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
冗长的一觉，起来的时候已然已过了四贝勒那奴才往常叫我起床的时间。欣然替我拿来了衣服。“怎么，今天四贝勒那儿没人来吗？”我问。“格格您忘记啦？今个儿是阿哥们比试骑射的日子啊。早时，四贝勒来看过您，看您睡着就没让奴婢叫醒您。他让您好生歇着。”欣然巧笑回答道。
我怔了怔，“哦”了一声，下床去。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总有说不出的滋味儿来。“这不是随了格格您的意吗？”欣然冲我眨眨眼，“您哪次回来不是跟我们抱怨四贝勒怎么着怎么着虐待您了？这下不就清闲了吗？”
是啊！那个讨厌鬼！成天的板着个脸。见不着不是更好吗？
刚用过早膳。
“格格啊！格格！”若怜一改往日的沉稳一进门就兴奋难掩地冲我大喊的，拉着我直往外边跑。
“怎么了？怎么了？”我木木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她拉着我往外走去。
“格格你看！”若怜往天上指了指，天上飞的是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晃晃摇摇却越来越稳飞向更高的天际。剪子状的尾巴在空中飘飘然。今天风很大，的确是个放风筝的好天气。
“是谁呀？”我问了声。
若怜冲我笑了笑，“小路子，你过来！”她冲前方大叫了声。我向前看，那个叫小路子的小太监冲我跑了来，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若怜姑娘，你叫我！”
“我们格格喜欢你做的风筝。”若怜对她说。
“哟。”这一声着实吓了我一跳，音调足够高可以去唱歌剧。小路子打了个千，声音稍稍正常了点，：“奴才给格格请安。”我都忘记他是个太监了……
“这风筝是你扎的？倒是个心灵手巧的奴才。”
我接过他手里的风筝，使劲放着线，嘴角任然一丝淡笑浮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放风筝了，记得高考前夕，我们全班一起去野外踏青。我和李苒就一起放风筝。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在那蔚蓝的天幕里，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两个幸福的身影。
“回格格，这是奴才闲来无事扎着玩的……”小路子本是含着笑意，语气里忽然之间透着些紧张：“哎哟格格，您可千万别放这么高……快收收……若是让马场那里瞧见了，奴才搞不好……”
“没关系。”我瞧了他一眼，“出了事情本格格给你担着呢，怕什么……”
“格格您倒是在万岁面前得了恩宠，做错点事自是没有多大事情。可奴才们一犯了事儿，就没有格格这样安然无事了。奴才可上有七十岁老母……”小路子就差没给我下跪了，说完前半句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愣住了，没有说下去。我露出一丝笑意，手中却没停下动作，等他接着下半句。
“下有三岁侄儿……”他终于说。我大笑，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就冲你这个理由本格格就饶了你……”
直感到手中一轻。
“哎呀！格格那风筝飞了！”若怜大叫起来。
我抬眸，那风筝随风越飞越远，就像他和我渐行渐远，也许这是天意吧……
“我的小祖宗唉！”小路子朝我磕了三个头，哭丧着个脸：“奴才这下可被格格害惨了！”
“放肆！”若怜怒喝了声，“我们格格那是看得起你！”
我看着小路子那可怜样，咬咬唇，无声一叹。“你等着，我去给你寻回来。”我提起裙摆去追那风筝，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若怜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我追寻着风筝的行迹，就像我不会放弃追逐自己的幸福，我一直都在奔跑……
不知跑了有多远，风筝就落在我前面的一个林子里。夕阳正在我前方一点一点地下去。一定要在天黑前找到它。我告诉自己。
我喘着气在林子里信步走着，却始终不见那风筝的影子。此时天已渐渐暗下，四周的青葱翠绿已然成了黑压压一片。我扶着一棵树坐下，心中千丝万缕涌起，泪水和汗水夹杂。我找不到它，我找不到它。它真的不属于我，无论我怎样付出，怎样追逐，它只在我手中短暂地停留，终究不该属于我。
在这儿夜里一下子就会变得很冷。
我抱着膝哭了一会儿，不觉寒意袭来，露水“滴答”从树上坠落下来，滴在我头顶，浸透我的发丝。
我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站里来准备回去。
树一棵棵高大林立，在我头顶旋转，每一个地方都是熟悉，都曾留下我的脚步。那些树枝在风里摇晃着，似鬼怪一般冲我张牙舞爪。似梦靥，风的声音就像一个女人的嘤嘤哭泣不断，忽然几只猫头鹰“扑棱棱”飞过。我迷路了……我居然迷路了……我又哭了起来……这一次是因为后悔，后悔自己当初这样冲动冒失地跑来。现在倒好，出不去了。都怪若怜，非引得我放风筝……
我听到有人踩树叶“悉悉梭梭”的清脆声。
“鬼啊！”我大叫一声往身后一看。那东西比那鬼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只壮硕的熊瞎子，大概有两个我这么高，三个我这么宽，正朝我扑过来……
啊，妈妈呀……我以后再也不敢胡来了……虽然这身体不是我的，是我借来的，可是已经被我弄坏过了，这下……你一口下去不毁容血肉模糊就怪了……我可对不起她……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呸！谁还要借这破身体，周围到处都是麻烦……拜托您一口干脆点……让我梦醒……醒了以后我还是做我的陆潇潇。
只见它凑上来用鼻头嗅了嗅我。不知道是因为它身上的血腥味混着草叶味把我熏得，还是我吓得，我晕了过去……
==========================================================》》》》》
“格格怎么还不回来！”若怜在原地跺着脚，一脸的焦急，“都这么晚了！”欣然已经摆好了晚膳，嘟哝着：“我都让厨房那里热过好几次了。格格一定是和阿哥们在一起了。你别担心了。”若怜听了这话，心里少许定了定。
只见对面几位阿哥们走了来。若怜慌忙凑上去瞧。
“四贝勒，我们格格没有和您在一起吗？”若怜顾不得什么礼节，拉住了胤禛急急地问。
胤禛一拧眉，听了这若怜的话语像是初夏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你们格格怎么了？”
若怜听这口气，四贝勒定没见着过初夏，急得哭起来，“我们格格她不见了……都怪我……都怪我……”
欣然在一边默默叹了口气，侧过身一闪，跑到八贝勒帐前。
“姑娘，您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八爷？待我进去通报……”门前一小厮挡住了她。“你滚开！”欣然猛把他推开，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两个人挡住了她。
欣然一急，在营帐门口大叫起来：“八爷，八爷，初夏格格不见了！”
里面那位果真有了反应。
胤禩掀开帘子稳步出了来，脸色凝重：“你说什么？初夏不见了？”
“今天格格去帮一个小太监去寻一只风筝，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欣然顾不得仔细与他讲：“您快去找找吧。”
“王福，备马！”胤禩说：“带上两个身手好些的奴才。”
“爷，这么晚了……”王福在原地嘀咕了声。
“快去！”
==========================================================》》》》》
朦胧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
“初夏，初夏……”
我摸了摸身上，我全身都被露水湿透了，渐渐复苏的麻木周身寒冷漫漫弥散。我又摸了摸我的脸，还好，还好，没有破相……我松了口气。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远处有些星星点点的火光。
火光里，是胤禩的身影。他领着两三个人，在林子里转着，四处喊着我的名字：“初夏，初夏……”
我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却感到虚弱无力，头晕目眩。我终于有救了。“我在这儿……”我居然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里略略带着些沙哑。
“初夏，初夏……”我只听他们继续喊道。
“我在这——”我用劲全力应了声。
胤禩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火光映得我睁不开眼。“初夏！”他抛下灯笼过来抱住我软绵绵的身体。
“八贝勒……”我虚弱地朝他笑笑，咳嗽了几声。
“你身上怎么这么湿……”他清朗的眉目里渗出点点的担忧，伸手一摸我的额头：“天，你发烧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我在他怀里蜷缩起身子，打起了哆嗦，牙齿上下打颤断断续续地说：“好冷……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瞎说！”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他将我抱紧，用他的体温温暖着我，我头靠着他的胸膛，可以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我不许你死……”其实我已经无所畏惧了，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尽早结束只不过是早早解脱……
我苦笑着：“现在全世界只有你来关心我。”
“你听着，你要好好的。”他对我说。温暖的火光跳跃着，李苒的面孔再次浮现。我搂住他的脖子，深深吻着他，不管天旋地转，此时，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人而已。眼泪再次滑落……
这一次，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
在树林外，胤禩一行人遇见了胤禛。
胤禛犀利的眸子扫见胤禩怀里躺着的初夏，脸色苍白。他牵着马的手不由得僵了一下，冷声说：“看来八弟比我先到一步。”
胤禩温温软软地笑着看了怀里的初夏一眼，拨撩开她额前的乱发：“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立夏怎么会放过我呢？四哥你也是来找她的吗？”
胤禛有些恼地看着胤禩对初夏的亲昵举动，平稳了声音说：“刚才她那个丫头还求了我来。要不是看她可怜的，我才懒得去管这件事。既然八弟已经找到了，那么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胤禩淡然一笑，点点头：“那么四哥也早些回去歇下吧。”说着他瞧了瞧的天际，启明星已升起：“再不回，天就该亮了。”
胤禛顿了顿，又看了看初夏，漠然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