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思》迷晓

8、第八章 那天晚上回

　　那天晚上回到府里一看，我的脚踝处已经肿起了好大一块，还有些淤青。默心端来冷水给我敷上。我被逼在床上静养了好多天。立夏一直都在屋子里陪着我，恍惚间她总会看着我发呆。
　　“姐姐。”我唤了声。

　　“嗯。”她愣愣地看着我，微叹：“你答应过姐姐什么来着，说是不给生事的……”

　　我抬眸悠然笑了笑。这时候默心掀了珠帘进来，手中捧着个挺精致的小瓷瓶：“方才九阿哥送来的药，说是活血化淤效果挺好的，我让他进来他也没进来。”

　　立夏伸手接过药瓶子，搁在床头，“表哥这人就这样，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呐。他正急着往八爷那呢。这几个大忙人，天天凑一起也不知道干什么。”

　　浅浅的阳光稀疏洒进镂花窗。

　　我伸手托起药品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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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四十二年，按照每年的惯例举行北巡秋狝，也就是秋季木兰围场狩猎。康熙皇帝点了太子，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皇十子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随行。不知道他老人家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要我伴驾前往。

　　“初夏小姐可真是好福气。”默心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要知道那些公主们都很少去。就连我们福晋都一次没去过。”

　　我看了一眼立夏，心下直发笑。我躲还来不及居然有人要抢着去。“要不然你替我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去的。”

　　默心闭了闭眼：“初夏小姐打趣奴婢呢，奴婢命贱哪有这福分。再说，一来这是抗旨，二来是欺君。”

　　“初夏你说什么傻话呢。”立夏眸中笑意然然，“姐姐为你高兴呢。这一路上得当心着点，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我认真地点点头。真是笑话，我实际年龄二十好几的人脱了你这十几岁的小丫头还会出事吗？我独立一个人在外求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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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准备了两个月后，我随康熙皇帝起驾前往木兰围场。那康熙知道我只身一人没带一个丫头，倒在马车里给我留了两个宫女，一个叫若怜，一个叫欣然。若怜年纪稍大些，有十七了，欣然和我同年，今年十五岁了。

　　马车一摇一晃的颠簸，往日坐马车都相安无事，今天却头晕发昏得想呕吐。于是我挑开车窗帘子，爬在窗台上透透气。

　　胤礻我骑着马“哒哒”地上前来，怪笑着看着我：“怎么了初夏？”

　　我盯着他那张怪笑的脸越发得头晕，眼前那张讨厌的脸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身体快要有倒下去的感觉，我爬在窗头，手指紧紧掐着窗台，关节处变成了白色。“你给我小心……”我咬着牙说。

　　“哈……”胤礻我朝我作了个鬼脸。

　　我胃中一阵恶心，翻江倒海似的涌了上来，我爬着猛得朝窗外吐了一地，吐了一路……若怜和欣然上前替我拍着背：“格格，要紧不要紧啊？”直到我把几天吃的东西全部吐完脑子才清醒起来。

　　胤礻我呆呆地看着我，又笑了起来：“看吧，恶女，报应来了吧！谁让你踩我的！”我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叫我什么？你小子有胆再说一遍。”

　　“我叫你恶女啦！”他毫不畏惧地说，然后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恶•女•！”

　　“你——”只听“哇啦”一声，我又吐了。

　　“瞧瞧瞧瞧这不争气的样子，居然坐车还晕！真是娇贵得跟汉人家的姑娘似的。”胤礻我“啧啧”摇着头。

　　你小子搞种族歧视啊！你姑奶奶我本来就是个汉族人！“呸，瞧你还笑得跟野人似的，就你还配做皇阿哥吗？”我毫不客气地回道。

　　“你——我天生就是！”胤礻我涨红了脸，我冷笑着看着他。

　　这时八贝勒骑马上了来，他看了看一脸苍白的我又看了看十阿哥的憋屈样，“怎么了，老远的就听到你们俩的声音。”

　　“八哥，这小丫头片子居然骂我野人！”胤礻我看见八贝勒就告状。我冷哼着，头一歪就倒下了。

　　朦胧中，我听见八贝勒的声音。

　　“她怎么了？”

　　“回贝勒爷，初夏格格她晕车……”

　　“晕车？！”

　　“胤礻我你还不快把太医叫过来。”八贝勒说。

　　“哦。”我感到胤礻我是极度不情愿地转往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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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沉睡了一个冰河世纪似的，我的头疼欲裂，呻吟了几声。梦中似乎有只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叹了口气，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经过几天周车劳顿的折腾，我们终于到了木兰围场。那里早已扎好了营帐，我一进营帐倒头就大睡。

　　第二天围场里就热闹开了。我当然也没道理躲在营帐里，自然也是跟着去了。

　　木兰围场根据地形和禽兽的分布，划分为72围。

　　我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子下远远看着。今天阿哥们穿得难得地轻便简约。十三阿哥胤祥得意地拉着马缰小跑骑了个来回，远远地冲着另一边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少年喊道：“十四弟，咱们今个儿比试比试如何呀？”那少年一昂头，俊朗一笑：“好呀，那还要请十三哥多指教指教了！”他拉了拉缰绳做了个蓄势待发的样子。

　　狩猎开始的时候，每个管围大臣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一排一排的骑兵，按预先选定的范围，开始合围，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圈，然后缓缓缩小范围。一群头带鹿角面具的清兵迅速钻入圈定范围内的密林深处,吹起一个木制的长哨。

　　我笑了，不明白这些清兵这副怪模样是要干什么。我扭过头去问一个叫巴彦的侍卫，他是正白旗包衣的儿子，是个挺腼腆的二十来岁的大男孩。

　　他一见我开口跟他说话，黝黑的脸微微有些红，“回格格的话，这是在模仿雄鹿求偶的叫声。这时间正值鹿的发情期，雌鹿听到这叫声就会寻着声音寻来，其他的雄鹿为了抢偶而寻来。这附近的野兽食肉见鹿，自然也会围聚起来。”他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汉话，我断断续续才听清楚他含糊不清的话。我掩面笑了笑，抬眼望去，果真有鹿儿出现，正隐在丛中警惕地看着外面。继而越来越多的鹿而来，渐渐密集起来。

　　猛得一只野猪从丛里蹿了出来，追逐着一只才没多大的小鹿。小鹿没跑多远就被野猪一下咬住了脖子，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嗖”得一支箭射去，我甚至可以清晰听见那箭头刺入皮肉的声音，那只野猪“轰”得倒地。

　　“皇上好箭法！”有人带头鼓掌起来。

　　我顺势望去，康熙正红光满面骑在马上。

　　“那是，皇阿玛乃人中之龙，自然胜人一筹。”太子趁机拍马屁。

　　只见两个太监一前一后抗着根竹竿子而来，上面吊着刚才那只刚才被射死的壮硕野猪，走在后面那个太监背后抗着那只可怜的小鹿。

　　“皇上可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呀！”有人夸赞道。

　　“瞧，那有只狐狸！”不知有谁喊了声，十四阿哥朝十三笑了笑：“十三哥，那是我的了！”

　　于是我看见两只箭朝不同的方向去，我似乎听见有庞然大物落地的声音

　　“哟！十三阿哥好能耐！”我听李德全那尖细的响起。十四阿哥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十三的箭正稳稳插在一只熊的心房上。

　　四周掌声喝彩声四起。十三冲十四阿哥得意一笑：“十四弟，承让了！”

　　“十三哥你……”

　　“老十三射到只熊吗？真不愧是朕的儿子！”康熙远远望着那只熊被几个人抬起来。十三爽朗一笑，“那是多亏了十四弟不跟儿臣争。”

　　“好，好，朕得好好赏！”

　　我看那十四阿哥鼻子都快歪了。

　　日头渐渐亮了。我坐在帐下打起瞌睡来。康熙冷不丁地驾到，我睡意全无。

　　“初夏给皇上请安！”

　　他冲我笑了笑，“岳乐家的丫头。听说途中你身体不大舒爽？”

　　我低眉笑道：“劳皇上记挂，初夏的病已经好了。这也是借了万岁的鸿福。”

　　“你刚才可看见了我射的那只鹿？”他笑说：“我把它赏给你，眼看过了这个月，回去后，京里天气也要凉了，做件衣服可要得？”

　　我浅浅笑着谢恩。

　　康熙端起茶微微缀了一小口，我站在一边垂着手，倒显得有些尴尬无聊。

　　“丫头，三天后就是朕检视皇子们骑射的日子了，你可愿意和朕这些儿子们一道？”康熙正坐注视着我，“咱们满人家的女儿可不输男子。”

　　我心中一惊。我哪会什么骑马呀，我连骑驴都不会。

　　我眨了眨眼睛，“回皇上，初夏不会骑马。”

　　康熙听后，略略显得有些生气：“呵，什么，难道你阿玛都没叫人教你吗？咱们满人无论男女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大清朝的天下就是在这马背上打下来的。你阿玛当真把你当汉人家姑娘养了起来？”

　　当汉人养怎么了？不会骑马怎么了？会死啊！

　　我福了福身：“请皇上恕罪。初夏自小体弱，又很懒，阿玛曾叫来几个暗达来教我，可惜那时候我不懂事，很淘气，气走了不少，所以什么也不会。”

　　康熙微微有了点笑颜，真是喜怒无常啊！

　　“那么朕就给你补上这一课！不会骑射的满人那还叫什么满人！”他说。他顿了顿，沉思了一会儿：“朕刚才看老四的骑射很是出众，人也稳重，办事稳妥，我就让他教你。”

　　我像被噎住一样猛咳了几声。

　　“怎么样？对朕给你找的师傅不满意吗？”康熙问。

　　我连连摇头，“初夏怎会有不满呢。皇上亲自为初夏挑的师傅，而且是四贝勒，是初夏的荣幸。别人花千金都请不来，初夏高兴还来不及。”

　　我真是汗颜，说谎的功夫真是长进了不少。

　　我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