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蚕种优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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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会儿的功夫，温书怡便凑到了摆放蚕种的竹床前。蚕种还在大眠，包裹在乳白带着点黑灰色的外衣中，形状像是缩小版的葫芦，密密麻麻地摆了一层，温书怡大致估略了一下，最少得有两万来只。
看到这些蚕种，温书怡不禁惊呼出声：“怎么全都是贱蚕啊？”
坐在一边筛选藤筐的刘招娣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地站起来：“大姑子，你怎么说话的呢？成天在家里睡觉躲懒就算了，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这蚕怎么就贱了？家里买油盐酱醋，添衣物的银子全都得靠它。这十里八乡的谁家不恭恭敬敬地将蚕娘娘供着，也就小姑子不识人间烟火的连好赖都不懂。”
这最后一句话讽刺意味十足，在乡下说一个姑娘被家人养得不食人间烟火可不是什么好评语。乡下人结姻亲，最主要考虑的便是姑娘家是否贤惠能干，相貌还是其次。不食人间烟火翻译过来就是不会干家务活，没成算。在仓廪不足，无法暖保的情况下，很少有人愿意将这样的姑娘娶回家供着。
温书怡也知道不能让人误会下去，连忙说道：“我说的‘贱’并不是形容词，而是指它的品种。就像人有王侯将相和平头百姓之分，蚕也有好蚕和贱蚕啊，那些被天然露水溶过的好蚕形状扁圆像核桃，而你看这些，中间结成了束腰明显与良品不同。贱蚕好养，也不怕吃沾泥的桑叶，但吐的丝就没有好蚕那么白，那么韧了。”
温父点头赞同女儿的说法：“的确这样，村长和我提过一嘴。好蚕确实不好养，养到后来死的比活的多，到最后死干净的都有，就算价格高点但风险实在太大。上任村长就去来蜂村请了新的蚕娘娘，虽然得的丝不如以往的好，但容易养活啊。每年养一万只，至少有七成能吐丝。价格便宜一些，养的多，得的银子就多了。但是这些年养贱蚕的人家多了，商户将收购的价格压得更低，反正到哪里去收都一样，但你要是不卖的话就只能烂在家里。”
“那好丝的价格肯定也涨了。”温书怡若有所思地说道。
温凯旋瞪大了眼睛，看着妹妹，惊呼道：“你怎么知道？好丝翻了几番，简直到了天价。”
温书怡笑笑没开口，这是简单的供求问题，自己能知道也只是因为旁观者清。温书怡一边思索一边问道：“别人不收，我们不能自己留着做衣服穿吗？”
“你啊——成天不知道想什么。”温李氏敲了敲书怡的脑袋，“乡下人家天天干农活，东跑西蹿的，穿葛布衣裳还好，这丝做的，一上身隔天就能磨出个窟窿来，穿在身上平白惹人笑话。再说，蚕吐丝后，正好是夏季，田里的稻苗缺水的紧，哪有那个功夫缫丝做衣。”
“爹，你能找到晚蚕吗？”温书怡突然朝温父问道，“就是二化性蚕，一年孵化两次的蚕种。我知道一种方法能培育出良种。爹，你相信我。今年咱们家就按照我说的办法来，保证成活率在九成以上。等蚕破茧成蝶后，用咱家的一化性雄娥和二化性雌娥□□，得出来的蚕种就是良种。书上记载的良蚕养育的方法，禁忌很详细。只要我们将它参透了，以后就有使不完的银子。”
温父听着也是心情一阵激动，家里虽然吃喝不愁，但真没宽裕到哪里去。自己从小最亏欠的便是大郎，整天在地里忙活，没享过什么福。就算以后三郎出息了，想提拔一下哥哥，大郎估计也适应不过来。
虽然大郎总说长兄如父，他不在意，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哪能不为长子考虑。如果真像书怡所说，能将养蚕一行参透，有个吃香的手艺在，还怕没银子使？背靠着读过书，有功名，人脉广的弟弟，那些乡绅大户就不敢随意招惹。以后就算窝在村子里，日子也不会比二郎，三郎过得差。有了银子，三郎进京赶考也能宽裕一些。
温父手指敲着竹床，终于下定决心：“书怡，你挑一百只先养着。如果养的好的话，家里其他的蚕也按照你说的办法来。如果没养好，就别折腾了。”
“是，爹！”温书怡差点蹿出两米高，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说的那种一年孵化两次的蚕我也听说过，据说都是人家庄子上养的好蚕。虽然多的我拿不回来，但买个几十只还是行的。”
“爹~ 你太厉害了。”温书怡简直想为温父打call，“几十只就足够了。一只娥产的卵就上百，几十只留下蚕种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看女儿的了。”温书怡比了加油，fighting的手势，转身去挑选蚕种。
温父笑了笑：“书怡这丫头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温李氏看着外面的日头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当家的，你带着大郎，二郎也快些将竹子拖回来。不然去晚了，好的全被别家砍走了。”
“啊，不要啊。爹和大哥去吧，让我在房间歇一会儿。”温凯华抱着温李氏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道。
温李氏看着儿子夸张的表情，即便知道二郎是装的，依旧有些心疼。但她自诩对几个儿子从来都是最公正不过了，说不出二郎歇着，大郎去做力气活的话，就怕三兄弟之间生了嫌隙。见刘招弟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另有所指地骂道：“好吃懒做的东西，你是诚心让老娘为难还是怎么的？没见有人巴巴地在旁边看着，生怕你占了家里一点便宜，少干了一点话。前些天往家里带东西的时候，怎么一句话也没听某人说过……”
温书怡早就习惯了温李氏对家里人呼来喝去的态度，本来也只是觉得她嘴巴痒了，可是越听越越觉得不对味，好像是在指桑骂槐。温书怡斜着眼睛瞥了刘招弟一眼，果然看见她牙齿咬着下嘴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也带着委屈。
温书怡吞了吞唾沫，继续挑选蚕种。
温父站在门口，仰头看天，不说话。他作为大家长，从来不馋和这种叔嫂，婆媳之间的矛盾。
还是温凯旋站出来说道：“就几根竹子，我和爹去就是了，二弟没干惯体力活，受不住也是意料之中的。凯华，你就先回家歇着吧，其他的事有我和爹呢。”
温凯华一听这话，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哥，那就辛苦你了。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和爹打一斤高粱酒，饭前闷一点。”
“那就麻烦二弟了。”
“不麻烦，咋们是兄弟嘛。我干不了活，哥帮我。哥嘴馋，我也给哥打酒。”
“哎——”
“不要害羞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大哥嘴馋的，哈哈……”
事情安排好后，哥弟俩也相携着走出房间，大老远还听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丈夫，儿子都不在了，温李氏瞬间拉下了脸，瞪着刘招弟：“我还没死呢，我们温家何时轮到你来当家了？二郎逢年过节往家里带了多少好东西，吃的蜜饯，用的布头，哪样少了你的？你就那样容不下
二郎，要不是生了子娴，子蕙两个丫头，我非得让大郎休了你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东西不可。”
听到温李氏说要休妻的话，刘招弟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肚子，有些自怨自艾地想到，如果自己生了个儿子婆家哪敢休弃自己，二弟，三弟对自己这个大嫂应该也更尊重一些。
刘招弟心里又委屈又难受，二弟每次带回来的东西，不都进了爹娘和大姑子房里，自己这个长房长媳得的反而是最少的，还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二郎供养父母是应该的，给爹娘的那份她也不说，大姑子为什么能得最好的，凭什么呀？看到温书怡挑选蚕种时，腕上露出的金镯子，刘招弟眼睛都快要瞪成了兔子眼。
要是，要是自己生了个儿子，那个金镯子应该会被融成金项圈戴在自己儿子脖子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