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思》迷晓

4、第四章 书房中，那

　　书房中，那个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执笔而笑，握着手中那根簪子细细打量着，沉思片刻。夕阳似清辉般打在他清俊的面庞，温柔地相互照应。一会儿，他放下笔，朝门口喊了声：“德广，德广。”

　　“奴才在。”

　　一个看上去清瘦贫弱的小厮低首从门里来，动作熟练地行了个打千礼，“八爷，您有何吩咐？”

　　那个被唤作八爷的男子起身，手掌里躺着那根断成两段的簪子，德广忙上前去双手接来。

　　“你叫人照着这样式，就这样，得一样的材质，叫个熟练的匠人重打一个，之后，送到福晋那里去。”男子微微笑着吩咐道。

　　德广低了低身子，算是应了，向后退去准备走。

　　“慢着。”刚走到门槛，正要转身，男子又从背后叫住了德广。

　　男子从一叠宣纸下抽出一幅画来，德广慌忙上前接去。“再把这幅画叫人表上。”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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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

　　院里的花正开得大好。我和立夏相对而坐在院里赏花品茶，吃些点心。几个丫头站在后头打着扇子。说到品茶我倒是惭愧，听说这茶叶是从杭州来的碧螺春，泡茶的水也是特地从虎跑泉那里运来的。说是怎么的甘甜清冽，我装模作样的喝了口，倒也没品出什么特别之处。品茶不会，我只好狼吞虎咽地吃起点心了，什么桂花糕，绿豆糕，蝴蝶酥的，名字听上去都挺雅致的。在现代吃惯什么蛋黄派，什么乐事薯片的我，对这些传统的手艺颇感新鲜。我随手一抓一大把，管她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嘴里送，结果连味道都还没有品出来就噎住了。

　　立夏看我满脸涨得通红，摇了摇头，“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我蹩足了力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呃……噎着了……噎着了……”

　　边上几个丫头瞧着我这副样子都偷偷笑了。立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瞪了瞪身边的丫头，“还不快给二小姐倒茶来。”

　　丫头们这才想起了什么，有的上前拍着我的背脊，有的给我打扇，有的给我倒水来，伺候我喝下，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却足足喝了这两壶的水。

　　“你说你姑娘家家的，吃东西不会文雅点么？在这儿，你要什么有什么，没人跟你抢。莫不是你在家也这样吗？”立夏皱着眉一脸担忧地问道。我知道她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很讲究。可惜我骨子里始终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我自由，我爽朗，我笑就笑哭就哭，毫无顾及。我没有必要去做另一个人。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承她的话，指着那茶碗半打趣儿地说：“我文雅不文雅是小事，今天是实在可惜了这么好的茶。我不如姐姐那么心细，那么有品位，我不懂什么茶道，但是糟践了好东西我也是会心疼的。妹妹在这儿给您赔不是啦！”

　　立夏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脸颊边有个浅浅的酒窝。在她没嫁来前一定是个明媚美好的女子。“你呀，就会贫嘴了。这茶是小事，你才是最重要的呢。若是你在这儿……哎，瞧我说什么，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姐姐，你真美。”

　　这不是我须溜拍马，是真的。

　　立夏害羞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翕忽闪动，遮住一眼的娇羞，丽颜韶光流瑟，“妹妹你又拿姐姐说笑了。”

　　我不禁心疑，如此一娇俏人儿，这八贝勒为何会冷落了她？

　　“姐姐不必谦虚嘛。在这儿就妹妹和你最亲了，难不成妹妹会骗你？”我仔细看那眼角扬起的笑意，抑制不住的喜悦。

　　“奴才德广给福晋请安了！”

　　那个粉面的白皙小厮上前打千儿。

　　立夏放下茶盏，用手绢拭了拭嘴角，正了色，“你不是八爷身边的吗，说吧，什么事？”

　　小厮一摆手，身边的人托着托盘上了前。

　　我仔细一瞧，托盘上放的不正是那根簪子吗？不就是我求那个人帮忙……不过……为什么是八爷送来的……

　　立夏款款立起身，抬手握起那根簪子凝眸思索，羽睫翩然。那根簪子在花下闪着柔和的光。我心下一惊，这簪子莫名其妙失踪后又是八爷叫人送来，那我的事情不都要被拆穿了么？那个人……他害我！
　　我不禁咬了咬牙。

　　立夏叫人收了簪子，复问道：“八爷还说些什么呢？”

　　小厮摇摇头，答道：“八爷就吩咐奴才照一个断了的簪子照样打了来送来给福晋。”

　　立夏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脸过来瞧了瞧我。我的心自然是砰砰乱跳的，故做泰然，到最后她竟也没说什么，眉梢是浅浅的疏离浅叹。“你退下吧。”

　　立夏看得我神色慌乱，我生怕再呆下去一不小心露了马脚，于是就借口方便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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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德广的小厮抱了卷画轴匆匆从大门里进来，却一头撞上了正往八贝勒书房去的九阿哥胤禟，身后跟着的是十阿哥胤礻我。

　　“奴才给阿哥们请安。”

　　胤礻我不耐烦地摆摆手，“免了免了。你赶着去投胎啊，给爷瞧瞧你手上是什么玩意。”

　　小厮低着头，紧紧将画护在胸前，“回十爷，这是八爷吩咐奴才去表起来的一幅画。”他的意思是不能让胤礻我看。

　　“八哥的画？那既是八哥的画那给爷看看就更没关系了，你怕什么。”胤礻我一把将画夺了来，德广又怕伤了这画，也怕得罪了这爷，也就由着他了。

　　胤礻我展开了画卷，胤禟也凑了上去瞧着。

　　画上是一个静坐在湖边的女子，阖着双眸，双颊红扑扑的，头发似乌木般飘飞，就像活了一般坐在你面前。

　　“八哥的手笔可是愈发长进了。”胤礻我坏笑着说，“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要是让八嫂知道了……哈哈……我说八哥这些年都不纳妾的……我还真当他清高得不近女色。”

　　胤禟看着画卷微微发怔，画上的女子他似乎在哪里瞧见过却也想不起来。他叹了口气，“十弟，千万不要告诉我表妹。她身子那么弱，整天郁郁的，你可千万别雪上加霜。咱们把这画收好，给八哥送去。”

　　胤礻我爽朗地笑开了，“九哥你就心疼你那表妹，到时那姑娘一进门还不一样。”

　　“叫你闭嘴了。”胤禟咬牙道。

　　胤礻我闷闷瞅了他一眼，“得，就当兄弟什么都没说罢。”

　　穿过前院，那兄弟俩就瞧见八贝勒胤禩略显单薄的身影立在一座四角亭里，风吹起他背后的衣抉。

　　“八哥。”胤禟唤了声。

　　“你们来了。”胤禩微笑着回过身。

　　“兄弟给您送画来了。”胤礻我晃荡了一下手中的卷轴展开。胤禩心中略略有些诧异，却未表露在脸上。“这画……”

　　胤礻我憨憨一笑，“我在路上碰到德广那厮儿，就代劳给八哥您送来了。”他顿了顿，又说：“八哥，这又是哪家呀？改明个儿，我和九哥去瞧瞧，也好到皇阿玛跟前给您讨了来啊。”

　　胤禩只是微微笑着看着胤礻我。

　　“十弟，你别闹八哥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喜酒就是了。”胤禟黑着脸将画卷从十阿哥手上夺了来。

　　胤礻我心中虽有对胤禟的不满，却仍是满脸嬉皮笑脸，不怀好意地说：“刚才九哥说看画像上的女子眼熟，莫不是九哥府上的哪个丫头？”

　　“你又在胡沁什么。”胤禟恶狠狠地瞪了胤礻我一眼，“八哥是那种人吗，你在说太子还是大哥啊。”

　　“啧啧……瞧瞧……还不是和八嫂一个鼻孔出气的。”胤礻我吃吃笑着，拍了拍胤禩的肩头，“兄弟支持你。”

　　“瞧你把福晋说得，倒像是我和她联合起来吃人。我问你，她几时凶过你？”胤禟反驳道：“再者，我们与八哥是兄弟，八哥有什么事情自然也有我参与一份。”

　　胤禩只是笑着摇头，“也无怪九弟你眼熟了。”

　　“什么？”胤礻我睁大着眼看看胤禩，又看看胤禟，显然不明白这话语中的意思。

　　只见胤禩远远望着，双眸亮如星辰，嘴边荡漾起丝丝笑意。

　　胤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不觉一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