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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局 你只需听令 ...

  •   “父亲不知叫我们兄弟二人同来是有什么任务么? ”凌越望着一脸阴沉的凌老爷,心里愈发得没底了。

      没有应答,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寂中。

      “跪下。”兄弟俩顿时一愣。“我叫你们跪下,听不懂么?”凌老爷眯起双眼,望着他们,露出危险的讯号。

      凌越赶紧拽着凌诺一起跪在地上,低下头。

      “把密函拿出来。”兄弟俩又是一愣。“要我亲自动手么?”凌老爷并未近凌越身,却在一瞬间,信,已从凌越怀中掉落!

      凌老爷低身捡起信纸,展开。然后慢慢将它揉成团,稍一用力,纸,便成了纸屑,飘落在地。

      “诺儿,这密函可是你私自拆看又交给越儿的么?”听不出语气的话语却是让人汗毛竖立。

      “爹,我……”凌诺低头嗫嚅着。

      “父亲,这密函是……”凌越见状有些着急,得赶快找个理由帮诺儿解围。

      “闭嘴!你想让他受更重的惩罚么?”凌老爷右手一挥,凌越嘴角便是一道血迹,右脸迅速肿起,“楼云。”

      “属下在。”阴影里走出一个身影,拱手低头,并不看地上的人。

      “将三少爷关入莲院十日,喂下一粒‘解语’。”凌老爷转过身去,背手道。

      “爹!”“父亲!”二人同时惊呼。

      莲院在凌家并非什么庭院,而是专为身分较高的人设置的禁闭室。虽然在此关禁闭的人定是在凌家占有重要位置,但是这里却因此更加苛刻。莲院的禁闭室不设窗,但不知是何种材料建筑,室内白天酷热难当,如同炎炎夏日,夜间却奇冷无比,如同冽冽寒冬。凌家家训所记:莲院乃是修身养性大为之处也。虽然莲院如此残酷,但的确有助于磨砺凌诺的性子,十日之久,凌越虽很是心疼,但也觉得对其有好处。真正让他担心的,却是这“解语”。

      “解语”乃是凌家的秘药。因研制它的人名为凌语,故将其命名为“解语”。这“解语”极小,一粒仅如米粒般大小,但却不容小觑。这一粒与江湖中的众多药性相似,能使人五日内功力全失,全身无力。两粒却可废人武功,并损其经脉,从此习武便不能再有大的作为。三粒可伤人神经,损其脑内,使之进入永远的昏睡状态,直至死去不再醒来。四粒才能于一日内置人于死地。且因“解语”一粒极小,因此可多粒合于一粒,将四粒合于一粒也不过一般药丸大小。这药虽奇,但其最大的特点是一旦摄入,药性便留于人身,所以一并服用与间隔服用作用相同,即若服一粒五日后恢复,哪怕相隔十年再服用第二粒也能使人功力全失。除了掌管凌氏的人,没人知道这“解语”是否有解。若不是对付敌人或是有门人犯下极大的错误,“解语”从不轻现。

      “父亲!诺儿私拆密函还将内容告知于我,虽是大错但也并非不可饶恕,将他关入莲院已是很大的惩罚,相信他定能悔悟,不敢再犯。且诺儿尚是年幼,若是服下‘解语’多少会对他有着影响,还请父亲从轻处罚,免了‘解语’罢。”凌越俯身磕头,尽量保持平静,心中却是大惊,虽然知道诺儿这是大错,可万万没想到竟如此严重,连“解语”都搬了出来。

      “楼云,先将三少爷带去莲院,再听吩咐。”凌老爷仍旧背手而立,并不回身看他。

      “哥……”凌诺低低哭叫一声,凌越忙用口形对他说了句:没事,听话。

      凌越抹了下眼角,望了望凌越河凌老爷,只得跟着楼云从偏门出去了。

      凌越仍旧跪着,不敢再开口。父亲方才只是让楼云将诺儿带去莲院,没再让服“解语”,可却也没说免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越儿。”凌老爷忽然转身,“起来吧。”

      “请父亲先免了诺儿的‘解语’。”

      “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我便免了他‘解语’。”凌老爷的眼眸里似是酝酿着凌诺看不清的情绪,竟似有一丝无奈闪过。

      “父亲吩咐,孩儿自当尽力。”凌越不懂,就算没有诺儿的事,只要父亲吩咐,哪怕命他去死,他也不能有半个“不”字。

      “既然诺儿已将密函让你看过,我便明说了。此次赴京完成任务后,我便会设法让你进入离轩王府,你需要在府中待上两年。”凌老爷微点头道。

      “我需要做些什么?”凌诺稍有些恍惚,两年么?虽说长了些,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暂不需要。你只要尽护离轩王安全便是。如有行动,我自会通知你。但你要记住,你是应了我的。”字字落地。

      “是,孩儿谨记。”凌越隐隐觉出些奇怪。当今皇上淮帝有五儿两女,儿子为慕皓轩,慕弛轩,慕离轩,慕景轩,慕流轩,并未立储。女儿为慕繁锦,慕繁华。五个儿子之中只有慕皓轩已是而立之年,慕弛轩今年却正是弱冠之年,慕离轩与慕景轩同小慕弛轩三岁,但慕离轩稍大于慕景轩,慕流轩年龄最小,只有十六。两位公主要小些,则是慕繁锦十六,慕繁华年仅十二。江湖中难免有帮派投在哪个皇亲国戚甚至皇子门下,但凌家并不参与皇室问题。偶有任务也只是单纯执行,并不深入。这次为何凌家要去近身保护离轩王?若只是保护,这皇室还轮不到凌家出手。若真是有着重大的任务,那么两年只怕是个未知数。而且又是谁会让凌家出手呢?凌家又为何要碰这种一直回避的任务呢?

      凌老爷见凌越微微皱了下眉头,便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个儿子虽是涉世未深,但确是有些聪明,究竟自己该是喜,还是忧……

      窗外天色未亮。凌越从蓝湖回来时已接近凌晨,再如此折腾一番,他已是一夜未眠。

      凌老爷踱到窗边,又踱回凌越身边,伸手将他扶起,眼角闪过一丝凌厉,又开口道:“越儿,你是懂得规矩的。你只需听令。等你从京都回来,我便让你见你娘如何?”

      “什么?!”凌越瞬间僵在了那里!心顿时狠狠地抽搐了起来。父亲方才说什么?娘?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在受着严密的训练。他在凌家最隐秘的庭院里,每天都要练功,读书,磨练着如钢铁般的性子,听凌家的家训,被灌输着陵家的一切。虽然庭院很大,但他也只能在庭院里活动。除了几位师傅之外,每个月他只可见几次爹和娘。记忆中娘会给他做好吃的糕点,会给他做好多漂亮的新衣服,会讲精彩的故事给他听,会趁爹不注意带他去捉弄平日里古板严苛的师傅,每每将他们的饭菜里放些辣椒,虫子,每每将他们的衣服剪得一块块再胡乱拼缝起来,娘都会笑得前仰后合。娘每次见他时总是要拉他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比个头,然后笑着说:“我的越儿又长高了呢。”记忆中的娘喜欢摸他的头,喜欢亲吻他的脸颊,喜欢看他狼吞虎咽的吃下自己做的糕点,喜欢听他吟诗,喜欢同他一起唱歌,喜欢那句“回头一笑,闲影窗里,花间归去。”记忆中的娘总是笑得温婉,眼角却又不时露出些许顽皮。记忆中的娘是那么美丽,那么神采飞扬,她有着最最乌黑的长发,有着和他一样如同辰星般闪耀的双眸,有着能温暖人心的特殊力量。可是他七岁那年,娘突然就不再来看他,他问爹要娘,问师傅要娘,可回答他的只有鞭子。娘从此便消失了,不见了。直到他十一岁走出庭院那年,再也没出现。他改口称“爹”为“父亲”。他学会了武功,学会了生存的本领,学会了服从命令,学会了心如铁石,学会了凌家的一切。“记忆中的娘”已在心底尘封多年,为何还要触动那根最柔软的弦?“娘……”只一声,心里便一阵酸涌。胀胀的感觉迅速充盈整个心间。

      “越儿,我说的话便作数。记住我今天的话,也记住你的话。”凌老爷见他如此,眼睛里顿时露出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无比错综复杂。

      “是……是。”凌越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拳紧紧攥着,指甲已是陷入肉中,手掌上传来清晰的痛楚。

      “那么,明日早晨便立即动身。现在先去歇着吧。”凌老爷踱到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是,越儿告退。”凌越恍惚着躬了身,然后走了出去。

      “娘……”似是心底那个装着想念,软弱,恨意,暖意的瓶子被突然间拔掉了塞子,回到房间的一路,这个字不停的在凌越的脑中响着,心底连带着眼睛,止不住地酸胀。关上门,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娘……”

      “娘……”凌越张着嘴,却是叫不出声音来,“娘……”心底一遍又一遍的低呼,每一声却又狠狠刺地他心痛如针扎,泪如泉涌。

      “不要这样……不要……”凌越用力摇着头,想要甩掉缠绕心间的字倒给他的痛苦感觉,“娘……”越是不要想,这个字就越是在他脑海里响着。“不要……不!”凌越握紧赦天剑向前挥去!“刷”!木椅已被凌厉的剑气劈为两半!

      长剑忽然停住。剑上的玉坠轻打着手背,稍稍冰凉的温度渗入肌肤。凌越怔怔地将玉坠从长剑上解下,握在手中,微凉,但竟是说不出的安心和舒服。这触感让凌越慢慢冷静下来,他把赦天剑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呆呆的望着那玉坠子,又把它缓缓放入怀中。

      天色微暗。天边一轮残阳映着火红的云霞,格外绚烂。

      凌越望着收拾妥当的包裹微微怔忡。其实也没带什么,一身青色布衫,一身黑色夜行衣,加上自己身上穿的白色绸衫和手上的赦天剑,便是他全部的行李。这一天之中连续发生的事已是让他不能招架。诺儿应是已被关入莲院,明早走之前无法向他道别了。唉。凌越叹气。忽然脑袋闪过一个问题却是让他浑身一颤!依照凌家,这密函怎能如此轻易落入诺儿手中?难道是父亲……不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父亲用不着如此设局,既是伤了感情费了力,也起不到什么实在的作用。若不是父亲,难道是京都门人的阴谋?也不对,凌家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凌越抚上额头,实在难以琢磨。却不知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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