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情话之殷殇》月如逝

30、嫦娥 奴到了仙界

　　自天璇的炫铃殿出来以后，我就直奔嫦娥的广寒宫。打算送完药就躲到阴司去，再也不回神界了，再也不踏足这天宫了。

　　早听闻嫦娥与后羿情深似海恩爱缠绵，偏偏好事多磨，在后羿的混账徒弟的破坏下，嫦娥吞了灵药飞升成为了这天地之间顶貌美的神仙。却唯独失了这心中挚爱。

　　此去为她送上一瓶断情水，我便是这天界第一个温暖她身心的人。日后和天璇一起向她讨玉兔玩，也会更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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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寒宫里里外外一片冰天雪地，冰清玉洁。银辉熠熠的一无是处，倒是比起东皇的紫垣宫还要了无生趣许多。

　　我沿着冰栏银桂一直走到了路尽头，就看见一株至少千年的月桂树下有一个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绝色女子，身着月牙色锦衣坐在冰石凳上从善如流的品尝各色紧致茶点。

　　脑中不觉一热，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在哪见过？还是身临其境的遇见过？尤其是树下……树下……落了一身的落叶……却又不像是离开，而是等待……

　　树下，一身的落叶的等待……

　　越是这么想着，头上的疼就越发刁钻，可……我又不是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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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嫦娥抬头看我，我微笑点头道，“嫦娥仙子，你好！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这是我最常用的搭讪名句，屡试不爽。夷光就是这么被我勾搭上的。

　　原本是想唤她一声嫦娥姐姐的，可是天枢提醒过我，论仙龄，还是我老些，这么喊太装嫩了！可我总不能张口闭口的嫦娥妹妹的叫唤吧！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女子一副娇羞模样，男子扯着女子袖角笑的猥琐，“小人心系妹妹多时……妹妹可明白小人的心意？”……

　　咦！叫妹妹委实轻浮了些，若是让嫦娥误会我是一个登徒子，日后想要顺玉兔就不好下手了！

　　“仙人都说，这天上地下唯广寒宫最为清冷，听闻紫月姑娘素喜热闹，怎么会想起到奴的广寒宫来？”嫦娥声音清泠，似佩玉碰击，语色很是冷淡。

　　“前日，天枢有疾，害得是相思之疾。我特意向月老花了大代价求来此药。可他却没眼力见儿的好了……这药揣在怀里也不知如何是好，想来送给仙子，或许有一日能用的上。”

　　“什么药？”

　　“这个……我倒不好直说。我这段时间得去阴司，仙家的东西这几百年里都用不上。这可是月老最新研制的药水，你先收下吧，回头我让他告知你？”

　　“……”

　　我轻轻放下银瓶，正欲离开……不料身后却又传来嫦娥冰冷的声音，“紫月姑娘就不想听一听奴和后羿的故事？”

　　故事？我眼睛一亮，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听故事未免有些失了礼数——可见礼数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真真是挺碍事的！但既然嫦娥盛情难却，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不顾形象的麻利的坐到了嫦娥对面，笑嘻嘻的看着她，“愿闻其详！”

　　“哪个女子不怕容颜苍老，青春不再？奴第一次见那药，便想要了。其实蓬蒙逼奴交出仙药，若奴给了他，便是成就了奴与阿羿的姻缘。这也算是上苍给奴与阿羿厮守的机会。可奴终归是动了私心吞了那药。奴宁愿选择长长久久的青春永驻，也不愿选择那卿卿我我的白头偕老。”她的面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仿佛永远她都会是一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清尘绝潋之女子。除了美好的年华，任何事物都不能影响她半分。

　　这样薄情寡义的女子……我喜欢！真的是太喜欢了。喜欢她这样清冷的性格。更喜欢她这样薄情果敢的手段。

　　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点儿也没错。长得太漂亮的女子都波涛暗涌一颗绝情狠厉的心，就好比我。而比起那些温婉可人的女子，善解人意的女子，坚贞不渝的女子，情深义重的女子……我更喜欢世人口中的坏女人。

　　“我喜欢夷光，也喜欢你！女子就应该像你们一样。像那冰山上的雪莲，只在夜间盛开的昙花，有自己的风骨。愣是无情摧人也动人！比起凡界的那些为了情爱期期艾艾又是化蝶又是哭长城的，甚至坏人姻缘步步为营，你们这样薄情寡义的我最喜欢。”

　　嫦娥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眸子亮晶晶的焕发出万丈光芒，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件自己捡到的什么稀有珍贵宝贝似得。她微微蹙眉，嘴角抽了抽。“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喜欢？”

　　“生的花容月貌，性格却温吞，也就太屈才了，不是？何况自古以来哪个美人没有一点小性子？妺喜喜欢把人折磨至死的快感，褒姒不爱笑，你我暂且不提，那南子淫、乱，貂蝉冷情……凡是有绝色佳人的地方，必然是非就多。生的妖孽权且就妖孽着吧！又何必要装的清纯？闹得更不像个样子。这世间哪有真真正正的白莲花？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莲高洁而出淤泥。雪花干净，一掉下来就化了，冰雹比雪花长久些，形体却跑偏，还砸人！可见放飞本性，不受世俗所扰，才是最为可爱的！尤其美人，捧着捧着个性自然就独特了，供着供着自然天性就凉薄了许多。就像你这样，没有伪善的束与妇道人言，求谋的还这么的有水准，我就很喜欢！”

　　所谓故事，必然离不开英雄美人。而美人必然要懂得折腾。这样的故事才能跌宕起伏，才能有看头！我当然巴不得天下的美人都有不美的一面。这样我爱听的故事就会越来越多。何苦美人心冷对于善良热心的丑人来说，这才公平嘛！大家的人生才能齐全。当然，这些话就不适合说与嫦娥听。所谓点到为止即可也……

　　嫦娥又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对我的话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她另寻了一个话题，“奴到了仙界，遇见了月老，才知道了这事情的始末。”

　　“难道……还另有隐情？”

　　“原本，奴与阿羿的缘分是牢不可破的。王母本意是要赐给阿羿两颗仙丹，让奴与阿羿一同服下，成为这仙界难得的一对恩爱绵长的神仙眷侣，模范夫妻。可惜天意弄人，半道儿里丢了一颗……”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个波折，真是好事多磨啊！”我不禁一阵唏嘘。

　　“是嘛？只怪奴和阿羿的缘分浅薄。月老告诉奴，前段日子他吃梨吃坏了肚子，一个不留神被人钻了空子，偷了他的姻缘簿不说，还在里面勾勾画画乱牵红线……阴差阳错下断了奴和阿羿原本栓着的牢不可破的姻缘。真是可恶至极！”嫦娥愤怒的一拍桌子，震的步摇在她的头上“铃铃”直晃荡。扰的我更加心虚胆颤起来。

　　“是……是嘛！”说什么听故事，原来……她这是要兴师问罪啊！我不禁惊的一身冷汗，两腿发软摇摇晃晃，如坐针毡，“那……那什么……可惜！太可惜了！不过这事也怪月老看守不当！才叫那个好事之徒钻了空子！仙子……可……可知……具体是何人所为？”

　　都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这天上地下阴差阳错的哟，到底是毁了多少桩亲？耽误了多少对俊男俏女的美好姻缘？这回可是闯了大祸了！

　　“何人……”嫦娥挑眉，别有深意的看我，“吃吗？我亲手做的月饼，众仙家都道好吃。”

　　我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光看这月饼的卖相就很精致可爱，想必一定是少有的美味！我怎么会不想吃呢？

　　我复又舔了舔唇，吞了口唾沫，搓手道，“不了……我……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改日……改日再来拜会。”临走前，我又不听使唤的瞥了好几眼那玉碟里的各色月饼糕点，再次咽了口唾沫，忍痛离开了……

　　毕竟……再好吃也得要有命吃啊！

　　从此以后，在我想吃又永远不能吃的菜谱里，除了孟婆的红豆汤，又新添嫦娥仙子亲手所做的月饼糕点。

　　喝着孟婆熬的汤，吃着嫦娥做的糕，一度成为了我接下去近几百年里的可遇不可求的梦想……

　　真是冤家易结不易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