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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夏燃陪尤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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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燃陪尤寒走到了破旧的居民楼下,今天倒是有人在,房间里亮起昏暗的光。
“哎?今天有人在,有人接我的班儿了。”夏燃歪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接什么班儿啊?”尤寒疑惑地开口。
“陪你的班儿啊,看你总一个人,怪可怜的。”
“呵呵,你不也总一个人。”
“我不一样啊,我有你啊。”
尤寒的脸在夜色里就刷的红了起来。
“行了,别傻站着了,快上楼吧。”
“哦”尤寒扯了扯书包带,转身飞快地上楼去了。
一打开门,就被屋子里乌烟瘴气熏得够呛,舅舅舅妈并不在家,是表弟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茶几上有粉状物,屋子里也弥漫着不寻常的气味和烟雾。
“你们在.....”
屋子里的人都凶神恶煞的表情,盯着尤寒一言不发。
表弟不耐烦的挠挠头,开始告诫尤寒,“我警告你,别在我爸妈面前......”
“毒品吧”尤寒冷冷地开口。
“安钠钾安钠钾,没见识的东西。”
尤寒继续开口“我建议你还是客气点好,不然这可不是你自己或者你们家的事儿。”
“呵,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寄人篱下就别这么嚣张了吧。”
他的狐朋狗友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带着动静站起来,脚踢得茶几乒乓作响。
“别嚣张的是你们吧,上次在G2门口苦苦哀嚎的是谁来着。”门口夏燃幽幽地出现,站在尤寒背后斜斜地倚着门框,不屑地开口。
表弟立马脸色铁青,上次在夜店结下的梁子被打的找不着北,没想到自家门口都能再遇上。但还是硬撑着开口,“呦,我当是谁呢?今天没带你的好姐姐啊。”
夏燃立马直起身子,越过尤寒,抬起腿对着尤寒表弟的肚子就用力蹬下去。尤寒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见双方混战成一团,虽然以夏燃的技术,狐朋狗友们还没等抬手就被踹翻在地,但尤寒还是也跟着出手,力气未见的多大,也还是凭着巧劲儿直击要害。
“你们他妈干什么呢,都给我停手。”舅舅突然出现在门口厉声呵斥到,舅妈也飞扑过来奋力扯开夏燃,搞得夏燃一个踉跄磕到了沙发腿。“别对我儿子动手动脚。”
“爸妈,你们可回来了。”表弟立刻做委屈状。
“还把外人叫来家里打你弟弟,尤寒,你够可以的啊。狼心狗肺的东西,怨不得没人要你。”
“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啊,他老子不管吗。”表弟说。
“别提了,他爹不在,让他现在老婆轰出来了。”
等等,谁爹,他们在说什么。尤寒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去谁家?”尤寒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还能是谁家,你亲爹呗,你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总得收点抚养费吧,还有我姐的治疗费总得要点吧。”舅舅骂骂咧咧地开口,但说到最后一句没了底气。
尤寒感觉门口的风透进来,特别冷,刺骨的寒。
他也没去理论,也没破口大骂,只是淡定地走过客厅,厨房……然后动手砸了花瓶、碗、最后抡起椅子砸碎了窗户,然后淡定地拍拍手,说:“下次记住要赔偿费。”
说罢拎起书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燃在一旁,没忍住偷笑出了声,然后拍拍表弟的肩膀,也追出门去了。
“没看出来啊,悠哈,这么刚。”夏燃插着兜,还在回味刚才尤寒随手一丢,椅子甩出漂亮弧线,然后玻璃应声而碎,炸开晶莹的玻璃渣子的潇洒身影。
“你这是往哪走啊,还有去处吗,要不然真的投奔我,咱们搭伙过吧。”
尤寒还是自顾自走着。
“尤寒。”夏燃停住脚步,把尤寒猛地一拽。
被强迫着面对夏燃的尤寒似乎刚刚才神游回来,原本呆呆的脸,左边眼泪瞬间流下来,划过脸庞滴在夏燃手背上。
“尤寒”夏燃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伸出手环过尤寒按着他的后脑勺压在了自己肩窝上。
尤寒也从面无表情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臂紧紧环着夏燃的腰,埋头哭起来,像抱着一个大布娃娃。
夏燃感觉胸前热热的,是尤寒的眼泪,但也感觉自己胸腔里什么东西在流动。
夏燃轻轻拍着尤寒的后脑勺,尤寒哭了一会儿哭不动了,他眼泪其实是真的少。然后在夏燃衣服上蹭蹭,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了。
肩头上湿湿的一片,夏燃低头看了一眼欲哭无泪。
“我们去哪啊,今天我跟你走。”
夏燃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反正明天是周末好学生不用担心迟到了。”
尤寒本以为夏燃会带他去夜店之类声色场所。结果却带他去了一家清吧。
清吧里灯光很昏暗,驻场歌手抱着木吉他低吟浅唱,夏燃给尤寒点了杯莫吉托。
“小孩子喝这个就可以了。”
尤寒不满地撇撇嘴。
不一会儿,连凯,易昀和樊星来了,尤寒以为这几人又要聚在一起喝酒,好兄弟干一杯什么的,谁知四个人聊了会儿上台开始合奏起来,连凯抱着非洲手鼓,易昀走到键盘前,樊星拿起鼓槌,夏燃抱着吉他。音乐缓缓流淌而出。夏燃修长的手指在六弦上翻飞。
不同于刚才民谣歌手的娓娓道来,夏燃的声音里隐含了很多情绪,不甘甚至是愤懑,裹挟在迷离梦幻的曲调里。尤寒没想到不务正业四人组居然还组成了这样蓝调摇滚风的乐队。而且歌词里包含着的并非他们平日里所见的模样。那里是他们的人生态度,粗粝的,青涩的,但却赤城的,以及独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这个晚上更像是乐队朋友们的聚会,大家唱着自己的歌,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仿佛一切无能为力的压抑与忧愁都与自己无关。尤寒看着台上的他们和夏燃看着自己时眼里的光,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不再是灰暗的,但也并非鲜亮色彩,那感觉更像是霓虹,是迷幻的色彩但也让人忽略背后的暗流涌动。
夏燃似乎有些醉意,搭着尤寒的肩膀送走了其他三个人,然后低头凑近尤寒:“心情好多了吧,接下来可以谈谈我们的事了。”
尤寒紧张地手指绞着校服袖口。
夏燃突然拽着尤寒在午夜的街头狂奔起来,兜起的风灌了两人满满一校服外套。
尤寒就忽然感觉心也像校服一样饱胀着,幸福感溢满了胸腔,迫不及待宣泄而出似的,对着夜空大声喊叫起来,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前面夏燃也笑着回头,吹起的风让他的头发在空中凌乱着。尤寒恍惚间觉得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吧,忽略身边的一切都是可以的,摆脱那些枷锁吧,他想要自在如风,永远这样恣意昂扬。
两个人跑累了,在路口扶着膝盖不停喘气,然后打了个车,回夏燃的住处。
夏燃跑累了,歪着头靠在尤寒肩上休息,尤寒侧头看着窗外灯光连成一线。然后夏燃不知怎的就狂笑起来,尤寒莫名其妙看着夏燃,本想脱口而出一句神经病,却也被感染,跟着狂笑起来。司机师傅估摸着想他们快点下车,一轰油门,逃也似的赶去了目的地。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前方大路一起走
哪怕是河也一起过。”
夏燃上楼时就一直重复哼这首歌,尤寒强烈忍着把他推下楼的欲望,说“你能别唱这种土味歌曲了吗。”
夏燃猛地回头,严肃脸对着尤寒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尤寒又紧张起来,不自觉挠挠头“哪里奇怪啊。”
夏燃又傻呵呵咧嘴笑了“怪好看的。”
尤寒翻了个白眼“你能少说这种土味情话了吗。”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那我就对你说上一世土味情话,嘿嘿~嘿嘿。”
“这句话本身就够土味了。”尤寒暗自想堂堂十一中校草,原来就是这种选手,绝了。却也不自觉露出微笑来。
好不容易到了夏燃家门口,夏燃又对着门口的售货机摁了半天。
“这指纹解锁怎么回事,要花钱才给开吗。”
尤寒在旁边偷笑,一定要录下这种犯蠢视频给他看,然后偷偷举起了手机。
夏燃费了半天劲儿可算把钱塞进去了,一盒安全t应声掉落。尤寒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放弃拍视频,拽着夏燃的手录入了指纹就进屋了。
屋子已经被阿姨收拾干净,和上次尤寒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这次他更明显地感觉到了夏燃独自生活的气息,准确的说并没有生活的气息,没有人气,没有烟火气。房间空荡荡的,尽是冷工业的气息。
“要烟火气?可以啊。”夏燃回答着尤寒的疑问,从房间角落里拖出一箱烟花来。
“走,上天台放去。”
尤寒跟着夏燃来到屋顶的露台,这里仿佛是夏燃的另一番天地,波西米亚风的布艺沙发和破旧的皮沙发环着一个有炭火烧过痕迹的箱子,旁边有一个大型的演出用音箱,还有吊椅。向下俯视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夏燃蹲下身子,在箱子里翻找着烟花,自己个儿搬了个大的出来,然后给尤寒找了个手持的烟花棒出来。
“小孩子就玩儿这个,大的危险。”
“你他妈才小孩子。”
夏燃蹲下身子,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火。尤寒家过年的时候都冷冷清清的,这十几年中他从未和别人一起放过烟火。他转头看着夏燃,夏燃脸上是少见的的孩子气的笑容以及烟火映衬的暖光。
烟火燃尽,夏燃又点燃了尤寒手里的烟花棒,眼前立刻出现炫目的光。
想要用全部去爱人啊,点亮点点星光,然后咻地在心里炸出烟花。
两个人玩儿累了,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夜空。看着手里烟花燃尽。
夏燃点上了一直烟,开口问:“尤寒,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啊。”
“一直”
夏燃低头笑了一下,“我也是,家里从来只有我一个人,老爸总是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几天不着家,说是忙生意,谁能知道又去了他哪个家,老妈外面也有了人,各玩儿各的,我说好啊,那我也自己玩儿自己的。”他顿了一下,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烟。
尤寒以为他要介绍自己怎么自己玩儿,怎么拿下一件件光荣事迹什么的,打架逃学,早恋泡吧等等。
“就一个人搭积木,拼拼图。和同学比谁先做完整套练习题什么的。”
尤寒觉得此刻眼神能当鞭子使,自己早就一个白眼抽在夏燃厚如城墙的脸上了。
“我真没骗你,后来就觉得这么活着真没意思,他们都去外面把乐子玩儿够了,我凭什么把自己关着,就偷了我爸的车,一个人自驾游去了。”
“开始一个人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走,身上也没带够钱,半路没油了就愣在路边蹲着,大概呆了两天,才遇到了人帮我。也不知道去了哪个不知名的小镇,一天就能逛完,博物馆公园走一遭,小饭馆凑乎一顿,我第一次一个人的旅行就告一段落了。可笑的是。”
夏燃掐灭了手里的烟,“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消失一周了。”
“后来,我妈要跟别人跑了,去南方,我爸才开始频繁地回家,又是忙前忙后地亲自下厨,又是每天带着我逛商场,买衣服买玩具。就算知道他这么假惺惺的,我还是很开心。”
“果不其然,我没跟我妈走,但他隔天就带了另一个女的回来,看起来也大不了我几岁吧。”
“我就说什么也不在家呆了,结果他就真不让我在家住了,马上买了个新的房子,还没装修好,就把我扔过来了。
“那你爸......现在在哪啊?”尤寒一直静静地听,然后小声开口。
夏燃明显一顿,“大概......在某个地方吃好的喝好的吧。”
尤寒知道这个答案很敷衍,很明显想隐藏什么,也没有继续追问。
远处似乎是某个节庆活动,大型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夏燃立刻转移了视线,盯着远处的天空傻呵呵地笑。尤寒望着他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凑近夏燃的耳朵,“以后,我们都不会是一个人了。”温热的气息吹的夏燃感觉自己耳廓上的绒毛都在颤动,他觉得一个小小的烟花在他耳边炸开了,缓缓回头就对上了尤寒清澈但坚定的双眼。
夏燃闭了眼,轻轻覆上尤寒的唇,却只是轻柔地辗转,尤寒呆呆地瞪圆了眼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又紧紧闭上了双眼。夏燃带着些微酒气的鼻息喷在尤寒的脸上,尤寒感到呼吸困难微微张了口,他明显感觉到夏燃略带笑意地同样张了口,探出舌尖,却只是在尤寒唇齿的边缘打转,尤寒感觉微小的电流在两人唇齿间传递着,酥酥麻麻。
不一会儿,尤寒就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不自觉地向后往沙发上倒去,夏燃也紧跟着,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把尤寒圈在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范围。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身上还有着夏燃的重量,尤寒开始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却更惹得夏燃伸手向尤寒校服里探去......
东方既白,城市逐渐亮起灯光的背景下是两个少年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