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东皇钟 我不是在里 ...
-
整整一年的时光,东皇未曾踏出过他的紫阳殿半步。我也一次没有再去过哪里。
许是他金屋藏娇,亦或者公务繁忙……
这一年里,我再没给他桶过什么篓子。每日清晨与天枢打扫庭院;正午在梨树下纳凉小憩;晚间到东塔擦拭东皇钟,并与它聊聊天;夜间到西塔看看星河,吹吹晚风……
一日日便是这般渡过,倒不觉得腻烦,反而有些心安……
或许时而会怀念草药里加大剂量的黄连,或许有时会对着蜜饯发呆,亦或许会到天河旁采上几朵曼殊沙华放在自己的床边,但也只是如此。
那些明知道一去想就会令自己心疼的过往,既然明知道想了就会疼,何必去想?
……
这日,我一如往常的为东皇钟擦拭身体,日积月累,这钟倒是明亮了几分。
一个颀长的影子渐渐闯入我的视线,我抬头望去,竟是一年不见的东皇。
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人也消瘦了许多,面色还有些泛黄。与之相比,这口大钟这一年倒是被我照料的白胖了许多,前几日天枢驼它去晒太阳的时候,还和我抱怨起它的体重来。
他也真是的,一口钟怎么可能自己长胖。天枢却一口咬定,它的确胖了。
“小月。”大概是有一年不曾叫我了,东皇的嗓音有些沙哑。
“嗯。”除了一个嗯字,我还能回应他什么呢?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把愈演愈烈的情感淡化,也可以让淡化了的情感日久弥香,还可以将残酷疼痛的伤疤掩埋……明明彼此之间曾经那么的熟络,短短一年的时间,竟会让问候都变得如此苍白……
究竟是时光的距离太远……还是人心的隔阂太大呢?
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谁也不曾开口,谁也不愿挑明。它便在时光的滋养下渐渐长成一根毒刺,抵在两颗心之间,疏离又不舍,靠近又生疼,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这一年你倒是消停了不少,天枢说你日日来擦这口大钟,还说你比之从前沉稳了许多。”东皇又朝我走近了几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扶我,顿了顿又突兀的收了回去。
“嗯。”我点了点头,却仍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竟不解我当初哪里捡来了那么多的话。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自那次的事以后,东皇便再也不曾来紫一殿看过我。
一次,我夜里受了凉,咳嗽了好几日,天璇日日给我炖琵琶叶喝,药里还加了冰糖与蜂蜜,甜滋滋的,却是半点黄连都没有了……
“这些时日过的还好?”大抵是我像个闷葫芦一样没劲,东皇有些不耐吧。他在那站了许久,才冷冰冰的问了一句。
“挺好的!”我想了想,觉得先前我的话太多,如今这样,倒显得刻意,虽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便又多添了一句,“东皇倒是清减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听了是什么样的心情,或悲或怒。他上前一把紧扼住我的手腕,有些粗鲁的将我从地上托起,另一只手却又矛盾的护住我,怕一不小心弄伤了或是弄疼了我。
或许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问明白。至少这样,自己也不至于为此终日困扰,所谓鸡肋,既然弃之不舍,便将它塞入口中吸一吸嚼一嚼,切身的体会到它的无味,便不会再有过多的奢望与痴迷了。
“是不是我要有师娘了?是不是你太过思念她了,于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谁和你说的?”东皇的声音更加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这个……天枢说,在天空之国的辰国,看见你陪一个女子逛夜市,还给她买了好些东西。那天……你却没来看我……”说完之后,我自觉失言,紧咬下唇。最后的那一句为什么要说出来呢?若那个女子真的是东皇心之所系,那天,他确实没什么义务要来看我。
只是好歹相识一场,既然都来了,在同一个都城,甚至同一个地方,相距又不是很远,彼此又不是很生分,连问候叨扰都没有,可能心里是会有些不舒服吧……
“天枢?罚过他进入锁妖塔,罚过他禁闭思过,也罚过他为你打扫院落,还能罚他些什么呢?不如到十八层地狱里滚一滚好了?”
我的身子不禁抖了抖,十八层地狱里滚一滚?那还得了?扒皮抽筋油锅里炸一炸,怕是熬到第八层地狱就变成了一个画皮鬼了吧?
“能不能不要罚他?是因为他把你的小秘密抖了出来?日后我一定提醒他,让他不要在这般鲁莽,口无遮拦了。日后,说话之前一定让他六思而后行,可以吗?”我扯了扯东皇的衣袖。虽说人微言轻,可……
人微言轻,还有什么可是呢?原先的恃宠而骄如今却变得这般谨小慎微……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每每见到东皇,我就有些手足无措,患得患失……可是,我又“得”到了什么地步,“失”还能失到什么地步?
“秘密?她怎么就成了你的师娘了?”
“……”怎么就……
“这就是这一年你都不来紫阳殿的原因?”东皇苛责道。
“……”我有些懊恼的啃着手指头,这因果关系虽然有些捋不清,但空中尴尬的气氛我还是嗅的到的。
我又看了看东皇,明明我那么的想要靠近他,直至现在,我依然想要接近他,“可是……你不是也没来看我吗?”
“我现在不是来了?”
“我受了寒,咳嗽了半个月,你也没来问过一次,连黄连都懒得加了,不是吗?”我灰头土脸的耷拉着脑袋,有些挫败感。终究还是我先开口抱怨。
“我不是在里面加了蜂蜜?”东皇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他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生气了。
“嗯?”我有些诧异。那蜂蜜原是东皇加的?怪不得那些日子,天璇的琵琶露比以往的好喝了许多,我还以为是她的厨艺开窍了。
虽然出于面子问题,脸上还是要端着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但是心里早已融化成一摊蜜水,甜的冒汁儿。
有的时候,那么一句话真的很神奇,可以让一个人伤痛欲绝心灰意冷,也可以让一个人温暖的就如浸泡在明媚的阳光里。
花了一年的时间沉寂,一年的时间逃离,仅因为这么一句话,心中的冰天雪地便融化成了春暖花开……
时间有的时候是无法逾越的枷锁,有的时候却卑微的敌不过所爱之人的一句普普通通的情话……
“那你为什么和那个女子走的那样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虽说我不是个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之女子,但是也并没有多大气!你那日看了她,陪她逛了夜市,却连一个召唤都不愿和我打,要不是天枢告诉我,我竟不知道你来过……东皇,你之前那般对我,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喜欢。一直都很喜欢!”东皇一把将我揽入他的怀中,在我的耳侧温柔呢喃道。我便又有点儿飘飘欲仙,心醉如麻。所谓的耳鬓厮磨,原来是这样美妙的滋味。
他轻轻的吻了吻我的长发,又道,“那日觉得她与你有几分相似,身上的气息也与你一般无二,我只不过是接近她查些事情罢了。这一年里都在查。”
“那你查到了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也没有!”东皇的声音有些细不可查的颤抖,“或许只是巧合。”
“我也见过她,是觉得有些亲切。不过我是我,她是她!”我任性的将东皇的手死死抱在怀中,用脸去蹭了蹭他冰冷的衣袖,“我这一年里都在擦钟呢!”
“这口钟你怎么忽然这么喜欢?”
“嗯……或许它真的修的一丝幽魂变成了帝辛?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他,索性被他搓搓澡。”
“你很放不下他吗?”东皇揉着我的手似乎紧了紧,我被他揉的有些生疼,喘不过气来,却不愿挣脱,也不愿显露出来。
“这个是不能放下的。可终究是我们在一块儿。”或许东皇又会问,如果他没有消失,如果他又再次出现,如果……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世上没有什么如果,眼下就是事实,我喜欢你,很喜欢。可是没有曾经也就没有现在的我,而他就是我的曾经呢!”
“谁告诉你这口钟是他了?”东皇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的看着我。
“你呀!你说的,他有可能生出一缕幽魂,投胎去的。”
“前几日,我为天枢疗伤,才发现那缕幽魂在天枢身上。东皇钟不是你口中的帝辛。”
“啊?天枢受伤了?为什么?重不重?你说在天枢身上……那天枢岂不是……”话还没说完,一个霸道的吻便迫不及待的封住了我的口,我被吻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就快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自己又被轻而易举的占了便宜,又想着再这样下去,自己又会像在辰国的那次一样,一连好几天的全身酸痛……脑袋就立即清醒了过来,使出浑身解数的想要挣脱出东皇的怀抱。
“你在挣扎下试试?”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