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梦时 | 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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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举的手都酸了，也不知道这三个人看明白了没有，都保持沉默不说话。林言想聪明人肯定都是这样，因为太聪明了，对于说不明白的事情干脆不说了，特别是人多的时候，谁先说不知道谁先输了一样。
“怎么样阿各位，有什么想法没有呀。不如先想办法给我涂点药缓解一下疼痛呢？”
林言有点咬牙切齿，但仍举着手臂让他们看个明白，感觉再过两分钟，伤口都要风干了。
“得了吧你，这么大点能有多疼。”柏舟白了他一眼：“做个梦也能给自己烧成这样。”
林言：“？？？？”
逻辑似乎不是这样的吧？？？
柏舟：“恩，还给自己梦硬了。”
这话一出，林言不自觉就看向柏亦然，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暗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一下子血液仿佛全部都聚集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烫。
“我......我那是......”
“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还不承认，你不会对我哥有什么企图吧！”
“你......你可滚蛋吧！”
“好了啊你俩，还找不找地方了。”宫政把林言还僵在半空的手打下去：“等下天都黑了，你们是打算在哪过夜？”
林言闻言四周环顾了一下：“赶紧找地方吧，早点找到早点回去，这整个村子都怪怪的。”
他因为刚才的事情觉得周遭整个氛围都不太对，还总觉有人在他脖子后面吹凉气似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从后颈扩散至全身。
马远村不算大，前面大多挨家挨户高高低低的排在一起还算密集，只是越往后，房子距离越远，成了破旧的单独门户。虽然村子四面环山，但是地址上写的是靠后山土楼，一行人便直行前进，往村子最里处走去。说来也奇怪，现在时间还不到晚上七点钟，一路走来除了一开始碰到牵驴的阿姨和几户门口种菜的村民越往里便越安静，似乎连偶尔的狗叫声都比较靠村口。没有孩子的吵闹，没有电视声，安静的仿佛是一个荒村。
“土楼土楼你在哪？土楼土楼你在哪？”
“你瞎嘀咕什么呢？”宫政看了林言一眼。
“着急啊，赶紧找到赶紧解决赶紧回去，这破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待。”
“哦”宫政似是而非的笑了一下：“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回去？”
“恩？坐车回去啊。”话一出口，林言便反应过来，坐车，坐什么车，谁的车： “那难不成......”
正说话间，突然听见柏舟在前面喊道：“诶，是这个土楼吗？”
林言和宫政闻言赶忙向前跑去。是一座两层小土楼，孤零零的坐落在山脚下，建筑风格和整体村落基本相似，怪不得从远处难以认出，全当是地势高一些的普通村房了。门口挂着两盏熄灭的红灯笼，不知哪一年贴的对联和年画早已被风雨寒霜侵蚀斑驳，大门紧闭，但未从外落锁，不知里面有人没人。
龟仙人给的地址上写明陈湘玉是住在土楼后面，可是林言四人围着土楼转了一圈，并未找到还有其他住户。土楼背后靠山，前方是村落其他房屋，右面是来时的一条土路，也未见其他住户，再寻左面，除了不远处有个积了水和泥的大坑，哪里还有什么可住人的房子。
“地址说是土楼后面，不同方向，哪里都是后面吧。”林言早些心就凉半截，因为柏亦然的话重新燃了点有的没的希望。这会更是忐忑不安。
“别急。”宫政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再去村民家问问。地方就这么大，房子还能飞了不成。”
“你问谁，一个个躲咱们跟躲鬼一样。”
天色已经有些暗淡，背着前面众多村房站着难以看见有多少户在亮着灯，林言自是明白今晚肯定回不去了，就算是明天白天，也保不准能搭上谁家顺风车。眼前除了找到陈湘玉的房子，晚上怎么在这过夜也是个问题。除了柏亦然和柏舟每人带了个背包林言和宫政只装了些也许必要的换洗衣物。林言心里计算着，村里虽然门户不算多，谁家借宿一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灯亮了。”
“灯笼亮了。”
宫政和柏周异口同声，但不算默契。林言看向在一片灰蓝色里亮出红光的地方。是那个土楼，门口两盏先前灭着的红灯笼这会儿突然亮了，被风轻轻吹的略微摇晃，红影绰绰，再仔细瞅瞅，灯笼下，好像还站了个人。
四人互看一眼，直径向前走去。
是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松松的扎在脑后，见林言四人走来，露出甜甜的笑来。
“你们是谁？” 女人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来找陈湘玉。”柏舟倒不委婉，林言一听他说话就脑仁疼，也不知道怎么找填补，便等着姑娘摔门了。
“陈湘玉……是蓉姨吧。”姑娘淡淡一笑，和林言想的完全相反，居然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她就住这。”
柏舟皱着眉：“住这？我可听说她已经死了。”
“是死了。”姑娘继续向前走：“生前住这。”
林言他们有些犹豫，但还是进了门。一进门是个大院子，种了棵林言叫不出名字的树。树下有个石几，石几上点了盏油灯。庭院打扫的很干净，还是石板的地，整个画风和村子里似乎有些不同。
“地址说，她住在土楼后面。”林言道。
“就住这。”姑娘笑着看着林言：“你不信我？”
“不，不，不是，只是给到的地址是那样。”
“那你可找到了？”
“还没。”
姑娘又笑了，先他们进了正房，开了灯，但仍有些昏暗。林言紧跟其后。
“呐，看见没。”姑娘用下巴指了一下正前方，林言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声。暗黄的灯光并照不齐整间屋，但照亮供桌上的一个牌位还是绰绰有余的。林言胆子向来不大，名字还没看清便赶紧往后退，一抬脚，又不知踩着谁，和身后的人撞了个满怀。没来得及回头，身后便响起柏亦然略低的声音。
“陈蓉。”
“对，陈蓉。没来这村子之前叫陈湘玉。”
林言不自在的挪了下身子，刻意和柏亦然保持了些距离，但又因为害怕，距离也并不远。
“那你是什么人？”柏舟四处打量了一番：“一个人住这？”
“我叫陈梦，是蓉姨的养女，现在是一个人住在这。你们呢。”
陈梦拉了灯，四人又走到院子里。
“我叫林言。他是宫政，这位是柏亦然，柏舟。”林言挨个介绍：“我们来是因为我吞了……”
“受长辈之托，看望一下故人。”柏亦然开口，显然并不想陈梦知道的太多。
“嗯……”陈梦打量一下林言，又看看柏亦然，最后目光落回林言身上，眼里又添了些笑意：“没听容姨提起过什么故人。故事倒是听过不少。”
林言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接下话。只能望向宫政，宫政也不知道事情到这要怎么处理又看向柏舟，柏舟觉得一切还是要听哥哥的安排，又看向柏亦然。林梦看着他们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故人已经不在了，枉费你们跑这么远，天也不早了，不如你们先住下，明天白天我安排车送你们去镇上吧。”
林言想这一个大姑娘家的，碰到四个陌生男人也不害怕，还给安排住宿，挺有趣。
“能睡人的客房只有两间，要委屈你们两人挤一间了，没关系吧？”陈梦领着林言四人往二楼走，楼梯是木制的，因为陈旧，踩上去嘎吱作响，林言顺着高处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村里能看见点点暖黄色，远处的山只剩似有似无的虚影，原本应当繁星烁烁宁静安详的景致，林言却只觉得阴森怖怯。
二楼布局和一楼相似，围着院子为中心成半弧状，共三间房，从门窗来看房间还都不算小，走廊边是木制栏杆，连着房檐处还栓了几盏小红灯笼，但都灭着。这里和林言一开始脑子里想的圆形土楼不一样，倒是有点像客栈。
“你一个人住这不觉得怕吗？”林言问陈梦。
“怕什么？习惯了，我可在这住了20年。”林梦回过头看着林言：“你害怕？”
林言脸又红了，好在天暗。
宫政在身后咳了两声：“就他胆小。还请林梦姑娘安排一下住宿吧，折腾一天我这老腰都要断了。”
“呐，一共三间房，但是只有中间和东面那间能住人，你们怎么分？”林梦说着先开了中间的房门，房间的灯好在亮度比楼下的好一些，房间有张大木床，支了纱帐，铺了老式带花的被褥和床单，右手边靠里有个两个木柜，一个应当是放衣服用，另外一个放了些陈设。虽然有些老旧的樟脑味，但称得上干净整洁。
“那我和林言一间，柏舟你们俩一间。”宫政搭着林言，虽然个人取向不直，但是多年好兄弟还是常在一张床上同眠的，他看了眼柏舟又道：“还是你想和我住一间？”
“不想。”柏舟转身就往东边走：“麻烦姑娘快帮我开个门。”
林言在身后摇头，戳了下宫政：“你怎么这么爱瞎招惹人。”
“怎么，吃醋啦？”
“是啊，我的宫政哥哥，赶紧扶朕进屋休息吧。”
陈梦已经给柏舟开了门，两个人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言这才想起来柏亦然好像还站在楼梯那边，跨进房门的脚又退回来，柏亦然三个字还未喊出口，对方已走近跟前，半张脸掩在额前碎的阴影里，看着林言道：“我跟你睡。”
林言大惊。
宫政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柏亦然一眼：“我拒绝。”
林言想，人与人之间到底是有最基本的差距，除了一出生便所决定的家事和修养外，秉性气质也都大有不同，例如宫政的沉稳，柏舟的傲而不娇，还有柏亦然压倒性的气势。这些都是林言所不具备的，他生来20几年就是广大群众中最普通的一员，是大多人生命中的甲乙丙丁。但是他以为他和宫政不同，他们有些20几年的革命友谊，他觉得就算他一无是处，他也是宫政从小到大会骂他笨蛋又会保护他的
人。所以现在看着东房揽着柏舟往屋里走的宫政，他真想给他一闷棍。
这个柏亦然，到底说了什么宫政就同意了呢。
“不进来吗？”柏亦然已先行一步近了房间，整理好物品坐在床上等林言。
“阿。”林言其实并不是拒绝和柏亦然在一间房，只是一个两人并不熟，一张床难免有些怪异，一个是之前发生的那件尴尬的事……虽然是林言握着柏亦然的手，但是，是谁脱的他裤子呢？想想就有些发抖。
林言关上门，站在床边无所适从。
“腹部还热吗？”
“阿？”
柏亦然指指林言肚子：“你出现幻觉的时候，它在发烫。”
“阿，对，现在不烫了，其实大多时间是冷的。像小蛇在舔舐一样，非常不舒服。”林言摸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不对啊，我这事情还没解决呢，咱们明天就回去啦？”
“不回。”柏亦然道：“你不觉得这里有问题吗。”
林言本来就有些害怕，听柏亦然这么一说，还以为说的是这间屋子，身子都僵了，慢慢挪动到床边和柏亦然坐在一起强装镇定：“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知道，先睡吧。”说着先行上了床，留下里面的一半：“你睡里面。”
林言一阵黑线，但是都是大男人，装成小媳妇儿样实在是丢面，明明人家什么都没做，他倒是先一脑子龌龊了，他觉得这都怪宫政，弄的他有点腐眼看人基。便故作无谓的脱的就剩条内裤上了床。
想到宫政，他忍不住问到：“柏舟……嗯……宫政是gay你知道吗？”
“嗯。”
林言倒是没想到柏亦然知道，有些惊讶：“那你怎么放心把你弟弟给他安排在一起？他这一路上可不安分了！”
“嗯，柏舟也是。”
“……” 林言更无语了“还真是。”
“那祝他俩□□吧。”柏亦然没接话，林言继续道。忽又反应起什么，猛的转过身面对着柏亦然，没想到柏亦然也面朝他，虽然床不算小，但两个大男人这么一睡，中间距离也不远。这一转身，两张脸差点碰到一起。林言赶忙像后挪，紧贴着墙。
“我不是。”柏亦然看出他的窘迫，突然笑了一下。
这是林言一路以来第一次见他笑，包括今晚的谈话，也是听他说过最多的一次话。怎么说呢，柏亦然本身长的就很好看，可以称得上英俊，五官立体，气质也出众，虽然笑的弧度不大，但是林言想，怕是够融化万千少女了吧。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释然很多，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也就没了。松了口气开始缓解气氛：“哎呀，是不是都无所谓的，我和宫政还不是玩了20多年。对我来说都很正常——”
“我关灯咯。”林言又转过去顺手按了墙上的开关。房间一下子被黑暗笼罩，视线未来得及适应林言又是一个哆嗦。不自觉朝身后的温度靠近。直到感觉到后颈轻微的呼吸。虽然有些尴尬，但多少找回点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梦时 | 土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