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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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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这次的伤,严格意义上说,也是因我而起。无论如何,我也是难辞其咎。何况天璇平时娇俏可爱的很,更是天上地下为我是从,打架闯祸当仁不让。她对我的这番情谊,如今细细想来,倒是比天枢更赤诚几分。
思来想去,天璇平日里最为喜爱的东西莫过于织女亲手织就的朝霞云锦了。可自打我乱了月老的姻缘簿以后,织女凡心萌动,就再也无心纺布了……现如今,她与心上人天河相离,想要求得她所织就的锦缎就更是难于上青天了。
除非……
当天下午,我便亲自洗手作羹汤,研究出了一道惊世骇俗的菜品,葡萄炖喜鹊。
味道如何,我没有勇气品尝。但是寓意还是很好的!既有喜鹊的吉祥又有葡萄的圆满香甜,紫泱泱的一道汤,倒有些紫气东升的意境。
保守起见,我还特意端给了东皇品鉴。毕竟他可是这天上地下最为情趣高雅的神仙,他说的自然不会错。
“嗯……”东皇沉吟了半天,道了句,“这个颜色倒是不错。”
大抵,他是太过喜欢,一时半会找不出适宜的词汇来形容吧!
他总不喜欢夸人。那次,天枢用了短短四个日夜的时间将《地藏菩萨本愿经》研读透彻,倒背如流。背诵的时候,还招来恶鬼祈求超度……要知道背诵都这么有情感有操守,可见炉火不是一般的纯青啊!都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不见东皇表扬他一句半句……
东皇能对我研制的菜品如此评判,想必他心中是非常之赞许的!
直到一个月以后,我才从天枢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只要是紫溜溜的东西,师尊都会多看几眼。就算再劣质,师尊也会夸上一句,它颜色好……”
我:“……”
……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我捧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紫泱泱的葡萄炖喜鹊,就往牛郎那去。
“这是我特意孝敬你的!你先尝尝!”
牛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竟比这紫泱泱的汤还要晦涩许多。“姑娘这是何意?”
“也不是什么打紧事儿……都说你是织女心尖上的人。我想求得她亲手织就的朝霞云锦。不知你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
“这个……”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我会连送你九九八十一日的喜鹊葡萄汤的。”
“呃……”
最终,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云锦。谢礼却不是那道美味的浓汤。而是为他们来回传信九九八十一日。
其实对这个结果,我是颇为不满的。毕竟我觉得我的汤要比那简单的白纸黑字更金贵些。可天枢安慰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也就只好作罢。
毕竟眼神不好的人,你和他没什么道理可理论。
……
也算是几经周折,我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匹云锦来看天璇。却见她小鸟依人状安安静静的坐靠在床上。
东皇坐在床沿,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正一勺一勺的将药悉心的喂给天璇。
我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待遇……明知道我怕苦,东皇还特地在药里加了一把的黄连。平日里他从不干涉我吃零嘴的习惯。偏偏我生病了,药太苦,他却没收了我所有的蜜饯。连半勺蜂蜜都不让我舔。
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偷偷把药倒了。可偏偏每次吃药,他都要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吃着他从我这没收的蜜饯,再亲眼见我将药一滴不剩的喝下肚才肯作罢。半点儿马虎眼都掺杂不了。
那次,我也是苦的无法,便偷偷捅了神蜂窝……没吃到一星半点蜂蜜,还被钉的满头包……
明明一个仙法就能过化解我这一脸的包。又或者找老君讨要一颗最为普通的仙丹吃一吃,也就没事了。东皇偏偏要天枢去神农那拿什么膏药,日日涂……足足疼了我近两个月才好!
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天璇,你看!这是我花了好大心思为你弄到的!喜欢吗?”我收了收神,毕竟是来看我天璇的。在这里生气就太不合时宜了。
“织女织的云锦?好漂亮啊!很喜欢呢!”天璇振奋的直直坐了起来。
“靠好,先把药喝了。”东皇的语气淡淡,我却分明听出了关心。
“师尊……天玑哥哥已经带神农上神来看过了,我真的没事。这……这药太苦了……”天璇一脸委屈的抱怨,还时不时的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一定是东皇在药里加了两把的黄连。”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虚伪,可是我止不住心里的难过委屈。也就只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强颜欢笑了。
“没加。神农说过,蛇胆入药,自然会苦些。我还在里面加了少许蜂蜜以中合苦味。你先把药喝了,天玑为了你特地到凡界买了许多蜜饯,等你喝完药,我就让他给你。”
“为什么天枢买给我的,还有天权送给我的,还有食神硬塞给我的都被你没收了?”虽说今天是天璇受伤,我理应收敛,可一想到东皇刚刚说的话,心里就莫名的委屈酸涩。
当年帝辛见我生病了,即便是我们之间闹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是我生病了,他都会在一旁陪着我,悉心的照料我。也是这样温柔的一勺一勺的给我喂药,事后还会在我嘴里塞上一颗蜜饯。因为生病了,我没有力气折腾,我们相处的倒也比平时融洽了许多。他批阅完奏折,就会坐在我的床边,和我说很多他南征北战遇到的奇闻怪事……
“我何时没收过你的零食了?”东皇说的很是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就是我凭空杜撰出来的一样。
“还说没有!一百年前那次风寒,你就没收了!”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贪玩,去戏弄雪神的?结果被她生生冻了一夜,回来就病了!”东皇瞥了我一眼,神色很是不以为然。
其实,也怪不得东皇。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看着东皇对天璇那般的好,倒也不是觉得这一千多年里东皇纵容我,他就得一定对我好。可我看到他这般,心里就是酸的发慌,气不打一处来。
“那还有三百年前,你就没收了!”
“要不是你聚众赌棋,还耍赖诓了瘟神,你怎么会生病?”
“……”
“那……那为什么我的药里总是加了好多黄连?”
“你火气这么大,成天惹事,不应该降降火?”
“……”
“再有怨言,你这个月的零嘴是通通都不想要了吗?”
“……”
憋屈,憋屈的我就像那涨了气的河豚,就可以爆炸了!
虽说我是胡闹了点,这一千多年,胡作非为不是大祸我都不屑于去闯……可……偏偏要这样揭露我,这滋味不是一般的难受。
……
想我何时竟变成了如此小气如此惺惺作态的女子了?这绝无可能!我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百味,恭恭敬敬道,“是!这些确是我不对!天璇,你好好养伤,别在去找他了。我得空就来看你。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
哼!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不在阴司住上个几百年,我就是不回来了!
还有月老的这个什么破药水!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它。干脆送给刚刚住进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得了!
也不知道费仲在阴司过的好不好?想到这里,越发的想念起阴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