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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梦时 | 发作 谜团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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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是茫然的,是恐惧的,是觉得似乎有些事情是有联系但是又找不到头绪的。他想起刚进村口那一小会儿的幻觉,想起他手上那一小块烧伤,想起方才的恶梦,想起那位坐在西房看着他的老人。他大脑一瞬间的画面全部重叠在一起,又飞速旋转开来,他觉得他好像有一个疑问,而这个疑问也恰巧有答案,这个答案,应该就在他自己这里,在思绪的某一个地方。或者......在身体的某一个地方。
林言也不顾陈梦的在场,忽然拉起了上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腹部蜿蜒的黑线,既像活了一般,开始蠕动起来。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宫政想起昨天柏亦然和他说的话,说他有办法控制林言体内黑暗的增长,虽说那不详的黑线并未比之前增长半分,但至少之前是死的,现在怎么还活了呢!
林言满脑子懵逼状态,他突然想起以前看的电影《木乃伊》,里面有一种虫子,可以钻入人的体内,啃食人的骨肉,直至对方死亡。他觉得目前这个感官像极了那个画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动起来?
柏亦然和柏舟显然也是颇为意外,虽然关于这些晶石和晶石的力量他们从小听到大,但是对应每个人体所做出来的任何反应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柏舟看着林言,一脸同情的表情。
林言一直不是什么聪明的人,无论逻辑,推理,思考,这些都不行,但是他有直觉,无论是对是错,他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如果想要知道真相,他必须要去一个地方。
“林言!你去哪?!”宫政正在和柏舟说什么,忽然看见林言一脸怒气的朝楼上跑去,柏亦然倒是反应快,马上跟了过去,宫政虽然不知道林言要做什么,但是来自常年对林言担忧的惯性反应,也紧跟着想要过去。
“站住!”一直没说话的陈梦突然开了口,脸上一反常态出现愤怒的表情,一边跟着林言他们跑上楼去一边冲着身后的宫政和柏舟喊道:“都站在这里不要动!”
宫政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梦,这姑娘对当下发生的事情做出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她并不关心或者好奇林言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反而对林言他们跑上楼去的举动很生气并且紧张。她......是知道些什么吗?柏舟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并不想跟着林言到处跑,干脆往石凳上一坐,一副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的表情。
林言跑上二楼直冲西房而去,门是锁着的,他用力推了两把,只有带着霉味的咯吱声回应他。林言觉得怒火中烧,他知道答案就在屋里面,那个从进村就控制他,或者可以马上解救他的答案就在里面。他顾不得这么多,抬起脚便往门上踹。
“林言!”
柏亦然在身后喊他,他也全然不顾,紧接着又是一脚。他觉得血液在燃烧,一股子怒气从头烧到脚,就在这房间里,就在这房间里!
“林言!”柏亦然看着林言有些失控的状态想要拉回他,可这门实在太旧了,经不起林言两三脚,居然开了。一股子陈旧的气息铺面而来。
林言见过这个房间的样子,门前这一块,和梦里一模一样!掉了漆的红木圆桌,赫然摆在前厅中央,唯独少了坐在桌前的老太太。林言抬脚,跨了进去。
“你们在做什么!” 陈梦紧跟其后,只是晚了几秒钟,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就这么擅自闯入!林梦伸手拽住林言胳膊,想把他拉住,结果对方猛力一甩,直接把她推到在地,头也不回的走到里面去了。
西房和林言他们所住不同的在于林言他们是一个通间,一进门就是床,站在床边就能看清整个房间的格局和摆设,而西房则是被一个屏障隔为两个厅,前厅就是刚才一进门的圆桌,墙面上还挂了一副山水画,后厅才是起居室,左手靠墙处摆了张木床,床上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床头的木桌上还摆了盆绿植,在略微幽暗的房间里开的正茂。
林言直冲后厅一个刷了红漆的的雕花木衣柜走去,他知道,这里面一定会有什么。
“林言!”陈梦从地上站起再次去拉住林言:“你干什么!”
“滚开!”
纵然陈梦与他们几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一直所见的林言都是一个特别大男孩的形象,容易害羞,脸上常常挂着笑,如此这般满目狰狞瞪着她的表情,不应该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柏亦然见状心里也略感不安,林言满眼通红死死瞪着陈梦,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肉眼可见,愤怒的样子像是对方再前进一步便要撕碎她一样,柏亦然知道事情的发展马上要走向不可控,一步向前,抱住了已经翻乱一地物品的林言。
“好了,林言。”柏亦然一手抱着林言,一手轻拍林言的背部,他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处于暴躁情绪中的林言突然就慢慢平稳了下来。像是狂躁的病人被打了一针镇定剂。
陈梦看着林言的表情从狰狞到平静,再到茫然,眼里的猩红已经退却,剩下带着点雾气的迷茫,看着屋里的一切,又看着陈梦,如梦初醒般,轻轻推开抱着他的柏亦然。
“我这是......”林言看着身后被他翻乱的衣柜,还有散落一地的物品,也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有些不真实,但是他犹然还记得那股不知从哪而来的怒气。他到底怎么了?
“真的非常抱歉,你没事吧。”林言一边说着一边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实在是觉得对陈梦很抱歉。
“你不要再动了!”陈梦突然大叫一声:“出去!”
林言手里拿着刚捡起来的衣服被陈梦吼的有点不知所措,转头看着柏亦然:“那......那我们先出去吧?”
“等等。”柏亦然毫不在乎陈梦的话,拨开林言,从掉落在地的一堆衣服里捡起了一样东西,目光凌冽,转向陈梦:“你,怎么会有这个?”
柏亦然手里拿着的是个小石盒,样子非常普通,除了用材不常见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林言好奇,这是什么。陈梦的表情却已经变换了好几个层次。
“还给我。” 可能对方是柏亦然的缘故,陈梦并不敢直接去抢,站在原地冷冷的说。
“是陈湘玉的。”
“还给我!”
柏亦然拿着盒子晃了晃,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东西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还我!”陈梦瞪着柏亦然,作势要夺,柏舟却从身后握住了她举起来的手臂。
“不知道,你着急什么?”柏舟看着陈梦勾着嘴角笑了一下。
“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这明明是陈湘玉的吧,不过看你这么着急,一定也知道不少。”柏舟转向林言:“看来能帮助你的人,没了陈湘玉,还有她。”
林言一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看看柏舟又看看陈梦,直到宫政问了一句:“这就是装那个什么破石头的盒子?”
林言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柏昆明当时故事里封印黑暗晶石的盒子,原来就长这样!林言像马上就能获救了一样抓住陈梦:“你快说啊!你都知道什么!”
其实一开始除了林言外的三个人都对陈梦持有怀疑态度,包括她说的陈蓉就是陈湘玉这件事情,毕竟住址和柏昆明给的地址完全不一样,而且很多事情都很蹊跷。只是为了夜晚能有个留宿才没在昨晚把事情说的太开,问题问的太透彻,打算好好睡一觉再着手调查,没想到被林言这么一闹,事情反而简单了。
倒是陈梦,从那之后便一言不发,无论林言怎么问怎么求她她都不说话,林言急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姑奶奶,到底是什么情况嘛,你看看我这肚子上的黑线,我马上就要死了的你快救救我吧!”
柏舟看他这样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只有宫政在旁边不停帮腔,但作用显然不大。
“他是谁?”一直没说话的柏亦然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当时,是要和谁一起走?”
是林言那个梦,林言想起来,梦里陈梦正在和陈湘玉起争执,但是毕竟是梦,柏亦然这么一问听起来还挺奇怪的。谁知这话刚一问出口,陈梦便终于有了沉默以外的反应,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柏亦然。
“陈湘玉为什么说他在骗你?”柏亦然接着问。
林言能看出来陈梦在发抖,一脸的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未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带你走了吗?”
“你闭嘴!!”陈梦捂着耳朵,满眼愤恨的瞪着柏亦然。
柏亦然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冷笑了一声:“显然并没有。”
陈梦已经完全不想再听柏亦然说一个字,大叫着:“你闭嘴!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尽管闹了半天,也不过才刚刚晌午,院子里太阳正大,屋里的几个年轻人却一点没感受到夏天的燥热,不知道是温度确实不高,还是这土楼有什么不一样的魔力。
林言在这一问一答里,虽然没有找到半分对他有帮助的故事进展,却每根汗毛都骤然竖起,他做的那个梦,居然都是事实的......
“我们是柏昆明的人,柏坤明你认识吗?”柏舟问陈梦:“或者,你听陈湘玉,也就是你的蓉姨,提起过任何关于柏家的人或事吗?我记得你昨晚说,你故事听过不少呢。”
林言有些感叹柏舟对细节的洞察力。
“柏家......”陈梦喃喃道:“柏长生......”
“对!就是柏长生。”
“柏文昌......”
柏舟皱眉:“你倒是都知道。”
陈梦一时思绪似乎飘到很远,眼睛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梦呓般:“是你们......柏家的人,是你们......”
陈梦还记得小时候睡觉前,蓉姨和她讲过很多故事,关于一些逝去的人,一些家族,小时候的她并不懂蓉姨说的是什么,但是觉得很有趣,常常蓉姨只是把话说到一个模糊的地方想要结束,她便一直闹着要听全部,就像在听王子大战恶龙的故事,充满刺激和感动。她还记得蓉姨说到过一些石头,说他们各具备不同的能量,那些能量极其危险。他们会变幻成各种形态来蛊惑你,甚至吞噬你。小小的陈梦听到这里总是吓的缩成一小团,蓉姨就笑着拍怕她:“梦儿不怕,梦儿不怕,这些坏家伙都已经被降服啦。”
小小的陈梦就露出头来:“那他们还会跑出来吗?”
“蓉姨会保护你的,你怕什么。”蓉姨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条线,这是陈梦在蓉姨脸上最常见到的表情,她也从来不让陈梦叫她妈妈,纵然从陈梦不记事起便养了她二十年。只是告诉陈梦,她有自己的妈妈,虽然陈梦不知道对方是谁,也并不想知道。因为蓉姨,就是她的妈妈。
“那是非常可怕的东西。”陈梦继续喃喃道:“它们都被下了诅咒,林言——”
陈梦对上林言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你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