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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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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池边回来以后,立夏问我干了些什么。我就说在池边坐了一会儿。并没有提即遇到一人的事情。
“你这丫头也该改改性子了,做什么都坐不住。”立夏合上书说,“额娘把你送这儿来还不是为了要你多学学。”
我闷闷地坐在一边,用手上下摸索着桌角,想:你们这些大家闺秀的文邹邹的酸不留秋的我可学不来……
立夏瞅了我一眼,摇摇头,又拿起书,不是自己可,却是塞到了我的手里,“虽然是女子,可多读些书总是没错的,好长些脑子,别做什么都莽莽撞撞的,你若是这几天好好给我呆着,改明儿个我就带你在这京城里好好逛逛。”
迫于无奈,我只要点点头,好几天枯燥乏味的生活才换来一次自由,值得不值得我也不知道,这立夏可比我会算计得多了。
次日晌午,阳光洋洋洒洒盈满整个屋子。
茶喝了一盅又接着一盅的,书还是摊在那儿没翻一页,大白天的我就打起了瞌睡。我不晓得这立夏跑哪里窜门去了,我实在闷得慌,却不得不强打着精神,指不定什么时候立夏从哪里冒出来,我可不好交代。
我摇头晃脑地学着古代私塾里的弟子诵读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虽说字都通读可我呼吁事故对古文一根弦,怎么弄也弄不懂。算了,不懂就不懂了,反正也是装模做样的,又何妨?
“是帮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
念着念着,门外似乎传来“咪呜咪呜”的猫叫声,就好象还有一只猫在我身体里,挠得我心直痒痒……哎……郭络罗初夏,坚持住啊!心止如水,心止如水,宁静致远,宁静才能致远,可现在一点也不宁静啊!可难道你忘记了和立夏的约定了吗?要当这种阳奉阴违的小人吗?……可别说这么难听嘛!反正我也就这点出息……
我终于还是跑了出去。
是啊,郭络罗初夏,你就那么点出息!
院子里伏着一只蜷成一团的肥猫,花白的毛,定睛一看,有的地方还斑斑驳驳的,像是被一块一块剪掉的。一只丑陋的肥猫还冲我“咪呜咪呜”地乱叫。也不知道这府上有人养猫,可养猫也没必要养这么丑的一只吧……还是野猫自己爬进墙来的?不过看体形,这么高的墙对它来说是有点难度。那只猫很快就叫得没了力气。
要做一个有爱心的人。我一直信奉着这句话。所以我理所当然又有些理直气壮地走过去,俯身抱起这只猫。一掂量,呵,挺沉的!“肥猫,你怎么吃的……都吃成这份儿了……太胖了没猫愿意要你……你主人是从唐朝来的吗?”我将它抱回屋里,放在桌上,它依然蜷成一堆肥肉,也许是屋里暖和些,它那根又短又粗长满毛的尾巴翘得老高。别看它长得胖,动作迟缓,这眼珠子倒转得挺快活。我挠着她的颈窝处,高兴了“咪呜咪呜”地叫几声。我也心安理得。
逗猫玩归逗猫玩,正事还是要办。于是我一手逗着猫一手捧着书也真是乐在其中。老天还真不错,看我寂寞无聊,来了只猫儿来给我解闷。
……恐惧乎其所不闻。……“
“咯吱格致咯吱……”
什么声音?怎么那么怪?
听着很近,而且满像磨牙的声音。也许是猫在磨牙吧!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
猫磨牙?我转念一想,猫磨牙我还从没见过,不过猫磨牙有这么大声吗?但它的体积会比较大啦……这样也讲得通!我得看看!
我放下书,放眼望去——大惊失色!猫……真的在磨牙!猫正咬着姐姐昨日摘下来未收好放在桌上的银白色簪子!
“哎呀死肥猫!”我恼极了,狠狠在猫脖子处的肥肉掐了一大把。
“咪呜。”肥猫疼得松了口,我忙把簪子从它嘴巴里抢救下来——一切都晚了!簪子断成了两截还变了形并且留着它的几个牙印,口水依然……完了,怎么向立夏交代?那可是她最喜欢的簪子啊!听说是她生辰,一位故友画了图纸给定作的,世上绝无第二根!真是的,死猫,这东西也是你能咬的?我又使了狠劲掐了猫一大把。它委屈地瞅着我,“咪呜咪呜”叫个不停,艰难地在桌上挪动着身躯,纵身一跃,在桌下摔了个四脚朝天——都因为它太胖了的缘故,好不容易才翻过身。
我用脚踢它,把它逼到角落里,“死猫,长这么肥还吃,见什么都想吃!你以为什么东西你都好吃?”它呲着牙,又吃力地挪了挪地。
继而,院子的回廊里响起了立夏的脚步“默心,我怎么听到屋里有猫在叫?”这是姐姐的声音。
“兴许是哪来的野猫吧!”默心答道。
声音越来越近,我忙坐回椅子上,把断裂的簪子收好,拿起书,顺便瞪了那只猫一眼。
姐姐进了屋,在我另一边坐下,默心给上了茶,笑望着角落里的猫:“我说初夏小姐怎么会那么用功,原来是作戏呀!”
我咧嘴笑笑,几分心虚隐于眼底,“哪引诱。”
墙角缩成一团的猫又不知好歹地叫了起来。
“我说怎么有猫叫呢!”立夏恍然大悟般,指着那只猫笑问道:“初夏,你哪弄来这么丑的野猫子?”
我没有答话,感到手心汗津津的,使劲捏了把手绢,扫了桌上原来放簪子的地方。
“闷了半天了,我出去走走。”我越想越不自在,焦虑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瞅了立夏一眼。立夏点头应允,看这状况她是还没发现什么吧!
我一脚踢着那只猫,一手藏掖着那发簪,脚底抹油似的缩着脖子跑了出去。
哎,毕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事物,真相终究要大白的呀!万一哪天立夏想起来要……如今已经成这样了……人家引狼入室,我倒好,还没有引猫如室自食恶果的,我算是开了先例了,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趴在树上,把两断簪子试着拼接起来,瞧这一个缺口那一个牙印的,怎么办嘛!我叹了口气,正发愁,到哪儿去寻这个与它一模一样的嘛!
我四仰八叉地,几乎是挂在树上。树枝上冒着些很青很秀的叶,太阳已经从太空正中央偏离。我用一只手臂挡着眼,一只手捏着残碎的簪子碎片挂了下来。
空气里混着些青叶儿的味,深深吸上一口,沁人心脾的美。
“你居然还会爬树。”
我低下头,真是昨天在池边遇到的那个人。他背靠着树干,款款展出一笑。
“你有意见啊?”我侧了个身趴在树上。
“姑娘家的。”他说。
我只拿眼光瞪了他一眼,说:“姑娘怎么了,姑娘就不能爬树?”
他向点踱了几步,转过身,脸上持着笑意:“今儿怎么了,听你话里带刺?怎么,谁惹你了?”
“猫!”
“什么?!”
“猫!!!我说你耳朵没病吧?”我拧着眉刻薄地说。
“猫?!”他不敢置信地笑出了声。
“嗯。”我睨了他一眼。
“猫能惹你,这希奇,你倒说说它怎么惹你?”他问。
我把事情的原委老老实实叙述给他听,他憋着一股气,脸上的笑意有些夸张。
“唔……”他轻描淡写又深长地嘲道。
“怎么办,你帮帮我啊?”我真是病急乱投医,这人就是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怎么帮?”他微微拢了拢眉。
“不就是帮我再寻支一模一样的呗!不行就再叫人照样做个……放心,钱我来出!”我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只要他帮我办好事情就好。
“呃……不是钱的问题。”他说。真小气!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求你。现在我只好低下头当矮人,“哎哟你就帮帮我吧!……拜托!”我一脸的可怜相看着他。他在树下沉吟许久,“那你怎么谢我?”
太好了,终于有希望瞒天过海了!我在心里打了个V字型。“怎么谢?你要什么?钱?”
“我不缺钱。”他在话尾隐了几分笑意。
“那你要什么就说呗!”我撅着嘴有些不耐烦,哪里还来这么多罗嗦的,“你想好没有?”
“正想呢。”
“帮不帮嘛!算了,让我被骂死好了。”我翻身欲下树。
“你小心点!”一韵浅笑漾在他唇边,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拉了我一把,稳而坚定,“今儿个我答应帮你个忙,那你就欠我个人情,那你以后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当作还人情,怎么样?”
我默默想了想,反正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若是提出什么不合理的,想办法赖掉就是了,“嗯,好,那咱们打钩!”
我迟疑地伸出了手,坚定地说。
他伸出了他的小指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二百五!”
我念着口诀,想着,今后这二百五就我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