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梦时 | 出发 ...

  •   林言不太喜欢坐火车,所以大学直接选择了南黄本地,他虽有颗想当浪荡游子的心,无奈没那个行动力。看着火车外匆匆倒退的风景,林言内心无限感慨,活了二十三年,难得一次出门远行,居然是和四个大老爷们儿去阳泉一个叫什么马远村的地方。现在四个人站在熙熙攘攘的阳泉火车站门口,居然找不到一辆知道这个地方的车。林言小朋友此时已经开始慢慢感受到了任务的艰难,只能安慰自己,全当体验乡村生活,想象一下漫天繁星以及青山郭外斜的诗人意境吧。

      “怎么会没人知道地址,阳泉这地方也不算大吧?”柏舟抱着胳膊,天气这么热他居然一点汗都没出,林言已经满脸通红了。

      “那谁知道,地址不是你爸给的么?”宫政四处张望,显得有点烦躁,语气带了些嘲讽的味道。

      柏舟大少爷脾气,哪里受得了宫政阴阳怪气,翻了他一眼转身往聚着司机的人群走去。

      柏舟抬脚刚走,从林言身后冒出一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穿件黑T恤,头发乱糟糟,一脸堆笑。

      “刚才听几位说是要去马远村?”

      林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热感吓一跳,一个转身后退,一脚踩在旁边柏亦然脚上。对方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林言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了句抱歉。

      “对,” 柏亦然看着那个男人:“马远村。”

      “阿,是这样的,这个马远村阿,有点难走,虽然属于阳泉,但是距离远,直奔河北那边去了,这地方很偏僻,知道的人不多,就算有知道的也不会想去的,不过我这,呵呵,可以带几位去,但是只能到镇上,到镇上之后,我给几位指指路,寻个去村里的人捎带一下,也方便,各位觉得呢?只是这个钱,您几位出个1800,图个吉利。”司机看了眼柏亦然明显有些犯怵,又补充道:“这一个来回距离可不近呢,而且我回来肯定是拉空车,这油费什么的,您......您看行吗?”

      林言看着这个表面憨厚的男人心里一惊,生意人阿生意人,话说这么好听,南黄出租车起步价才6块钱,这去哪要1800阿。但是柏亦然同志显然不这么在乎这千儿八百的,一口答应,叫回柏舟,四个人坐着司机开着空调的小金杯,终于找回点心平气和,向目的地出发了。

      一开始路上并不像司机说的那么难走,但是越走越荒凉,路况也艰难起来,道路即窄又坑坑洼洼,林言四个人坐在车上除了柏亦然只是偶尔皱眉之外,另外三个已经被晃得七荤八素了。

      “诶,我说司机大哥,就只有这么一条道吗?我都要吐了。”柏舟本来就有点晕车,所以平时出门都是骑他辆宝贝重机,这可倒好,路难走,车里还有股怪味,柏舟强忍着才没让自己马上吐出来。

      “是难走啊。”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不是说了难走吗,要不我停车让您吐会?不过也快到了,估计还有二十分钟路程,您看......”

      “走吧走吧。”毕竟赶紧到目的地才是正事,只是话虽这么说,林言看着柏舟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色已经越发苍白了。

      “要不你去后排躺一会吧?”林言向后看了眼因为堆满杂物的后排座位:“把东西收拾到后备箱。”

      “算了吧,”柏舟扭头看了一眼:“宫政,你给我换个位置,我靠会门吧。”

      “那还不给你磕晕过去。”宫政说着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拍拍肩膀对柏舟说:“来,靠这。”

      柏舟先是一愣,后虽一脸嫌弃,但还是靠了上去。

      只有林言一个人在心里大叫:不妙啊,不妙!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达目的地,很庆幸后面大部分的路稍微平稳了一些,才没有出现第二个像柏舟那样一下车就吐的七荤八素的人。看着给柏舟递水的宫政,林言内心还是一百个不妙。默默算着宫政到底多久没有谈过恋爱了。

      从镇里到马远村的车子倒是好找,但大多是牛车,吓的柏舟少爷脸更白了,金杯司机顶着太阳跑了好几圈才算是找到个能坐下他们四人的私家车。

      收了钱互道感谢后各自离开。四人继续朝着目的地出发。

      这次的司机家里就是马远村的,一路上感慨了不少村里的落后,也为这四个来村里的年轻人感到好奇。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可从来没人来这旅游过啊。”司机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哦,来找人的。”林言接话:“村里大吗?”

      “找谁?村里哪里能大,谁都认识谁,说下名字我能直接给你们带过去。”

      “哇,那更好!”林言把头伸到前排冲着柏亦然道:“我们找的人是谁?”

      “陈湘玉。”

      “陈湘玉?”司机思索了一下:“有地址吗?”

      柏亦然翻了下口袋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司机。

      “吱——”

      谁知司机触电般猛然刹车,看看纸条,又看看车里的四个人,露出略带惊恐的眼神:“这......这个人......这个人已经死了啊!”

      因为刹车的惯力使得原本就把身体伸向前的林言差点被甩出去,幸好宫政手快,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死了?”林言一阵晕眩:“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怎么就死了?”

      这人要是死了他身体里的东西怎么办,谁来救他。

      “这个....”司机有些犹豫:“我.......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个,这个人也不叫陈湘玉,你们确定没弄错吗?你们......你们是她什么人?”

      “故人。”柏亦然开口道:“房子还在吗。”

      “房子还在.....”

      “那就继续开吧。”

      司机握着方向盘明显还在犹豫。

      “开呀。房子在我们去祭拜一下不行吗?”柏舟一脸不悦。

      “那她还有亲人在吗?”宫政也被这一路折腾的够呛,想到这一去可能会目的落空不免有些担忧,毕竟林言这情况......

      谁知这问题一出,司机更不说话了,一口气憋的脸通红,最后犹豫再三才开口道:“我只能给你们带到村子里,其他的不要再问也不要再找我了。”

      马远村虽隶属阳泉,但实际离河北更近,卡在两者中间一个山窝里,四周环境极好,青山绿水,只是数量不多的一些村房,看起来破破烂烂,完全没有给这风景加上古朴的韵味,反倒有些格格不入。

      林言四人站在村口,身边一块大石头上刻有马远村三个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周围草长横飞。刚刚载他们的司机在他们下车后马上开车扬长而去。逃难似的。

      “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柏舟这次好了很多,没有一下车就吐,只是脸色仍旧发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不知道,先找地方吧。”柏亦然向前继续走着,忽然又回头,看着林言:“会找到的。”

      林言不知道他说的会找到的是指什么,人已经死了,是找到生前住的屋子吗?找屋子又有什么用呢?可是居然又因为这句话,一直提着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些。

      毕竟关乎生死,他原本寄托的希望在那一瞬间被另一个死亡撞翻,说不担心,不害怕是假的。虽然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但是看着自己现在所站的地方,看着宫政,柏舟,柏亦然,还有自己腹部时不时的寒凉感,这些都在大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林言,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他还不想死,也不想被那个什么黑暗所吞噬,虽然听起来居然有点酷,但实际发生的事情是无法被自己所掌控的失重感让他觉得气愤又无力,他还想好好生活,他对生活一直都充满希望。

      “或许可以问问村民?”

      他们走到一个小上坡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阿姨正牵着一头驴向他们走来,宫政收拾了一下脸上疲倦的表情,露出了标准的一直一来能迷惑万千长辈的乖巧微笑。
      “阿姨您好。”

      “诶,诶。”笑容很有效,阿姨马上停下来看着宫政,小伙子确实长的俊俏。

      “阿姨,请问您知道陈湘玉家怎么走吗?”

      “哩个?”

      “就是.....啊,您稍等”突然想到刚刚那个司机说,住在那里的人并不叫陈湘玉,不如直接给她看地址来的方便,从柏亦然那里接过写着地址的字条,上面并没有门牌号,于是特别贴心的怕阿姨不认字,一字一句的读出来:“马远村陈湘玉,靠后山土楼最后一家。”

      说完还不忘保持他的标准笑容。

      可谁知这阿姨突然就变了脸,一脸惊恐的看着宫政,牵着驴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什么,因为是方言,他们也听不懂。但是宫政就尴尬了,紧跟着问了两句:“那,陈湘玉,陈湘玉您认识吗?”

      阿姨走的更快了。

      “怎么,是我吓到她了?”

      “有点蹊跷。”柏舟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事情有点不太对哦。”

      林言是个傻子也看出来好像对于陈湘玉或者陈湘玉的房子有什么问题,遇到两个村民一旦提到这个住处,大家就表现的一脸惊恐。这也让四人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死人的事情可是天天有,就算这小村庄,每年多少有一个两个也不稀奇,所以一个死人能让他们这么害怕是为什么?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找土楼就好了,这村里一路走到这都是小平房,因为地势不同所以有高有底,可能一眼看不见两层左右的建筑物,但是毕竟地方不大,咱们往靠山的地方走走应该就能找到了。”

      柏亦然说话间,向他们身后一个草丛里看了一眼,林言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是因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所以就跟着脚步继续走了。

      宫政和柏舟因为走在前面脚步又比较快,一个转弯的地方就看不见了,林言走在最后脑袋里一直胡思乱想,更糟糕的是他腹部长出黑线的地方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如之前的寒凉感,反倒有些发热,这让他的脚步更慢了些,后来干脆就停了下来。

      “林言。”

      有人在喊他。

      “林言。”

      但是他看不见。

      “林言。”

      傍晚五六点钟的太阳好像一瞬间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黑雾。他觉得自己好像就要睡去,又好像还未醒来。周围突然多出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叫喊,是一种接近绝望的充满咒骂的叫喊。忽然有一股热气从四周向他包围,连带着那绝望的咒骂声,一层层将他包裹,他闻到了有东西烧焦的味道,是有人在放火吗,可是不曾看见火光,周围越来越热,他感到手臂吃痛,看不见的大火似乎将要把他吞噬。他觉得好痛,真的好痛,可是要怎么躲开,他动弹不得。

      “林言!”

      是谁。

      “林言!”

      快救救我。

      腹部蔓延出温柔的触感,带些微凉的温度四散开来。林言觉得背脊有些发麻,腹部传来一阵阵舒服的感觉简直让他整个骨头都要苏掉了。周围的热气在消散,黑雾也在慢慢褪去。天色恢复晴朗,似乎还开了鲜花,是春天的气息。

      “卧槽!林言你俩在干什么!”

      是宫政的声音,花突然就不开了,剩下一些燥热和牛粪的味道,春天的景象一下子聚焦在一双好看的黑眸里,接着是紧皱的眉头,和闭成好看弧度的嘴。

      “柏......柏亦然?”

      如果说看见柏亦然放大的脸还是有些不清醒的话,那当视线向下看着自己被略微卷起的上衣和褪去三分之一的裤子,以及一只被自己拉着的手,离自己敏感部位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的时候。林言觉得瞬间就他妈清醒了。

      难以言说的羞耻感猛然拔升,红透了整个脸。

      “柏你个头啊!赶紧给我起来!”宫政一个大步向前,迅速拨开了叠子一起马上就要攻占小山峰的手。谁知一个用力......居然还真碰到了......

      四个人呆立在现场。

      林言整理好衣服的时候柏舟和柏亦然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只有宫政瞪着眼睛等着他。气不打一出来。

      “林言你他妈在干什么呢?”

      “啊?我做了一个梦。”

      “春梦?”

      “不是,不是,我梦见有人在烧我。”

      “我看你是挺骚的。”

      “哎呀,不是!”林言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举起手臂:“是有人在放火烧我,烧的我的手臂......卧槽!”

      林言记得梦里的感觉,那种被火烧蚀的疼痛感,和现在一模一样。他举着手臂竖在眼前。

      “你看,真他妈被烧了???”

      手臂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烧伤伤口,周围皮肤焦黑卷曲,露出里面一层嫩肉。

      宫政和林言大眼瞪小眼,真他妈邪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