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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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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的的客房成了我暂时的安身之处,远远的和姐姐隔着大半个院子。额娘离开后,姐姐对我很是生疏,我总是隐隐地感觉到姐姐她并不喜欢初夏,甚至有些躲避。也许是初夏和她好久不见了,感情被时间冲淡了吧……或许是我神经过敏多虑了吧。她,毕竟是初夏的亲姐姐呀。
夜色渐渐浓了。
我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历史上对八福晋的评价——妒妇,因此八阿哥惧内,妾氏甚少,以至膝下单薄。
汗浸湿了我的后背,我不得不爬起来让冰凉的夜风吹干我的衣衫,聆听着风在耳边拂过的呢喃声……
立夏屋子里的灯久久闪着光,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想什么,是不是和我一样难眠?可历史的真相,究竟是不是这样?立夏,她真的是一个妒妇吗?作为一个女儿,她是那么体贴母亲,她的一言一语里都是那么地善解人意。当额娘提到八阿哥时,她的无奈,她的苦笑……那么楚楚可怜的人儿,那么美丽,历史为什么人心将她记载得如此不堪?
在窗边,我坐到了很晚,远远的,灯也亮到了很晚。我思索着,我寻觅着,结果也只是徒劳罢了,只能由历史来告诉我真相了。
此刻已经是万籁具寂了。皎洁的月光,照进了我清寒朦胧的梦中……
*****************************************************************************清晨。薄雾。飞鸟。
早餐时分。
我和姐姐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我默默地低头喝粥,一抬头,姐姐那张可以和黛玉媲美的憔悴的脸映入眼帘,即便她化了多浓的装,她的神色都显现了出来她的疲惫。或许,她是一夜未眠吧。
“初夏,昨天睡得还好吧。”立夏优雅地放下碗,淡淡地问道。
我“嗯”得一声应道。她朝我点点头,“我还担心你会想额娘……”天哪,我会想初夏的额娘?!我算是全世界做女儿做得最莫名其妙的了,我对这个母亲一点感情的基础都没有,想?!可谁叫我现在是初夏,而且是她把初夏生下来的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摇摇头说。其实这个立夏也不过还是个娃娃,实际年龄哪里有我大呀!这初夏才十四岁,她也便是十七岁,也没满十八岁,算个未成年人吧。
不过,在她身边我确实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孩提时代,可以那么放纵,那么无忧无虑的。虽然她年纪并不大,可怜她早早嫁了人,心智自然要比二十一世纪的同龄人要成熟很多。未老心先衰咯……
“姐姐,你今天的气色,不是很好嘛……你昨天没睡好?”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八阿哥没有来你这歇下?”
立夏盯着我看了一阵,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完了完了,难道这八阿哥是她的禁忌不能提呀?
“吃饭……”半晌,她哑涩地说。
我自知没趣地民了民嘴。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八阿哥她的反应就怪怪的,难道她在心里有个打不开的结,并且与八阿哥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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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好大一个哈欠,故意弄得很大声,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偷瞟了立夏一眼,从用完早膳到现在,她居然一直都在看书,跷着二郎腿,挺着背集,一只手里捧着书,一只手撑在耳后,半天没改一姿势,边上的丫头也真是,跟雕相似的。我抓耳挠腮地,捧着一半《孟子》坐不住了,五分钟内换了三次以上的坐姿。
我并不罢休。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我又故意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念得很大声。
立夏终于被我弄烦了,她放下书,说:“心静。”
我很不耐烦地把腿驾到了椅子上,懒散地靠在椅子背上,把头拐到一边。
“坐要有坐相。”立夏说。
真佩服立夏能有这耐性,坐在这儿啃一本满是文言的书真是够头昏,够煎熬的了,还要注意这儿,注意那儿。我好不容易引起她的注意,却换来一顿教育。
我重重地把脚落到地上,在椅子上躺成一个大字形。
“你在家难道都这么坐吗?”立夏皱紧眉头问道。
我使劲点点头。
立夏长叹一口气,“额娘也不管管你。”又无可奈何道:“罢了,你若真闷得慌,就在这府邸里走动走动,可千万别走远了啊。”
我马上坐正,咧着嘴点了点头。立夏“扑哧”一声笑了,对我讽道:“现在坐好啦?”
走出了这又阴又闷的屋子,我终于好长长吐口气,伸一个懒腰了。呵,这坐了大半天真把我憋得够呛的!比上历史课还要无聊!
说到上课,我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走到池边寻了个石头坐下。我是个快要毕业的大四学生,好端端出了车祸来到了这里。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怎么样了?如果爸妈发现我醒不过来了,那他们得有多伤心呀!我是家里的独女,我那么走了,谁来给爸妈养老送终啊?妈妈她有心脏病,说不定啊,说不定,她受不了刺激……哎哟我的天呐!上帝,阿门,你们给我开啥惊天国际玩笑啊……
我闭目,摁着几乎快要爆裂的太阳穴,口中不断重复着:“镇静……镇静……”
“怎么,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一面若桃花,眼若明星的俊朗男子站在我面前,身材颀长,着一席月白色长袍,看上去二十左右。
我仰着头看着他。
他忽然有些惊诧,愣了愣,又不露声色地收好。
“你是谁呀?”我看着他那样,笑问。
“你觉得呢?”他诡秘地回我一笑。我开始上下打量着他,琢磨着他浑身的书卷气,谈吐温文尔雅,气宇不凡,一定是个读书人吧。
“你……是八爷身边的伴读吗?”我得意地说。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却含含糊糊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我说是就是啊!”我蛮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失去了揣测他身份的兴趣,“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笑点头,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猜对了?我凑了上去,问:“那你说,八爷长什么样呢?”
他又重复了一句刚才那句“你觉得呢。”要不是想弄清我姐夫八阿哥到底是怎样的,我才懒得和他这种人磨,说来说去才那么几句,真是无趣。我耐着性子猜道:“大腹便便?肥头大耳?不会还抗这个钉耙?”我故意说得很夸张等着他来纠正。他忽而笑了,“你说的不是猪八戒吗?你说是就是吧。”
“我真是败给你了,你只会说那么几句吗?”我气道。
“不是呀。”他淡淡答道,他笑看着我,又问:“你问了我这么多,那你又是谁呀?”
小样儿,你一个伴读问我是谁?说出来哦,吓死你。我骄傲地一闭眼,卖起关子:“这府福晋知道吧……”
他笑着说:“知道呀。不过,难道你就是福晋?”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我斜了他一眼,“我可没说,你少瞎说。我是她妹妹……我才不是什么福晋了……对了,你该给我请安吧……”
他还是笑,并没有说话。我用鼻子“哼”了一声,撇撇嘴。他缓缓地说:“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无聊呗。”我回道,“姐姐也真是,老闷在屋子里,我可受不了。真不知道那个什么八爷的怎么想,把姐姐一个人撂在那儿,她昨天一晚没睡。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不管!”
他的笑容忽然有些古怪,“那么,你明明知道我和八爷走的近,你说这些就不怕我告诉八爷?冒犯皇子可是大逆不道的,要治罪的。”
我捡起块石头,向池里扔去,好一会儿才说:“你不会。就算你说了也没关系,我才不怕他呢。我说的是实话……你没听过忠言逆耳?要是他不改掉,哪个女人还敢嫁他!”
“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说?”他问。
我耸耸肩,一吐舌头,“不知道。你爱说不说吧。”
他看着泛着光锃亮的池面不说话,嘴角依旧噙着三分笑意。忽然笑说:“小心你这厉害的嘴巴给你自己和姐姐惹麻烦呀……”
我讨好地朝他笑笑,“今日的事,你不说,没人知道的……”
“初夏小姐,初夏小姐!”
姐姐屋里的默心大老远看见我就喊道。
“我该走了啊……”我朝他摆摆手,“后会有期。”
我走了一段,忽而又折回,对于今天说的话我实在有些心虚,一时逞口舌之快,万一他告诉了他主子……
他含笑站在杨柳下,背对着我,说:“怎么,不放心呀。”
我小人心虚地点点头,“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