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一梦时 | 谎言 你不会死的 ...
-
死亡是什么,百度百科给到的解释是:丧失生命,生命终止,停止生存,是生存的反面。哲学上说,死亡是生命(或者事物件)系统所有的本来的维持其存在(存活)属性的丧失且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的终止。
拗口而冷冰冰的话术。
对于林言来说,死亡是什么,是父亲在他七岁时突然的离去,是养了十几年的小狗因衰老而永久闭上的眼睛,是网络和新闻上因种种因素离开人间的生命,是前不久自杀的江童,但从未是自己。
他二十几年虽过得浑浑噩噩,时常又颓又丧,但一直对生活充满希望,他还有很多东西想吃,很多事情想做,命运不该是这样。
天色渐暗,林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陈梦告诉他只能等死之后宫政大声嚷嚷着不可能,一把拽住柏亦然的领子质问他柏坤明不是说有办法。柏舟在旁边劝架,陈梦一边笑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嘴里说着:“谁都不例外,谁都不例外。”
林言觉得脑仁疼的厉害,把剩下三人轰上楼去,自己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需要静一静,需要冷静思考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上天给他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但是他想不明白。只是忽然想起在家里等着他的周燕萍女士,他那个每天唠唠叨叨不是催他找工作就是催婚的妈妈,此刻不知道吃了晚饭没有,是不是已经和哪个小姐妹约好去谁家打几圈麻将,她一定开心坏了他这个倒霉催的儿子不在家,每天总惹她心烦,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面都没见着人就死了。周燕萍女士喜欢姑娘,她一直嚷嚷林言结婚后一定要生个小孙女。林言觉得很抱歉,这个愿望,他无法满足她了。
林言觉得鼻头一算,眼前一片雾气。
“你不会死的。”
林言抬起头,柏亦然正站在他的面前,背着光线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看着林言:“怎么还哭起来了。”
林言没说话,他脑子现在还是混乱的,满脑子的周艳萍女士,甚至听到了麻将声,还闻到了饭香,他有点怂的任眼泪默默留着,他居然有点饿。
“不相信我吗?”柏亦然蹲下身,伸手抹了一下他脸上的眼泪:“这本该是我家里的事,连累到你了,我很抱歉。”
柏亦然这句是真心话,这本该是他的家事,无辜牵扯到他人。
林言听他这么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心里也一直在怨恨这些姓柏的,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莫名其妙,到底是谁喂了他这该死的黑暗之石,柏坤明虽然嘴上说不清楚,但是林言是一百个不信,可是看见柏亦然,听着他的道歉,他又怨恨不起来了,这件事情,又怎么轮的上他来道歉。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林言叹了口气:“是我运气不好吧,什么事都能让我碰上,不过你爸真的挺扯淡的......”
说到这林言觉得用词有点不妥,抬眼看了眼柏亦然,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明明说了来这里有解决方法的对吧,结果人家说我只能等死,而且你爸真的不知道谁喂了我这个石头吗?我不相信,我那天清楚的感觉到是有人先把我扑倒的,而且那人身上很臭,绝对不会是后来绑我们的黑衣人中的任何一个,可是后来那人就不见了,这太奇怪了。”
柏亦然看着林言沉默了几秒钟:“他不说的事情我从来不多问,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吞的石头可是我们家的,方法他只给了一个,你觉得就一定没有第二个了吗?”
林言发现柏亦然可真会安慰人啊,眼神猛然一亮,抓着他的手臂:“你......你是说,还会有其他的办法?!可是,可是陈梦不是说......”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她才多大,她能知道多少。一个小姑娘就把你吓住了?”柏亦然揉了一下林言的脑袋:“而且,你不觉得她怨气太重了吗?”
“怨气......”林言大概沉溺在自己的各种情绪中太深,忽略了太多细节。
柏亦然站起身子:“走吧,回屋里说。”
林言点点头,跟上了柏亦然的脚步。
宫政倚着二楼的栏杆看着院子里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他想抽根烟,可惜没带打火机:“柏舟,你哥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什么叫跟我一样,不是,你看他那劲儿,我总觉得他对林言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恩......是比对别人温柔点,不过你看林言那样子,你们这种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不都乐意保护吗,更何况我哥还觉得对他有所亏......”
“亏什么?”
“没什么,他们上来了,赶紧进屋吧。”柏舟转身打开房门先进去了,留着宫政一人在身后看着他若有所思。最近周围,到处都是秘密啊。
柏舟刚上楼就看见了倚在门口的宫政,刚准备开口叫他他就转身进了房间,林言站在门口愣了一会。
“怎么了?”柏亦然问他。
“没什么。”宫政对林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吧,有什么事情林言总会第一时间找他商量,不过这两天......
柏亦然像是感觉到什么,开门的动作又停下来:“我们去宫政他们那里,有些话刚好要说一下。”
宫政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柏舟也不搭理他,问什么都不回答,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稀客。”宫政看了林言一眼。林言给了他一个白眼在他旁边坐下了。
“我们来说一下各自的看法吧。”柏亦然直接进入主题:“林言的事情我这边会解决,但是对于陈梦和陈湘玉,你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恩?林言的事情你能解决?”宫政闻言从床上坐起,看看林言又看看柏亦然:“怎么解决?”
“陈湘玉的死就很蹊跷。陈梦说是被烧死的,谁烧死的,为什么要烧死她?”柏舟有意转开话题。
宫政盯着柏舟眼神添了些冷意:“首先,我不在乎陈湘玉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管陈梦到底有他妈的什么毛病,我唯一在乎的是林言该怎么办,还有,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有其他办法,为什么还要故意带我们来这?来这到底是为了救林言,还是有其他什么他妈的目的?!”
宫政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有些火大,因为他意识到这柏家明显是在耍他们俩。可柏亦然这引起问题的话也说的突然,他应该能想到这话一出口,宫政肯定能听出端倪。
柏亦然依旧没什么表情,面对宫政的一系列问题也不做过多辩解,只是在宫政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之后缓缓开口:“来找晶石。”
柏舟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柏亦然会说出来。
“找晶石?”宫政思考了一下:“你们的目标是晶石,也就是说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那对于林言来这里是不是真的能有救你们一开始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宫政抬起头看着柏亦然继续道:“还是说,你们找晶石,林言是必需品?”
一语中的,柏舟看着宫政突然笑起来:“宫政,带你来到底是对是错呢。”
林言听到必需品三个字浑身不舒服,为什么要用物品来形容呢,他有些气恼,但是沉默着没说话,等其他三个人把话说完。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柏舟站起身,走到林言身边:“你呀,不过......”
“柏舟!”柏亦然突然低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严厉与不耐,柏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嘟囔一句:“不是你自己要说吗。”
柏亦然没有搭理柏舟,只是盯着林言道:“我们最大的目的确实是来找晶石,但是对于你来这里能不能有救我们都不能确定,当然......带你来还有一个目的,是因为目前只有你能感知到那些力量的存在。”
柏亦然说的很不费劲,林言却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所以说,他们此次目的并不是为了救林言,而是利用他。或者他们一开始根本就没考虑过林言的死活。
林言低着头,笑了:“行吧。反正大家本来也不熟。”
他抬起头勉强维持着笑容,眼里却充满鄙夷,撇撇嘴,站起身离开了。这里,他一秒都待不下去。
“林言。”
“林言!”
柏亦然和宫政在身后叫他,林言头也不回,声音有些颤抖:“都别跟着我!”
马远村的夜晚是不是总是这么安静,安静的没有一点人气,和林言他那座小城差的太远了,好在星星还不错,碎银漫天。林言心里堵的万分难受。他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还有那个柏亦然,虽然认识的不久,但这两天,安慰自己的是他,鼓励自己的是他,把林言从噩梦里救出的都是他。还有他那么诚恳的告诉林言一定会不会让他死的。难道这些都是为了利用自己吗?林言是个朋友不多的人,他不善交际,但是一旦觉得对方把他当朋友了,他马上会投入十二分的热情。他以为柏亦然可以是朋友了。他为自己的幼稚无脑感到悲哀。
他觉得自己内心柔软的地方被人戳了一刀,有点疼。
土楼东房内,宫政正在收拾东西,他要带林言走,马上走。什么破玩意儿。回去不行就报警呗,脏窝邪教一锅端。
“你们俩都他妈傻逼。”宫政不是个喜欢骂人的主,在大人和老师眼里常会被夸赞温文尔雅。当然那是表面,可再怎么着,他骂人的次数也不算多,除了一些必要的语气助词。
“你没完了是吧。”柏舟一听他骂人就受不了:“林言又不是没救了,不是说了回去就会有办法,再说了,这两天他受什么损失了?无非就是受了点惊吓,也怪他自己胆小吧。”
“怎么,你还有理了?”宫政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摔:“不把人当他妈人看,你们觉得你们做的挺对的是吧!”
“我怎么没把他当人看了!我哥不是一直在照顾他!你以为他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什么事情都没有,那都是因为我哥!”
“因为你哥?什么事都没有?他本来更什么事都没有!都是因为你们他妈的害的,还他妈的什么都不说!装什么他妈的高深莫测,两个骗子!”
“我......”柏舟被他这一句一个他妈的气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有些话不说是为你们好!”
宫政乐了:“行行行,为我们好,我谢谢你,我现在就带林言走,行吧,你俩在这慢慢好。”
说着又继续开始收拾东西,心里一阵烦躁,干脆一股脑全塞进包里,背起来就往屋外走。
走到门口看见林言他们房间的灯亮着,想着不如先叫好车,再来接林言,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吧。
宫政不太清楚昨天早上送他们过来的司机家住哪,好在村子不大,绕着走走,谁家有车就进去问一下,送到镇上就行,无非是多给点钱。宫政看了眼手机,20:34。
这村子就像那天司机说的,村里条件不太好,八点多钟,亮灯的都不算多,也没什么人声人气,更别提什么车了,看见最多的就是驴和牛。还没走近就臭烘烘的。宫政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岔道走着,他依稀记得分开后司机是往西边去了,车子能过的应当是稍微宽一点的路,这边房子挨在一起的地方显然过不了车,宫政拿手机打着光,顺着往西边去的一条稍微宽点的路走过去。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宫政居然看见了一所小学,还是水泥砌的两层小楼,操场不大,国旗台上还扬着五星红旗。宫政回想了一下才来那天,看见什么小学了吗?这村子,好像比想象的大一些。
宫政加快脚步,寻找能带他们出去的车。
大概走了二十几分钟,宫政终于看见一辆私家车,看车型和他们来时的那辆很像,可惜没记住车牌号,不过无妨,能开去镇子里就行。宫政朝着车子左边那户人还亮着灯的人家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刚敲两声,屋里就有了回应,听声音是个男的。
“谁呀?”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脸不悦看着宫政。
宫政大喜:“还真是您!”
屋里的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谁呀?”
宫政一愣,想着光线可能太暗看不清楚,继续说:“就是前天从镇上打您的车来这边的那几个人,您不记得了?”
男人听宫政这么一说,脸上表情更复杂了:“前天?”
“对,就是前天。”
男人盯着宫政看了半天,表情从疑惑变为警惕:“我前天,没有去过镇子里。”
“这......这怎么可能呢?”宫政有点懵,拿手机仔细照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就是他没有错。一路上总共也没见过几个人,宫政又指着旁边的车问他:“这个车,是您的吧?当时我们一个四个人,您不记得了?”
男人被宫政拿手机照的一脸不悦:“这车都坏两天了,后天才有人来拖去镇子上修。我跑哪门子的镇子,有毛病吧你!”
男人说完大手一挥,作势要把门关上,宫政赶忙上前一步,这件事,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宫政沉默几秒道慢慢开口问道:“您,认识陈蓉吗?”
“认识啊。”
“她,还活着吗?”
男人表情更复杂了,带着厌烦的语气:“当然活着了!”
手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熄灭,一切都只剩下暗淡的轮廓,宫政觉得身后仿佛匍匐了一头巨兽,随时等待着把他拖入死寂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