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佛魔章.那就愉快地一起开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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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解雨臣话音未落，人影已经不见，兀自留着和尚蓄势，金光逐渐溢满整间屋子，却不能再损坏一桌一椅。
祁小八在金光袭来的瞬间就已经捂住了眼睛，等了半晌，听见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偷偷地从手指缝里往外瞄，却只能看见黑瞎子恢复祸斗本相的巨大身躯。
他放下手，惊异地发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与慧生那充满杀意与攻击性的沉金色不同，这是一种更加明亮的颜色，像极薄的金叶子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防护罩，滤去了所有冲击。
他下意识想问问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解雨臣虽然是大妖，平常却并没有出手的机会，因此祁小八还没有见过修仙的对战术法——但小孩子忍住了问话的冲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最会看局势，祁小八发现自己一向懒散随意、连看星象都懒得走形式的师傅现在全身紧绷，显然对战局挂心到了极点，根本无暇顾及他。
寺庙被打破的动静很大，又偏是他们这里，萝卜老方丈闻声匆匆赶过来，在门口看着室内浑身金光的魔僧怔愣了一下，便立刻赶到祁小八身边。等他确认一童一犬都没有事才微微松了口气，小心地问黑瞎子道：“这是？”
“害我不能化形的孽缘。”黑瞎子语气中没了那份懒洋洋，多了点感叹，“真没想到他能跟到这儿，这可不，自己把自己整魔怔了。”
老方丈把祁小八护到怀里，看着黑瞎子紧张的架势，本来因为解雨臣坐镇而格外有底气的他不禁心虚，压低了声音问道：“他对上解大人，是不会有胜算的吧？”
“这没得比，雨臣已经证道了。”黑瞎子的眼睛依旧不离战局，这个时候慧生的气势已达到极点，他暴喝一声，金色禅杖当着黑瞎子的天灵盖砸下。黑瞎子不避不让，攻击被解雨臣布下的贴合结界挡住，慧生却被反冲到背后的墙壁上，呗贴合结界护住的墙壁安然无恙，慧生却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萝卜老方丈见状，刚松下一口气，却听见黑瞎子接着道：“但这里毕竟是城里，动静太大，我怕撑不到这秃驴入魔——你不是武僧，恐怕不知道，杀了佛道弟子业孽会有多重。哪怕雨臣证的是佛道，灾劫也轻不了……”
黑瞎子说着，慧生已经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眼中的金光开始泛出一种血色，衬得他原本还有几分俊朗的面容极其可怖，只是这血色再怎么沉淀，却还是实实在在的血色，没有掺进任何更深的颜色。
“解雨臣！”黑瞎子突然喝道，“住手！”
话音未落，慧生已经再次倒地，年轻和尚又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色闪着湛湛金光，落到解雨臣的结界上，竟尔腐蚀出几个微小的缺口。虽然瞬息之间缺口已经被修补完善，但毋庸置疑的，先前的结界确实破损了，被慧生血液中佛光太强的执念击破。
解雨臣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的脸上没有带任何表情，虽然在和黑瞎子说话，眼睛却一直紧盯着慧生：“这样……他就更不可以留下来。”
“总有办法的。”黑瞎子沉声道。慧生已经又一次爬起来，虽然受了伤，但他身上的佛光却越来越亮，“他执念太强，一力扛了无果的业债——他自愿当了渡厄人，如果你杀了他，那些杀孽是会转到你头上的，哪怕你证的是佛道……”
他话还没说完，解雨臣早已闪身消失，再一次出现时已在慧生的身后，指尖捏着一颗鸽子卵大小的金丹。慧生的脸色终于显出苍白，他缓缓低下头，伸手按住腹部的伤口，鲜血却止不住地从伤处溢出来。
——修真者灵气护体，精血难失，慧生这样鲜血奔涌，自然是经脉内的灵力已经近乎于无。
解雨臣没有转身，他只是捏着那颗金丹，淡淡道：“他不死，总不得安宁。早点杀了，积的业债还能少点。”
黑瞎子沉默几秒，苦笑摇头。“早知道这些，你第一次杀他时我就不该拦你。”
解雨臣道：“你也会说早知道了？”
黑瞎子道：“我一直会，幸好你不会，我挺怕你说早知道你就不救我了。”
解雨臣笑了一声：“我现在说一声你听听？……”
“解雨臣。”黑瞎子突然道。“你转过来。”
解雨臣顿了一秒，回过身。
他手中依旧捏着那颗金丹，脸上重新挂上微笑，走到黑瞎子身边，掰开他的嘴，把金丹摁了进去。
黑瞎子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口，咳起来。解雨臣却已经站起身，对着萝卜老方丈道：“这个和尚是灵山寺的，他命牌一碎肯定会有麻烦，到时候有人来查，你的身份就很容易暴露。”
老方丈条件反射似的念了句佛，解雨臣笑了起来：“他们可不会因为都是修佛的而对你下手轻点，尤其现在，世道开始乱了。”
老方丈连忙道：“我没有关系，大不了重伤不见，您二位……”
“他们可奈何不了我。”解雨臣道，“你们算帮了我一个大忙，因果还是要偿的，不要拒绝。”
老方丈本想说什么，听到解雨臣这话便住了口。这会儿黑瞎子已经缓过劲来，冲着解雨臣道：“西北方向来人了。”
“刚好。”解雨臣凝眉感受了一下，旋即舒展开来，“他倒是会赶时间……”
小孩子大概是受影响最小的，祁小八缩在老方丈怀里，看看解雨臣又看看黑瞎子，眨着大眼睛问：“谁来了？”
解雨臣笑道：“有好东西的人。”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解老板可真是谬赞了，跟青丘一比，我能有什么好东西？”
随着声音，一个圆滚滚的人影从半空倏地出现，落在塌了一半的屋子里。
黑瞎子直起身子看向来人，老方丈下意识地一哆嗦，小孩子却已经伸手指着来人叫起来：“你是食膳坊的王老板！你也是仙人？”
“这还有个小家伙认得我？”
胖子蹲下身，祁小八重重地点头，道：“你们家的萝卜饼是最好吃的！”
王胖子靠近了一点，打量了一下祁小八，“嚯，宫里的孩子，我说解狐狸，你好好的青丘主不当，跑来拐带小孩儿是闹什么？”
解雨臣还没答话，祁小八已经抢着从方丈怀里钻出来，道：“他才没有，漂亮哥哥是我师傅的好朋友！”
王胖子瞅了一眼身后的祸斗，笑道：“小家伙，我可告诉你，你师傅的好朋友可是只老狐狸，长得越好看，越擅长骗人。”
祁小八脆生生地道：“他没有想带我走，他只想带我师傅。”
“那可不。”胖子道，“你师傅可是神兽，他神兽都骗得走……”
“何况这种没权没势的小孩子，骗走了惹一身麻烦又捞不到什么好处。”黑瞎子截住胖子的话，道，“你动作小心点儿，看把人家孩子吓坏了。”
胖子笑道：“这小东西可不怕我……”
黑瞎子道：“他后面那个。”
胖子闻言抬头，看见了祁小八身后脸色惨白的老方丈。
“怪不得。”胖子吸吸鼻子，直起身。“放松点儿，胖爷不吃素很多年，怕个什么鸟劲。……得了，没他娘那么多废话，你们这整出的动静可真不小，赶紧拾掇拾掇趁事儿没搞大发都走吧，看看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孤寡病残都齐全了。”
解雨臣道：“都走了，要你在这儿干什么，耍嘴皮子？”
胖子掂了掂肚子，道：“这话有理，你在这儿我可留着干什么，天下有什么事儿是青丘主镇不住的？这样，我第一个先走。”
“可把你想得美。”解雨臣道，“星辰铁，玄髓玉，你那里还剩多少？”
胖子的脸瞬间皱起来：“我说解当家，您掌着整个青丘，还问我要什么东西？”
“欠你个因果你还不要，先掂量掂量你那肚子上的肉能卖几文钱。”解雨臣道，“现在不是扯闲呱淡的时候，有就有，别跟我哭穷。这小崽子算来帮了你不少忙，要不是他，光是解佛光大印的咒劫就能搬空你半个乾坤袋。……你对这儿熟，地上这摊子处理一下。”
“这是……灵山寺那疯和尚？我今早城门边看见他就觉得要出事。”胖子似乎是想说什么，忍住了，只是叹了口气，拖起慧生的尸首转瞬不见。解雨臣负着手，对祁小八道：“这里要收拾一下，你带着方丈回去休息，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照顾下老人家，年纪大，经不住吓。”
等祁小八和老方丈离开，黑瞎子才缓缓走到解雨臣旁边，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
解雨臣回过神来：“……？”
黑瞎子道：“别藏着了，背着我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已经不瞎了。……就算我瞎，你也瞒不住我。”
解雨臣沉默了一下，把拢在袖口里的手伸了出来。
白皙修长的腕子，劲瘦的，隐带的青色血管如今浮现出斑驳的黑色。甚至那黑色似乎雾气一般，沿着肌肤还在缓缓蔓延，并一丝一毫地渗透进光洁的皮肤，显出一种黯淡僵硬的死气。
黑瞎子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严重？！哪怕他最后悟了斗佛，也不会……”
“是啊。”解雨臣淡淡道。他重新抖了抖袖子，把手收进去。“其实我早就有这个预感……很多事，很奇怪。”
黑瞎子还盯着解雨臣的袖子。“这对你道心很不好。”
“我又没打算修成佛，说不定修魔还更适合我。”解雨臣道。他长身立在阳光下，开始修补恢复破损的房屋。
“其实我想不起从前很多事，我觉得不只是化九尾的原因，但我还是觉得很多事情，非常、非常奇怪。”
解雨臣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甚至有些飘渺。
“这么严重，可能只是因为，是我。”
胖子表面上哭穷，出手还是不含糊的。解雨臣要的东西确实是稀罕，但他却能很快生生弄回来十几斤，能耐着实通天。
就连解雨臣也有些吃惊，笑道：“弄这么多，打算炖了吃？”
胖子打了个哈哈，道：“宁滥毋缺，咱帮人帮到底。”
解雨臣抚摸着颜色沉沉的星辰铁，沉吟道：“等我三天，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一下那几个，拖到我出来以后，什么事都好说。”
胖子抱臂道：“解当家，你抛了整个青丘，跟灵山寺对上，现在可能道心都稳不下来，就为帮那家伙？养媳妇都没你这么拼的。”
解雨臣懒懒道：“千金难买爷乐意。”
胖子难得被噎住，最后只愤愤道：“得了，就当胖爷多嘴，还不就是没见过你为哪个这么掏心掏肺——这看着也没好看到天怒人怨的，怎么能把你都钩下凡。”
解雨臣道：“反正比你好看。”
胖子还想怼，解雨臣却已经收了东西悠悠转到大殿后头去了。这里的方丈虽然是妖，但心性的确纯善，庙里收的皇亲贵戚供奉也多，大殿的佛光着实不弱，王胖子一只喜欢荤食的大兔子还真不太敢进去。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确实短，哪怕各方的势力有听见风吹草动的已经过来，现在也都还在观望的状态。
解雨臣出关的时候，手上只有一块罗盘和一副玉牌。他不是炼器大师，但证道大妖的灵气和修为摆在那里，即使随手炼出的东西也必然不差。
胖子一见就瞪大了眼：“解狐狸你这可不厚道，这种好东西也不顺带给我炼一个，亏我给你那么多料……”
“你知道是什么就行。”解雨臣淡淡道，“玉牌给和尚，罗盘给小孩儿，随便你想什么法子给他们保住了，人情算在青丘头上。”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道：“这么着急走？”
解雨臣“嗯”了一声。“炼这些玩意闹出了点动静，趁早引开。”
黑瞎子不吱声了，他的咒劫在吞了金丹以后已经化了不少，现在可以动用一些法力，便自动缩成奶狗大小，一个纵跃跳到了解雨臣肩上。
胖子看着解雨臣就这么施施然打算扭头就走，没忍住道：“就算闹出了动静，也没见得这么急火燎的，世上还有什么是你解雨臣都玩不转的？好歹算在我的地盘里折腾，要了东西甩了烂摊子就想跑，这可不厚道。”
解雨臣整了下长袍，冲胖子淡淡地笑了一下。王胖子被这笑容引得一怔，很快清醒过来，警惕道：“不行，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别跟你胖爷玩儿幻术。”
“胖子。”解雨臣道，“我还把你当朋友，我才敢直接走——你也知道杀戮佛修是要遭到惩戒的吧？”
“知道，你可不会中招了吧？……靠。”胖子目瞪口呆地看向解雨臣抖开衣袖露出的那节手腕，皮肤上如今一片青黑色，显得诡异而僵硬。“可我处理那秃驴时候，他身上可半点佛光都没有，我以为他是魔怔了才会找你的麻烦……不对，是你魔怔了吧，知道这档子事还敢杀他？别不是化九尾被雷劈傻了脑子掉坑里去了吧？……他奶奶的，现在扯鸡儿没用的，我回去找找，上次去龙王那儿搞来的龙涎香还有，听说……”
“别听说了，那些东西你自个儿留下来保命吧，世道要乱了。”解雨臣摇摇头，“我都抑制不住的，也没什么天才地宝能压住了。况且修魔也没什么我们也不是没有修魔的前例。”
胖子一下子哑了嗓。修佛和修魔能一样么，前者万人敬仰，后者得而诛之，他想说，却说不出口。
解雨臣又冲他笑了笑，道：“再会。”
“再会个仙人板板。”胖子瞪眼，潦草地挥了挥手，“你找我就没好事儿，别见，安生点儿是正经。”
黑瞎子蹭了蹭解雨臣的下巴，解雨臣捏了个法诀，消失不见。
胖子看了解雨臣消失的地方几秒，这才走出去。
他一出去，祁小八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师娘出来了？”
这几天黑瞎子很沉默，每天除了必要的一些提醒和讲授，就是盯着大殿发呆。祁小八小孩儿心性耐不住寂寞，和王胖子很快打成了一片，听王胖子扯七扯八，讲他那师傅有多红颜祸水，人家青丘上魅狐妖狐漫山遍野，偏只有黑瞎子迷得解雨臣晕头转向，大好的青丘主不当了下山满世界躲避追杀。
黑瞎子没跟他计较，大概是心思完全没分给他一星半点。胖子收回思绪，想着这祸斗看起来倒跟那老狐狸默契十足。
他蹲下身，摸了摸祁小八的头道：“你师娘把你师傅拐回去圆房了，你太小不能带你去，走得急赶不及道别，给你留了件东西怕你伤心。”
老方丈本来跟在祁小八身后，几天下来他已经不太害怕王胖子，虽然还是要保持距离，但也不会打个照面就瑟瑟发抖。他听见胖子的话，刚想退出去，被王胖子招呼回来：“别跑，你的也有。过来听一耳朵，那俩已经跑路了，这孩子还要你照顾。”
老方丈颤颤巍巍地凑过来，胖子把玉牌丢给他：“这玩意可以隐藏你身上的气息，修为只要不比那老狐狸高就看不穿你。怎么用我等会儿讲，先说罗盘。小家伙，你那师傅应该教过你这玩意儿怎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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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带着黑瞎子再次出现，是在城外的山里了。
他脸色很白，——本来身上就中了咒劫，炼法器耗时耗力，还要借用佛光，他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精力去压制咒劫的蔓延。
王胖子以为世道还暂时平静，其实解雨臣在炼器后期就已经发觉了几道隐蔽却强大的气息：王胖子哪怕门路强大，一口气收集这么多星辰铁和玄髓玉，势必会引起那些势力或多或少的关注。
所以他一定要在那些大能还在观望的时候脱身。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处在半魔化的边缘，真的和强手打上照面，不能平稳度过转化，很有可能在入魔以后失去神智——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不能冷静清醒地处理事务，就算自己无伤，也很难保全黑瞎子与青丘众狐。
他没有离开太远，这附近的山脉在黑瞎子养伤的几个月他还摸的比较熟，总比跑得远了两眼一抹黑要好。
解雨臣靠在一棵老红豆杉上，黑瞎子很有眼色地从他肩上跳下去。解雨臣合目，道：“你现在修为恢复了多少？”
“不多，但够了。”黑瞎子道。“我得感谢我那老朋友，我下世修为要被压制的，得亏他下来，禁制没了，上限就高了，好过很多。”
解雨臣道：“你和他，谁强。”
“不知道。”黑瞎子耸肩。“各有所长吧，他是很强，但记性不大好。”
解雨臣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轻的。“他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麻烦的……”
“可以了，现在没必要撑着了。”黑瞎子截住解雨臣的尾音。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化形已经没有问题，不会有事的……歇一歇吧，一切有我。睡吧。”
解雨臣的确是累了。他勉强睁了眼，模模糊糊看见眼前有个人形，然后自己就从冷硬的树干转移到了一个不柔软却相当暖和的怀抱。
一种莫名的安心涌上来，还有疲乏和困倦。解雨臣眯着眼睛想看清楚黑瞎子化形以后的样子，却觉得眼皮子太重，似乎在听见“睡吧”那两个字以后完全无力抗拒，只能陷入安详的沉眠。
黑瞎子看着青年靠着自己，慢慢地闭上那双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抚了抚青年额顶的发丝，刚想去找个能够休憩的地方，就发现解雨臣身上冒出一团莹莹的白光，身材纤瘦修长的俊秀青年在白光中变化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
黑瞎子看着自己臂弯中的小白狐狸和他身后垂着的、与他身形相比显得无比巨大的九条尾巴，愣了半晌，终于没忍住，伸手撸了一把。
撸了一把以后就再也忍不住了——这手感是真的好，黑瞎子觉得自己开始明白解雨臣为什么喜欢一直抱着奶狗犬型拼命撸毛了。
感叹归感叹，黑瞎子还是小心翼翼的探了一丝灵识进解雨臣的身体内。能让解雨臣化为原型，一定是体内的灵炁低微到了某种地步，才会让他维持不住人形——但黑瞎子也不认为解雨臣真的会出事，毕竟解雨臣现在处于魔化的临界点，体内的灵炁自然是要慢慢减少，再一点点转变成魔气。
这种转变放在人修身上是会极其痛苦的，因为魔气的运转极为暴躁迅猛，它会悍然地扩充人的经脉，造成巨大的疼痛，但也会让修为突飞猛进。不过对妖兽的影响就很小了，因为妖兽本身的灵炁运转就相当凶猛，魔化唯一的后遗症可能就是影响灵智：魔气中的暴躁很容易激发原始兽性，无比放大妖族先天的贪欲：嗜血，嗜杀，嗜食，嗜婬。
神兽体内大多是纯粹的元素之力，但元素也还是有偏好，像黑瞎子的火元力太过凶戾，其实是更亲近于魔气的——否则也不会被化类为凶兽了。
相处的日子不短，黑瞎子能看得出解雨臣自身的惫懒，虽说证了佛道，却极难在这条路子上走远：不信佛、不崇佛的人，哪怕把因果轮回参的再透彻，佛也不许他踏进须摩提的，而他也不屑。
修魔可能更适合解雨臣，适合这只看起来干净透彻却胸有丘壑嬉笑之间冷眼乾坤的小狐狸。他的冷静、周密和浮在冷静与周密之上的惫懒，再适合修魔不过。
魔的放纵恣肆，定要建立在所谓正道的无可奈何之上。而要让正道无可奈何，就是周密而不经意、却足够出人意料的布局了。
解雨臣所做的一切，统统证明，他是这领域的天才。
只是，这该是解雨臣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某种被逼无奈。
黑瞎子把脸埋进小狐狸暖烘烘的毛里，眼里的暗色一闪而过。
他不傻，解雨臣都在他面前提点过的东西，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小狐狸救了他一命，那么，他自然也会倾尽全力去配合，让解雨臣找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第8章 1.佛魔章.那就愉快地一起开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