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natural秦风×秦明》预言

6、6夜雨阑珊 ‘

　　‘夜雨阑珊’是一家夜总会，面积不见得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但客人一定是最多的。
　　秦明把西装外套脱下，领带也摘下来放在了车里，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衣，让他一眼看去与夜总会舞池中那些群魔乱舞的客人相比不至于太过突兀。早上固定好的头发已经不怎么牢固，有几缕懒散地落在光洁的额头上。
　　秦风也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件休闲的T恤，脖子上倒还挂着那副与他形影不离的耳机。

　　夜总会的小吧台位于舞池最深处，一个年轻姑娘在调酒，她看起来并不太擅长，经常要照着吧台下面的说明书调制鸡尾酒，面对客人的要求应付的很吃力。
　　秦风乖顺的刘海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俨然一个来见世面的三好学生。他接过一杯果汁，不经意的问：“你，是新来的吧？原、原来那个人呢？”
　　“我只是临时给顶两天班的…唉，本来说好就干清洁什么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倾诉途径，滔滔不绝的抱怨着：“我是跟着雨哥学过一点，只是兴趣而已，他突然就请假了，结果能顶替的竟然只有我，我根本不行……”
　　“我、我觉得你调的挺好的。”秦风要是对人温柔笑着说话，无论是多离谱那人恐怕都会相信的，因为他就长了张真诚的面孔。
　　那个替班的调酒师果然大为受用。
　　“谢谢你安慰我，唉，反正我就干几天，等雨哥回来我就回去打扫卫生了。”
　　“你说的雨哥…就是吴雨吗？”
　　“对呀，来我们这消费的有很多都是冲着雨哥来的，我以为你也是呢？”
　　“那你，你有他的照片吗？”
　　“当然有了…呐！”小妹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合照，右边是调酒小妹自己，左边是个气质清纯温婉的美人。
　　秦明一眼看出这就是如今躺在他解剖室冷柜里的死者。
　　“怎么样，我雨哥漂亮吧，很多客人都不知道他是男的，连我都是来了快一个星期才知道的呢。”
　　“他平时一直，这，这样打扮吗？”
　　“是为了吸引客人，上班才穿的，不是变态，也不是什么异装癖的！你不会要嘲笑他吧？”
　　“不会啊，挺好看的。”秦风连忙表明态度，又问道：“他他请假几天了？”
　　“四五天吧？对，我这是第二天来顶班。记得那天老板出差还没回来，雨哥也没来，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办，然后第二天老板回来自己调的酒，说雨哥妈妈生病，他回老家照顾去了，再之后老板就叫我来了。”
　　“你老板…说吴雨妈妈生病？他回老家去了？”秦风与秦明交换一个眼神。
　　秦明站起身来：“你的老板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找蒋夜那家伙有什么意思，我也是老板啊，要不要找我玩玩？”
　　伴随着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一只罪恶的手伸向秦明包裹在西裤中那曲线优美的屁股，好在半途就被秦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哎！你、你要要要干什么！”秦风气的要命，一双狗狗似的无辜眼瞪的溜圆，连结巴都乘以四了。
　　“哟，装什么呢！咱们来酒吧不就是找乐子吗？”来人长着一张令人过目即忘的大众脸，一看就喝了不少的酒，本来五官并不算难看，可是脸上充斥着贪婪欲望的样子叫人倒尽了胃口。
　　他一只手被秦风抓住，尤不死心，伸出另一只手又去摸秦明的脸：“啧啧，不光屁股翘，脸也长的这么骚，不如跟了我赵四爷，我绝不会亏待你。”

　　秦风的角度不方便再去抓他，正急着呢，只听啪的一声——秦明一巴掌过去，赵四爷的手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你叫赵四。”秦明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擦擦手：“名字不错。”
　　赵四疼得抱着手蹦跳，表情都扭曲了，大声骂着：“我艹！你这贱货！你知道四爷我是什么人吗？我在警局可是有关系的！你竟敢打我，我要报警！你等着吃牢饭！”
　　“这么巧。”秦明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拎着秦风的后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虽然因为身高原因拎得不太顺手，幸好秦风比较配合，还是让他完成了这个动作。
　　秦明将秦风护到身后，将警察证件在赵四眼前一晃：“我就是警察，你确定要报警？”
　　赵四看到证件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支支吾吾了一下突然又硬气起来，一只手快要戳到秦明的眼睛：“谁知道你那证是真是假，想吓到我赵四爷，你那点道行还不够！你特么给我等着呃……”
　　狠话还没说完，赵四被自己额头上冰冷的触感吓得不敢吱声，双手刷的抬了起来，两腿打颤差点跪下。
　　秦明举着枪，眯了眯眼勾起唇笑了：“你要不要试试这把枪是真是假？”

　　美人终于笑了，如他所料般，这位冷美人一笑美得勾人入骨，然而如今的赵四已经无暇去欣赏，他连话都说不出，就地一滚狼狈的钻入人群的逃走了。
　　秦明利落地把枪收回腰间，嘴角一撇：“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用解剖刀。”
　　不光围观群众，连秦风都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哥，你枪，枪哪来的？”
　　“来之前，以防万一跟林涛申请的。”秦明简单解释了一下，转身面对愣愣站在吧台后边，嘴巴张得鸡蛋那么大的调酒小妹，再一次出示证件：“警察办案，找你老板了解一下情况。”

　　‘夜雨阑珊’的老板名叫蒋夜，二十七岁，高中辍学，后来又去当兵，退伍后在社会上辗转几年才开了这家夜总会。
　　‘夜雨阑珊’只有这个名字脱俗一点，其它包括装潢、格局乃至音乐、酒和客人，都和其它夜总会迪厅没有两样。
　　秦明在蒋夜位于夜总会三楼的办公室落座，厚厚的办公室大门将楼下舞池中的鬼吼乱叫都挡在了外边。
　　“你这里，隔音不错。”秦明环视了一圈，谨慎地选了个开场白。
　　蒋夜外表并不像个夜总会老板，倒像个年轻的大学老师，一身中国风的亚麻套装，手腕上手表和菩提子手串混在一起，整个人温润平和。
　　然而现在的老板十个有八个都是这样打扮，尤其是这种边缘产业个体户，可能越缺少什么就会越追求什么。
　　“因为我平时经常会住在这里，你看，连着这个办公室后边还有个小卧室，要是隔音不好怎么睡得着呢。”蒋夜打个哈哈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小心的问道：“不知道两位警官来是有什么事？我们小店可是守法经营，税务和公安都经常巡查，从没出过错的啊。”
　　秦明示意秦风将吴雨的照片拿出来：“你看一下他是不是你的员工。”
　　“吴雨？他不光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他怎么了？”蒋夜疑惑的问。
　　“他，他死了，死亡时间是两，两天前30号凌晨。”秦风观察着蒋夜的表情。
　　“怎么可能…”蒋夜震惊的说道，他哆哆嗦嗦地从自己兜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伸到秦风面前：“你…你看，他30号下午一点多还给我发了信息的。”
　　秦风就着蒋夜的手扫了一眼，只见一条名字标着‘小雨’的号码短信，内容是：蒋哥，昨天接到消息，母亲病重，需要我回家照顾，归期不定。
　　回复是一条：好，有需要再联系。
　　看起来没什么破绽。
　　可是吴雨不可能30号下午还活着，这条信息必定是凶手发送的。
　　凶手竟然还替他发信息给老板请假？这也太不寻常了。秦风思索着。
　　而秦明本来就是只管死人的，今晚被林涛激着走了这一趟，耐心早已经用尽：“请蒋先生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吧，做个笔录。”
　　“应该的，应该的。”蒋夜没有因为秦明的态度而感到不悦，他简单安排了一下店里的工作，就跟随两人回到了警局。

　　此时已经是11点多了，刑警们为了等他们的消息都没有休息，秦明早就打电话回来确认了死者姓名，所有的队员都已经行动起来侦查一切可能的线索。

　　蒋夜确认了吴雨的死亡，连连叹息：“我和小雨认识好几年了，他的调酒技术还是跟我学的……”
　　林涛这两天为了案子也是睡眠不足，胡子拉碴的都没空收拾一下：“你知道吴雨跟什么人有仇怨吗？”
　　“这个…在我们这种场所工作的，难免有些口舌之争，但不可能要到杀人的地步。”
　　“你没有看到媒体上的报道吗？这个案子最近也挺多人关注的，你一直没发现死者就是你的朋友吗？”
　　“我倒是听人说过一两句，可是小雨给我发过短信请假的，我根本没想过他会出事。”
　　虽然蒋夜的态度很谦逊，也是有问必答，但不知为什么林涛就觉得他的嫌疑很大：“你29号到30号的晚上在干什么？”
　　“我上个月底去出了个差，29号下午的飞机刚回来，累的很，就在家收拾东西，睡觉了。”
　　“这么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警官，你不会怀疑我吧？”蒋夜大喊冤枉：“我和吴雨关系这么好，干嘛要杀他啊，再说，谁出差回来不是在家睡觉，哪有心思去杀人啊。”
　　林涛撇撇嘴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没有揪住他不放，而是问起别的。
　　“你去哪里出差了？干什么去的？”
　　“泰国，我去考察设备。”
　　“你一个开夜总会的，需要出国去考察什么设备？”林涛按按太阳穴，想这小子根本是去玩吧。
　　“泰国的娱乐业还是很发达的，我有时候会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新玩法，回来借鉴一下。”
　　“你知道吴雨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他爸爸十年前就车祸去世了，家里只剩他妈妈，身体不太好，幸好他老家还有个小姨，平时经常过去照顾他妈妈。”
　　林涛又问了几句，蒋夜都回答的合情合理，俨然是个关心职工，守法经营的好老板。
　　直到再没什么可问的了，林涛正打算结束问询，这时秦风挨着边悄悄小跑过来，附在林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涛眼中一亮：“真的吗？”
　　“嗯！你看！”秦风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他看：“昨天我，我看完就查过了，就，就是这一款。”
　　林涛点点头，秦风又沿着原路小跑回去。

　　林涛转回头笑了：“蒋夜，你的手表是什么时候买的？”
　　“手表？”蒋夜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愣住了：“几个月前吧，记不清了，怎么了警官？”
　　“你这手表有没有曾经送过什么人？”
　　蒋夜似是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他向椅背上一靠，不客气地说：“警官，请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林涛敲敲桌面：“你认识田浩吗？”
　　“我认识。”出乎林涛的预料，蒋夜立刻承认了这一点：“我和田浩小时候是一块长大的，他叫我一声蒋哥。后来我当兵他上学，联系才渐渐断了，直到两年多前，我在本市开了这家店定居下来，偶然间发现他就在这里上大学，这才重新来往起来。
　　至于这表……我小时候受过他家颇多照顾，也无以为报，就想送他点东西，谁知他并不肯要。”
　　林涛正襟危坐，皱着眉继续问道：“那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当然不是，我们的关系很好，岂是普通二字能形容的？”
　　可是田浩说你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这可真有意思。
　　林涛看着他默默想着。
　　“你知道吴雨和田浩是什么关系吗？”
　　蒋夜疑惑：“他们？应该在我店里见过几次吧，就我所知没有什么关系。”
　　林涛看着他，慢慢点点头，说道：“好，谢谢蒋先生配合我们工作，很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哎，林队长不要这么说，这是我们市民应该做的。”蒋夜笑了笑，告辞离开了警局。

　　看着蒋夜离开的背影，林涛拍了拍手中的笔录，把几个还在警局加班的队员都集合起来：“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这个人的回答，相当完美。”秦大法医脖子上戴着个眼罩，不知道是刚才在睡觉还是准备要睡会觉。
　　“对，越完美就越不对劲，我直觉他是有问题的…只不过我还没发现哪里有问题。”林涛抱着胳膊在摇椅里晃来晃去寻找思路。
　　“他的身高…合适。”秦风已经困了，哈欠连天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过，没，没动机。”
　　“动机，会是情杀吗？会不会，他喜欢田浩？要不怎么给他买这么贵的手表？”小黑抱着浓茶，做好了熬夜准备，如今发散思维开始大胆假设。
　　“哇，那…要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杀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小白耸耸肩，不太同意这个推测。
　　“这种情杀，有是有，但，但是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讲，会做这种事的人，心理是偏激的，而且通常跟童年，童年的创伤经历有关。这个蒋夜的行为举止，不像这种人。”
　　“那有没有可能蒋夜和田浩合伙杀人呢？因为都被吴雨玩弄了感情？”小白提出另一个胡思乱想的思路。
　　“拼，拼图还，还缺少最重要的一块…现在还拼，拼不起来。”秦风挠挠头，又打了个哈欠。
　　秦明皱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1点了。他迅速站起来把秦风拖走。
　　“秦风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得回去睡觉了，案情等明天再说。”

　　“……”小白。
　　“……”小黑。
　　“…………”林涛。

　　半晌林涛才反应过来，卧槽秦风长得都快比我还高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