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途》朝洛门

2、第 2 章 “分班考试

　　“分班考试说是有段时间，但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们班虽然和其他班不太一样，但也是进入一个更好的学习氛围的机会，你们想继续的可以继续这样吊儿郎当，不想的，觉得自己还有点希望的最好赶紧努力起来，还有机会进入重点班，也要仔细的思考自己是学文还是学理。”老白边说边发下来了周考测验的卷子。
　　尤寒也想着珍惜这次分班的机会进入重点班，学习呀氛围各方面都会好一些，只是......
　　他用余光偷偷瞟了眼夏燃，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想要看看他是为什么。夏燃低头玩儿着手机，和谁在发着微信，头像是个女孩儿，看不清楚是不是早晨在操场边的那个女孩。
　　为什么要关注他，这样看别人会不会不太好，自己怎么突然这样，尤寒陷入纠结时，前座的连凯忽然回头，一头脏辫差点扫尤寒一嘴，吓得尤寒一个激灵。
　　“哎？夏燃你学文还是学理啊，咱们哥们儿几个得一起啊。”
　　“不知道，什么都一样。”
　　“你不是想走艺术来着么，什么时候去集训啊。”连凯说完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似的，侧头抿了抿嘴，夏燃从陷入手机的状态中，抬起头露出一个阴鹜的眼神，这眼神虽然尤寒并没有见过，却也觉得这也许才是夏燃的常态，令人觉得敬而远之，不寒而栗。夏燃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玩儿手机。
　　“测验马上开始了，还交头接耳干嘛呢？”老白大声呵斥着。
　　夏燃这才放下手机对着尤寒说，“哎，你文科好还是理科好啊，这样吧，文科你抄我的，理科我抄你的怎么样。”
　　尤寒没说话也没答应。
　　结果当然是夏燃文科也得抄，理科也得抄。
　　可是尤寒除了随机侧身露出来的几个答案几乎没有给过夏燃的询问任何反应，不知道是考场原则还是其他莫名的对夏燃的不满。
　　夏燃在几次抄答案都得不到回应后，索性摔笔不答了。尤寒顿了一下，继续行云流水地答着题。

　　测验完是课间操，十一中不需要做操，跑够两圈就行。只是今天夏燃居然破天荒的参加了，他从来都是逃操的选手，今天居然站在了班级队伍里，红丝绒的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尤寒和夏燃一起站在了队尾，“嘿，学霸，不要光顾着学习，一会儿得小心啊。”
　　夏燃歪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跑了，尤寒未来得及反应夏燃的话就跟了上去，十一中的跑操要求比较变态，为了锻炼一个班级的团结性和整体性要求必须人与人的距离越近越好，加大的不仅是难度系数也是危险系数。
　　尤寒还在费劲地适应着这种跑步方式，努力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这时一只红白色的球鞋忽的在脚下闪现了一下，尤寒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场景便开始急速下坠，双膝和双手就这样硬生生地着地。旁边夏燃伸出手捞了尤寒一把，赶紧拖着他离开了队伍，扶到旁边，才避免了被后来的人跟上，发生踩踏事故。
　　旁边跟操的老白赶紧关切地过来询问“尤寒，没事吧。夏燃赶紧带他去医务室看看。真是不小心。”
　　夏燃抬起尤寒的一只胳膊往自己肩上搭，尤寒低气压地推拒了一下。夏燃斜眼瞥了尤寒一眼，不由分说，背起尤寒就往医务室走。

　　尤寒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看着自己上了药水的双手双膝，又看了一眼坐在病床边的夏燃的红白色的球鞋。心里想着这个人可真他妈恶劣，还是尽量平静地开口，也显得不那么惧怕他：“你可真幼稚。”
　　“呵，不幼稚的在后边，你想试试吗。”说完笑着凑近尤寒，眼里居然还闪着天真的，饱含趣味的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尤寒觉得自己真是猜不透他，虽然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也清楚他不是好惹的，但他的行为和表现真的很难想到他内心的想法，什么时候会真诚地和你说话。

　　上好药后，尤寒想着不能耽误上课，忍着疼下了床。
　　“你干嘛去，这就忘了疼啦。”夏燃抱着胳膊看着费劲下床的尤寒。
　　“不用你管。”尤寒咬着牙忍着伤口与粗糙的校服裤子布料摩擦的疼，继续向前。夏燃摇头，扛起尤寒往教室走，尤寒艰难地说：“你他妈......这样肚子也......疼啊。”
　　夏燃往前走了一路，看见同学多了，将尤寒放了下来。
　　尤寒想这变态还真的是奇葩，不应该趁着人多装装样子，显示自己多关爱同学么。

　　夏燃插着兜慢悠悠地跟在一瘸一拐的尤寒身后，天知道这样故意走得慢有多痛苦。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进教室。乱哄哄的教室看见这两人先是行注目礼，马上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刚转学就惹上啦，还受伤了，以后怕是惨喽。”
　　“不能吧，夏燃是陪着去医务室的主儿太奇怪了吧。”
　　“......”

　　尤寒越过喋喋不休八卦着的人群落了座，再也没多看夏燃一眼

　　三天后，周考测验的卷子发了下来，尤寒意外地取得了高分的成绩，别说在这样一个都是关系户纨绔子弟的班级，和重点班的成绩比也是可以的，老白惊喜地夸了尤寒十几分钟，尤寒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题型教学方式略有不同，但基础还在，这样的状态顺利适应下去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
　　“呦，还真是学霸呀。不用绷着，这个班没人对你造成威胁。”夏燃一边将自己的卷子揉皱了，对着垃圾桶投出弧线一边说。
　　尤寒很想说那天没给他抄和这些都没关系，但是好像自己并没有这个义务什么都跟他说，也没有义务必须给他抄。只是继续低头刷刷做着笔记，虽然好像一个字也没有在心里留下印象。

　　第二天，夏燃并没有来上课。请假还是旷课尤寒不得而知，三人组也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只是......尤寒摸了摸桌柜，自己的笔记不见了！月考也要来了，分班考试也该提前复习了，这个时候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强迫症尤寒都烦躁地没法安心复习。他焦躁地在桌子和书包里找了一遍又一遍，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决定不再挣扎了，于是拍了拍前面的连凯。“夏燃去哪了，什么时候来学校。”
　　“这可没个准儿，他偶尔就会神秘消失。”
　　“那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我把他微信号给你吧。”连凯看着尤寒拿出老古董般的手机，眼睛睁的，睫毛都快碰上眉毛了。

　　好不容易捱到课间，尤寒给夏燃发了个微信，问他是不是误装了自己的笔记，虽然他自己心里都明白这简直是蓄意而为。
　　“你放学到我家来取吧。”夏燃发来了语音，感觉那边很吵。
　　然后发来了一个定位。
　　“你不来学校了吗？”
　　“看！心！情！”
　　那边太吵了，夏燃艰难的发了这段语音。

　　上完晚自习，尤寒努力抚平自己的情绪，只是去拿个东西，多走十几分钟而已，不能顺了他的意，就这么算了，不然他会变本加厉的。

　　尤寒努力给自己撑起气场，一路脑袋放空终于来到了这个高档小区。
　　夏燃住的那栋楼似乎刚刚完工，入住的人还很少，夏燃家门口还放了个自动售货机，除了饮料香烟，还有......安全套。不知道该说他有商业头脑还是有情趣有创意。
　　推开虚掩的门，吵杂的音乐就轰地扑面而来，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派对。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摇头晃脑，手里提着酒瓶，或三五成群，或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灯光混乱炫目，换着颜色打在尤寒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的脸上。

　　尤寒收起略微错愕的表情，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寻找熟悉的身影，却看见他与一个看起来成熟的多的女子亲密地靠在一起，贴面交谈着什么，女子穿着短裙的腿缓缓蹭了蹭夏燃的膝盖，然后风情万种地笑了，夏燃低头浅笑着，抬眼扫到了尤寒，却只是扬起下巴，并不在意地转移了目光。

　　不过尤寒也倔的很，真到了这种局面，反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转身关上门，在楼道里拨通了电话“喂，110吗，我举报这里有人扰民。”

　　警笛声响起，房间里的男女便惊慌地准备逃走，一两个顽固份子也在警察厉声呵斥下离开了。

　　尤寒这才从阴影处重新进入夏燃的房子。
　　夏燃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可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嘴角甚至有些玩味。“不愧是学霸，玩儿挺溜啊。”
　　“我拿上东西就走。”
　　“赶走了我的客人，你就不能说走就走了吧。况且，你不回家，也没有人在等你吧。”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父母在担心我，可是我确实也不想走了，怎么办。”尤寒发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句话也绝对发自肺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遇到夏燃，他身体里那部分离经叛道的因子开始活跃起来。

　　夏燃倒是真没料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尤寒自顾自坐下，打开一瓶啤酒喝起来。夏燃的房子，怎么说，应该说是工业loft风还是根本就是毛坯房。水泥墙到处裸露，也有一部分是红砖的墙。金属水管也随意交错，但更多是有规则地排列成置物架。倒是软装都很有特色，各种质地的民族风。

　　尤寒其实第一次喝酒，半瓶酒下肚，脸居然就烧的通红，这让本来不怀好意的夏燃哭笑不得起来。“没搞错吧。”夏燃自己都无语了。
　　夏燃喝了酒之后完全是两个人，不仅不再高冷，而且很话痨。一边嚷嚷着一边抱起夏燃的吉他。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是我啊，怎么就盯上我了啊。你少他妈整我，也.......少他妈撩......我，总之，别招惹我。”夏燃一口酒差点吐回杯子里，虽然本质恶劣因子让他想整他也想逗他，但这个“撩”字一出口还是让他惊掉下巴，学霸还真是会用词，但是想想自己当初一些肢体接触的动因似乎真的和尤寒清秀的小姑娘似的眉眼有关系，和他眼红饱满的唇有关系，和他傲娇的态度有关系......还有......

　　尤寒痛斥了夏燃的种种罪行后居然抱着吉他唱起来，更意外的是，尤寒的吉他弹的很好。

　　I\'m always coming back to you
　　我总会回到你的身旁
　　Some nights we fight we scream
　　有时候我们会对彼此怒吼也会争吵
　　We don\'t know what to do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
　　But another night the glimpse
　　而某个夜晚我不经意的一瞥
　　I see the real one that\'s you
　　真实的你那是你
　　And I know that nothing will stop me
　　我知道没什么能阻止
　　from standing I can
　　我走向你我能
　　I\'m always coming back to you
　　我总会回到你的身旁
　　You\'ve got me till the end
　　自始至终我都属于你
　　I\'m always coming back to you
　　我总会回到你的身旁

　　又是one ok rock的歌，只不过这一次是尤寒自己在唱。尤寒的嗓音和他的外表不同，清亮，却也感觉满含了故事与愁绪。夏燃盯着尤寒在吉他上翻飞的修长洁白的手指有些移不开眼。指尖居然也是淡淡的粉色，在吉他上的动线都连成耀眼的光。

　　唱完尤寒就犹如昏死般的睡过去了，夏燃无奈地叹口气，能把他整没辙的人不多，尤寒算一个。本想留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又怕他睡不老实翻下去，地上都是喝剩的酒瓶子和杂物，夏燃也怕有什么安全问题，没办法，只能把他搬回卧室了。

　　抱起少年人纤瘦的身躯，夏燃觉得尤寒简直柔弱的不像样，太好欺负了。又想了想尤寒淡漠的态度和高冷的模样，笑了笑，好像也不是那么好欺负。

　　夏燃低下头，看着尤寒泛红的眼角和睫毛下的红晕，吞咽了下口水，觉得此情此景要命地使他喉咙发紧，心中也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夏燃，夏燃。”尤寒突然开口唤他的名字，夏燃眼神一滞。
　　“你个垃圾。”
　　“……”
　　夏燃看着尤寒的睡颜，继续拿起酒杯。说话的语气沉了下来：“因为，我们是一类人，生活在泥沼里。”夏燃像是跟自己说一样，沉郁地用指腹磨着杯口转圈。

　　尤寒喝了酒就真的不是很老实，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整晚抱着夏燃不松手。夏燃卷起被子隔在两人的中间，尤寒又悄眯眯蠕动着从被子下钻了过来，毛茸茸的头发贴着夏燃的颈窝蹭来蹭去。但其实屋内热的很，抱了一会儿，本就喝了酒的尤寒便开始热的像个火炉。开始一件一件地脱去身上的衣服。
　　“我艹，你干嘛。”夏燃抓着尤寒的手几次摁下去都被尤寒不耐烦地甩开。他也没了力气，握着尤寒手腕困得睡着了。

　　一早，由于睡不习惯腰酸背疼的尤寒扑腾了半天终于起床了。看着身边手脚并用搭在他身上的夏燃和自己身上几近□□的模样，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了。
　　“昨天......”
　　“昨天你抱着我一晚没撒手。”夏燃揉揉惺忪的睡眼。
　　“你应该......不会对男的感兴趣......吧。”
　　“这话你不应该先问问自己吗？”

　　夏燃的反问让尤寒哑口无言。
　　“行了洗澡去吧，今天不怕迟到了？”
　　说完夏燃起身撩起T恤，往浴室走去。
　　尤寒脑子还是混乱成一团。

　　“你不会让我和你一起洗吧。”问完夏燃就觉得自己简直短路到家了。然后捂着被子闷声吼叫着骂自己真是个傻缺。
　　“你愿意的话，可以啊。”

　　夏燃丢给尤寒一件自己的衣服，黄绿相间的一件棒球外套。自己从来没穿过这么亮的颜色，典型的夏燃风格，浮夸！但是没办法，校服现在估计满是酒味儿。
　　倒是夏燃自己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兜帽罩在头上，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刘海有些长，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眼睛，唇红齿白地笑，嘴角勾出钩子。
　　“别愣着了，还想给我家打扫卫生吗，走吧。”

　　吃过午饭，下午的课都该上了，自从遇上夏燃，迟到旷课就没断过，尤寒没好气地想。

　　两人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呆愣愣地坐着，每个进教室的同学看见他们都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气，然后怀疑人生似的坐回自己座位上。一个接一个，接龙似的，尤寒都无地自容了。倒是夏燃双腿在桌子上一搭，闭目养神。

　　易昀和樊星一团嗖地围上来，把夏燃座位围了个紧。
　　“交易谈的怎么样啊？舒容怎么说？”
　　“这两天嗨大了吧。”
　　夏燃睁开一只眼，瞟了一眼，两个人就闭嘴了，然后开始转移话题。
　　“不对呀，尤寒穿的这是你的衣服吧，说，你们昨天干什么了。”
　　“你们什么情况，我以为互相看不顺眼啊。”
　　“这你还不明白吗，见不得离不开呗，就跟咱俩似的。”两人抱作一团开始打打闹闹。

　　舒容是谁？是那个和他一起的女生吗，思路饶了一会儿，尤寒马上反应回来，“没干什么！”尤寒纠结了半天突兀开口，急忙澄清的样子。夏燃两只眼睛突然睁开，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这回轮到他不爽了。

　　很快，上课铃响了。易昀和樊星回了座位，又是老白的课，破天荒的，夏燃拿出本子开始做笔记了，抱着本子刷刷地写，就在尤寒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时候，觉着这本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是自己的笔记，昨天喝醉了都忘了要回来了。

　　“我的东西可以还我了吗？”
　　“不要，学霸的笔记好不容易到手，要认真学习借鉴。”

　　尤寒翻了个白眼，这是语文课，拿着数学笔记学习个毛线。
　　不一会儿，夏燃把笔记扔了过来，上面画着个尤寒Q版的小人儿，倒是挺可爱，但是是光着身子的，尤寒感觉自己当场就要气得昏厥过去，为了报复，居然也抓着笔记开始乱写乱画起来。
　　尤寒花了个丑娃娃，眼睛是眯缝眼，厚嘴唇子大板牙，总之怎么和夏燃相反怎么来。
　　尤寒把笔记扔回去，夏燃居然抱着本子笑出了声。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了一节课，开始是互骂，后来开始日常吐槽，谈天说地起来，从老白的地中海发型谈到中午的饭真难吃，哪家的外卖炸鸡不错。甚至今天的天气，仿佛两个传纸条的小学生。
　　果然同床共枕可以增进感情的吗。

　　随后的几天里，夏燃居然天天按时按点上课，作息回归了一个正常高中生的状态，这让三人组都每天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体验一下正常的校园生活，也挺好的。

　　夏燃变得正常些，尤寒的校园生活也顺遂了很多，只是，那个家，那些家人，依然是他不愿面对的存在。

　　夏燃还是会送尤寒回家，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没有再开车，昏暗路灯下，两个少年的背影拉出长长的影子，迎着北方的风，寒冬将至，不知少年人们是否能找到自己的暖炉，也不知他们能否让心中的火种不再熄灭。

　　点苍苔白露泠泠，爱情动物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