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途》朝洛门

4、第 4 章 尤寒已经难

　　第二天的周末，夏燃和尤寒简直是昏睡了一天的状态，夏燃伸出长长的胳膊给尤寒枕着，尤寒睡在夏燃的怀里，手里还攥着夏燃的小指。

　　到了傍晚，两个人终于舍得从床上起来去街上觅食。
　　夏燃听着尤寒瓮声瓮气，严重怀疑昨天在天台上呆了一宿给他冻感冒了。于是出门前，把他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在外面套上自己最大的外套，又把围巾在脸上脖子上缠了几圈，只露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他眨巴眨巴才满意地点点头。

　　夏燃领着尤寒在小吃街上笨拙地挪动，而尤寒被裹得过于厚实了，于是夏燃偷偷牵起尤寒长出一大截的袖子，感觉自己仿佛牵着一个大号熊孩子，而尤寒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要是被他知道了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被这么牵着，保不齐会一把将一只袖子甩脱，另一只抽在夏燃身上。

　　尤寒在静谧的南方小镇上长大，很少接触如北方这般热烘烘的带着闹腾的市井气的街道。
　　夏燃要了一份烤冷面，北方独有的小吃，夏燃吹了吹，挑了一块举到尤寒面前，低温天气下，热腾腾地冒着气，尤寒奋力往上举了半天胳膊，都因为穿的太厚卡在了半途。夏燃就这么看了半天尤寒挥舞了半天胳膊也抬不过肩，最后无奈放弃的笨拙模样。他笑个不停，手里那块烤冷面都快颤动着掉下去，差点喷出鼻涕泡。
　　尤寒没好气地损他“怎么不喷出鼻涕来给你冻上呢。”
　　夏燃废了半天劲儿才强忍住笑意，举着烤冷面对尤寒说“啊”
　　尤寒撇撇嘴，纠结了一秒钟才探出头准备咬下去。
　　果然夏燃贱兮兮地拐了个弯儿送进了自己嘴里，就知道夏燃这种人处处都能想到阴招。
　　尤寒换两只手臂一起往上抬，想要夺过尤寒嘴里的食物，两只胳膊却还是只能小范围晃动，活像一只企鹅，这下夏燃笑的更厉害了。

　　上肢活动不了，腿脚总是利索的吧。尤寒在夏燃小腿上踹了一脚，夏燃立刻疼的弯下腰，烤冷面位置也低了很多，尤寒双臂往中间一合，捧起那碗烤冷面拔腿就跑。

　　“你他妈......”夏燃疼的直呲牙，却看见尤寒跑了几步停下了，垂丧着头，背影看是很落寞的模样。夏燃看到不远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着小吃的情景，以为是尤寒又触景生情了，忙不迭追上去准备摸摸他的头，却看见尤寒低头死盯着那份儿烤冷面，胳膊还是抬不上来的样子，然后委屈巴巴抬头望着夏燃。
　　“还是吃不着。”
　　夏燃这回是真笑出了鼻涕泡。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夏燃踢着脚底下的石子儿，说“这要是夏天就好了，我们可以穿着拖拉板儿，去撸串，喝啤酒。”
　　“嗯，要是可以一起走到夏天就好了。”

　　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在冷风萧瑟的街道上，踩着落叶咯吱咯吱响。尤寒艰难地弯腰看了一眼夏燃的步伐，然后笨拙的协调步子，努力和夏燃迈脚的顺序一样，他小小地往上蹦了一样，这才和夏燃一起迈出左脚。
　　夏燃看着尤寒努力的模样，眼睛里的暖意都要溢出来了。

　　虽然一起回了家，但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尤寒进门后自顾自地一件一件脱下衣服，露出苍白纤细的后颈，夏燃盯着那块儿愣了一会儿，上面还有昨天留下的痕迹，淡淡的粉色，夏燃觉得喉咙里又开始痒痒的。
　　尤寒并没有察觉夏燃的不自然，倒是自己不自觉地挠挠后脑勺，不知道今天还要一起干些什么。
　　“干什么，能干什么，看片儿吧。”夏燃紧张的语速飞快。
　　“看.....片儿......？”尤寒的尾音上扬了一个调。
　　“不是，你在想什么呢，看电影，电影，普通的那种。”夏燃涨红了脸。
　　尤寒噗嗤一声笑出来，看不出来平时日天日地混不吝的夏燃居然是个纯情少年，说句话脸都涨红了。
　　“哦，那就看个大~片儿吧。”
　　听着尤寒发出这种奇怪的语调，夏燃简直有把尤寒那张可以张成夸张嘴型的双唇给堵上的冲动，具体用哪种方式，嗯，他得想想。
　　尤寒不再执着于捉弄夏燃，恢复平日里冷脸的模样，其实他只是想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掩盖自己的不安。

　　夏燃埋头去找投影仪的遥控，他的家里没有电视，一台投影仪投射在水泥色的墙面上。
　　他来来回回移动着光标，选不定看些什么，尤寒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感觉自己又困得要晕过去了。

　　不能让这个晚上这么尴尬地度过，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这么无趣的人，夏燃不知道怎么就单单这个夜晚这么语死早。

　　夏燃拿出笔记本向易昀求救。
　　-江湖救急，求发精彩电影链接，
　　-是精~彩电影吗
　　-对，让人肾上腺素狂飙，不尴尬的那种就行。你和樊星老一起看的那种也成。

　　没过多久，一个压缩包发过来了，夏燃看着清一色的文件名后缀再一次涨红了脸。
　　-你特么，发了些啥玩意儿
　　-怎么样，是不是包君满意，都是资源难搞的那种。不说了，樊星找我吃鸡了，拜拜。

　　夏燃无奈地在一堆视频里找着勉强能看的，《夜间飞行》？这名儿听起来还挺正常，而且还很文艺，甚至很符合尤寒的气质。他使劲儿摇醒尤寒：“醒醒，别睡了，起来看片儿了。”
　　尤寒被夏燃的粗暴叫醒方式吓得一个激灵精神了。

　　影片开始果然是温暖缓慢的色调，还好，不是让人尴尬的那种类型。
　　只是，这个剧情发展好像是围绕两个男生展开......而且他们的感情似乎很难单一地去定义够不上爱情却又超越爱情。
　　夏燃小心地观察尤寒的神色，尤寒看的很认真，可以说全神贯注。背景音乐i’ll take you away 不断重复响起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一滴泪砸到地毯上。

　　电影开始播放片尾字幕的时候，夏燃柔声开口：“尤寒，留下来吧，以后我们一起住。”
　　尤寒才从电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侧头望向夏燃，脸上还是呆愣愣的神情，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在荧幕的反射下闪着光。
　　夏燃再一次倾身吻上尤寒，舔舐掉他的泪痕。

　　就让我载你夜间飞行，冲破无边黑暗。
　　只是他们都忘了，身处的何止是黑暗，已经是泥沼，要费尽多大力气才能托举对方去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