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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 那么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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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荡起一层浅浅的涟漪。今晚的月色很浓。
脚上的链子在水里叮当作响。
湖面忽然溅起小小的水花,小巧纤细的脚在拍打着水面,细碎的水花粘在她的发丝上,一晃一晃的闪着亮。
上次是误打误撞跑到湖边去洗剑的,没想到再来竟是如此的难寻。凌越晚饭后出来,现在月牙已经在头顶升得很高了,可他仍然没能找到蓝湖。
“落蕊残阳红片片,懊恨比邻,尽日流莺转。似雪杨花吹又散,东风无力将春恨。慵把香罗裁便面,换到轻衫,欢意垂垂浅……”远处隐隐传来低低的歌声。凌越愣住了,这歌声似是天边一抹微云,似是山涧一洌清泉,柔如水,又是那样的沁人心扉……
顺着歌声,他终于穿过树林,寻到了湖边。
树林里有动静。
纤细的脚腕上不再传出声响。她起身。
“啊?你!”看着湖边的人儿,凌越又是一愣。
“你就是凌越么?我叫潇潇。”月光下那人转过身,不是那晚那个浅蓝色眼睛的倾国倾城的男子,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肌肤似冰雪般剔透,眼睛蓝亮的如同宝石般璀璨,透出些许的精灵顽皮,嘴角却是温婉的笑意。
“那蓝醉……”凌越仍是不住惊诧,似是每次来到这里都有无尽的惊奇。
“呵呵,蓝醉是我蓝哥哥,前几天你所见的是他,他说你近些天回来找他,可他偏偏又懒,非要睡觉,所以要我来等你。”
“那么你……”
“嗯,对,我也是水妖呢。”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眼角似有一丝无奈。
“你们……真的是水妖么?这世间竟真有妖之说?那么你们在这里有什么目的?还有上次蓝醉所说不能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碰到你们?这又代表着什么?”凌越一口气问完,却又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添了和诺儿一样的毛病?似乎是有些失态了。
“呵呵……”潇潇掩嘴偷笑,“蓝哥哥跟我说你是小鬼呢……”
凌越的脸愈发的热了。
“其实我也有好些不知道,那么这么多的问题我先不答,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嗯。”凌越正尴尬,忙点头答应。
“我想这湖名为蓝湖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其实这世间存在人,神,妖三界,这三界毫无交涉,各自拥有各自的世界,就像这人世间般。可是在很多年前三界突然发生错乱,月神竟走到了妖界,那一瞬,他看见了水中的水妖,一见倾心。水妖本是不可离开水的,离开之后便会死去。虽然那个温柔多情的男子每晚都会守在湖旁,可她却不知足,她也想要陪在月神的身边,真切地靠在他的臂膀上,抚着他那抹温柔的笑。于是,她竟然历经千辛万苦练了妖界禁止的邪功,吸取其他妖精的魂魄精元,梦想着有一天能拥有足够的能量离开水面站在地面上。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时要付出沉重代价的,当她离开水面的那一刻便被印上了可怕的诅咒,从此无时无刻不心痛如绞,还连累了所有的水妖——但凡是水妖都要历经心痛的折磨。后来月神终于发现了,他知道这天地间的诅咒是在惩罚她,亦是在惩罚他。他们本就不该让这神妖界交错的错误继续。于是为了不让心爱的女子受苦,也为了不再牵连无辜,他愿意去死……没有任何生灵知道结局是什么,只是从此世间再无那只水妖与月神。而水妖居然可以离开自己所守候的湖,但是也只限湖边,不能远行。”
“当……”一颗泪珠掉进蓝湖,扰乱了他的呼吸。
“啊……你说真的存在三界?那么为什么你们……”凌越眉头微皱,他不懂得那个故事所讲的感情,但是听到潇潇的这个故事,心中却也有些难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和蓝哥哥在这里了。那些事情有些似是我生来就知道,有些是蓝哥哥讲给我听的。蓝哥哥从不让我乱跑,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是水妖的人,不过他却经常出去。我也很担心,怕我们是两界产生的一个错误,可这两百多年来我们都只是在这里,却也无事……”潇潇胡乱抹了下眼泪,亮蓝的眼睛里却是淡淡的无奈与忧愁。的确,蓝醉时常出去,却从不带她,回来却会给她讲些有趣儿的事,她在湖边玩耍时难免会碰到人,她也以人自居,这些年来一直过的简单快乐,那日听到蓝哥哥说将他们的身份透漏给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
“两百多岁?!你说两百……那么蓝醉?”凌越不自觉低呼出声。
“呵呵,是啊,我今年是两百九十七岁,蓝哥哥是四百九十六岁,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换算成你们的年纪,可我觉得……应该与你相仿吧,或许,比你稍大些?呵呵,你唤蓝哥哥‘蓝醉’?你也应该叫他一声哥哥才是。”潇潇看着他,终于笑了出来,还真是个小鬼呢。
“不,不是,他让我叫他‘小蓝’的。”凌越只觉得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
“‘小蓝’?哈哈,看来他很是喜欢你呢,那么他一定称你为‘小越’了。今后我也这样叫你吧。蓝哥哥喜欢这种称呼,他说在名字前加个‘小’字觉着分外亲切呢。”潇潇唇边一抹幸福,蓝醉只准被她称为“蓝哥哥”,那是独属于她的称呼。
凌越看着她的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站着。
“对了,说了这么多,为何蓝哥哥认定你回来找他呢?”潇潇看见他愣着,忽然就想起来正事。
“哦,这个。”凌越听她这么一问,恍然间想起了自己来得目的,忙谢下腰间的长剑递了过去,忽地又有些恼怒,这赦天剑只要带出门便从不离手,何时曾被他佩过腰间?
“咦?这剑?呵呵,蓝哥哥又调皮了。”潇潇伸手轻抚剑身,“这玉坠子好漂亮呐。”她拿起剑坠仔细端详着。
凌越目光一紧,这可是娘给他的,自小就被带在这剑上。
“那么,这样好了……”潇潇微笑着,一道隐隐的蓝光在剑身上一闪,就转移到了那玉坠子上。本是如羊脂般细腻的玉忽然渗进了淡淡的蓝色,却也是另一种的美。
凌越下意识地握住玉坠,微凉的触感由手掌传遍全身,虽然凉却也很是舒服,更奇特的是握着它竟然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放了手再去碰那剑,已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谢谢。”凌越拿过赦天剑,对潇潇躬了躬身。
“不用谢我,这本就是蓝哥哥开的玩笑,我来解开也是应该。到是你,”她一顿,向他吐了下舌头,“小越,本来就不是很大,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啦,老气横秋的,不然等你老了岂不要成尊佛了。”她一脸狡黠,笑的花枝乱颤。
“咳咳……”凌越听她一声“小越”已是满脸通红,再听后面的话简直快血管爆裂了。“已经很晚了,在下要告辞了。”虽然还是疑团重重,可依目前这种状况,他只好先走。
抬头望天,月牙已有些淡了。“嗯,那么再见了。”潇潇温婉一笑。
凌越握紧手中的长剑,出了树林。
月色依稀。
自以为是已练就了足够的沉稳内潋,而事实证明他虽是年仅十五,却是拥有成年人不曾具备的从容睿智,让他足以担起自己的身份。可不知为何,在蓝醉和潇潇面前却是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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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刚推开房门,一个人就扑了上来,险些将他扑倒。凌越站稳,定睛一看,怀中的凌诺红着双眼,甚至有些慌乱的抓紧他的袖子。
“诺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不要慌。”凌越见凌诺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忙扶他站好。
“哥,你是不是要去京都?你不要去好不好?不然你带我去好不好?我保证听话……”凌诺眼含泪水的望着他。
“诺儿你在说些什么?谁告诉你我要去京都了?”凌越嘴唇微抿,诺儿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京都呢?这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可该如何是好?
凌诺见他如此表情,颤抖着将怀中的信递到他手中。“这是?”凌越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一切已经办妥,待二少爷完成任务之后便可依计进入离轩王府,只是此次行动比预料中要险,是否还要再派遣人手跟随?还有,请您指示弛轩王那里是否需要留心?信件的落款是一个“凌”字并印有弯月。“这是……给父亲的密函?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是不是未经指示就打开了它?”凌越瞪大了眼睛,父亲的密函居然在诺儿手中,这可比诺儿知道自己的去向要严重得多。
“方……方才我的信鸽误飞到爹的院子里,我去追,恰巧碰到京都的门人送信来,爹又不在,他便交给了我。我,我一时好奇,就打开来看,结果却看到……哥,现在怎么办?我去跟爹认错,让我跟你去好不好……”诺儿完全慌了,眼眶里的泪水不住地打着转。本来私看密函就是件非常严重的错误,现在他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必会有严重后果。
从这密函看,是要他潜入离轩王府。这么说他将需要长时间待在京都。他从来都是听从命令的,为什么父亲不事先知会他呢?虽然父亲以经常让他去完成写隐秘复杂的任务,可京都据此地甚远,这看来又是个非同寻常的大任务,他已经完全让父亲放心了么?信中所说这项任务比预料中要险是什么意思?难道终是要介入那里了么……再说诺儿,本就十分粘着自己,如今不知自己要在京中待到什么时候,又有危险,诺儿定是不肯。可依照这些天看,父亲根本不可能让诺儿与他同去,再加上诺儿私自看了密函还让他知道了这个秘密,这件事在见到父亲之前还不知道究竟有多么严重,更不知道父亲会做怎样的处罚……
“二少爷。”门外用人的声音打断了凌越的胡思乱想。“什么事?”
“老爷让您去趟书房。”佣人顿了一下,又道:“不知三少爷是否在您房里?”
“他在,什么事? ”凌越心一沉,似有不好的预感。
“老爷也吩咐让三少爷去趟书房。小的方才没找到三少爷,就顺便问您一声。既是如此,就请二位少爷一同去老爷的书房。”
“知道了。”凌越握了握凌诺的手,示意不要担心。
“没事的,诺儿。不要慌,有哥在呢。”凌诺虽然心里很乱,但望着眼前的凌诺,也只能故作镇定地拉起他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