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思》迷晓

14、第十三章 一种头痛欲

　　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眼皮子似千金重，像是宿醉。“水……水……”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人竟将水送到我口中来。

　　梦中，那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正在默默流泪。她的皮肤开始松弛，她的鬓边染上了霜白。我伸开双臂去，那影象却逐渐模糊然后消失……四周又是漆黑。

　　“妈……妈……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我喊着喊着，竟有一种咸涩的液体淌进我口中……

　　“妈！”我大叫，猛然睁开了眼，映入我眼帘的居然是一张大脸的特写，那张大脸瞅见我，眨了眨眼，更低下头来细细瞧着我，像是在看几千年前的文物。于是我俩大眼瞪小眼的，我甚至可以瞧见他脸上的雀斑和粉刺。他刺耳地冲我大笑两声，露出一口乱牙来：“你醒啦？！”“啊——！”我惊叫着坐了起来，随手抄起一个床头的茶碗就朝他砸过去。他伸手一挡，那茶碗便“咣铛”一声落在地上。

　　“恶•女•！你居然敢砸我！”胤礻我火了，本来不大的眼瞪得溜圆，像是要把我吞了似的，却始终没有把我怎么样。于是我便更得意地冲他扬了扬头示威。

　　“你……你以为我不敢揍你！”胤礻我冲我挥了挥他的拳头。哼，小样，就冲你那样……

　　听到里面“光当光当”的声音，胤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若怜随他进了来。见到我醒来便欣喜地冲过来紧紧搂着我。“哎哟臭丫头，我喘不过气来了！”我笑骂了声。“您可吓死奴婢了！”只听她哭道。我笑着替她抹去眼泪：“傻丫头，我不是好好地活着嘛？哭丧着脸多晦气！”“您以后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唉……都怪我不好！”若怜止不住哭泣，内疚地说。“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啊！下次再也不会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唉……明明是我生病唉，该伤心该难过的人不是我吗？怎么倒让我安慰别人了？

　　“矫情！”胤礻我“哼哼”的，眼珠子直向上翻。“拳大无脑！“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胤礻我哪肯退让一步，虽然事实如此，他的确没多少脑子，他还是指着我的鼻头大骂什么八婆，猪婆，巫婆的，反正什么婆都有了，就差媒婆和接生婆了。

　　“够了十弟，初夏病着呢，你别闹腾她了！”一直站在一边看我和胤礻我斗嘴的胤禟说话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胤礻我的鼻翼往外张了张，粗声粗气说：“看她那泼辣样，像是生病吗？九哥，你说我闹腾她？我还没那闲工夫了！我好心好意地来看她，哪成她居然还这么对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呸！”我朝他吐了口唾沫，什么淑女风范呀！“你靠我这么近不是想非礼我还想干嘛呀？”我气不打一处来：“收好你的驴•肝•肺！本格格才不稀罕呢！”

　　若怜坐在一旁一直眼泪汪汪，这一下来“扑哧”一声笑了。

　　“行了，你们俩都给我闭嘴。从我进来到现在，你们俩怎么都没消停过！”胤禟叹了口气无奈道。
　　胤礻我臭着个脸。

　　“都怪他！”

　　“都怪她！”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指着对方说。

　　胤禟上前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他的手心是凉凉的，摸上来很舒服：“烧退了。”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额头。

　　“就是嘛，我说她没病！”胤礻我扭过头不来看我。

　　胤禟告诉我，我已经昏迷了有两天两夜了，一直高烧不退，就连康熙皇帝都惊动了，还亲自来看了我一回。更加离谱的是搞了一次“三堂会诊”。那个小太监，倒霉的小路子可真是倒霉透了，挨了四十下杖责。天啊，他那么瘦小单薄，他是怎么捱过来的啊？我苦笑。

　　“真是的，真想不通八哥干什么要救她回来，丢在林子里喂野兽算了！”胤礻我小声嘀咕着。

　　“滚——”我气得捂住耳朵大叫着！你这臭小子，娘的，你祖师奶奶不发威，你当我是受气小媳妇儿啊！

　　胤礻我黑着脸，讪讪地说：“得，得，爷走行了吧！”说毕，他一挑开帘子就走。

　　“走越远越好！”我冲他背影大叫。

　　胤禟叹息着摇头，坐在我床头：“表妹，你这么对十弟的确有些过分。”他轻轻地说。

　　“哎呀表哥！”我撒娇着甩着他的手臂，“你就知道袒护那小子！”

　　“小丫头，若我偏袒他，他也不会被你气走了。我哪次不是帮着你？”胤禟苦笑着看着我。

　　“还是表哥最好！”既然他帮我，那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说上几句好话不是？

　　胤禟走后，我便要起身下床活动活动，却被欣然和若怜二人硬是给摁在床上下不来。怎么办？我也总不能成天那么闲着吧！于是我让欣然去给我寻本书来。

　　欣然给了我一本手抄的《论语》。“就这些了？没有点有趣的？这种烂书，你问哪个白痴借的啊？”我翻了个白眼。

　　“是四贝勒。”欣然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刚才显然是听见了我那个字眼，闷着个脸冷哼着进帐来：“皇阿玛让我来瞧瞧你。”

　　“谢谢你的书啦！”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尴尬地朝他笑笑。

　　“我刚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是瞧不起这书了？”胤禛挑起眉毛眯眼看着我。

　　“哪里哪里。”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孔孟之道乃是我国正道，那赵普还半部论语治天下呢！”

　　“亏你还明白。”胤禛啜了一口欣然刚泡上来的茶，斜睨着我，不冷不热地问：“病都好啦？”

　　“早好了！”我大叫起来，“可她们就不让我下床！”

　　胤禛沉闷地“唔”了一声，“那你就安心在床上养着吧，这一来所有人都能省心。把我借给你的《论语》好好翻翻，悟悟这其中的道理，好让你沉静心气，修身养性，别没事情老出去惹出些事端来！”

　　“那就谢谢四贝勒的良苦用心了！”我讽刺地说。敢情是他嫌我事儿多！

　　他倒也不怎么恼的样子，只是小口小口抿着茶，一脸悠然，不以为然地，没把我这话当一回事儿！我可是怎么看他怎么不爽的！真想把他抓成个花猫脸……瞧瞧他那拽样……啧啧啧啧……这不还没当皇帝呢，要真当上了还得怎样？以为自己是仙胎神骨呀！要不是长远计划，我真想好好扁他！想当初教我骑马，不断让我重复一个动作就是几个时辰，都快歇菜了我，他还站在一边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包拯脸……切……真是公报私仇，小人得志！

　　他似乎感应到我仇视的目光，转过头来冲我微笑。天那！妈妈呀！他居然会笑！他居然也会朝我笑！可惜这时候没数码相机，否则我一定狂摁快门连拍二十多张。

　　“我说你笑起来好看多了，干啥整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我问。

　　胤禛清了清嗓子，敛起了笑意。

　　“喂，我说你整日阴阳怪气的，去演鬼都不用化妆了。大白天往那一站，好勒，那些人不吓得屁滚尿流的！那真是一个绝！”我学着他平时的口气说。

　　“你就不能稍微积点口德？”他扭过头来，脸又恢复了平日里那般冷峻：“你就没些好话？”

　　切……干什么说好话给你听啊！

　　“好话倒是有，可不知怎么的，就是一看到您，什么好话到了嘴边就成这样了。我也正纳闷呢。您就当我在说您好话呗！”我笑着说，一边“哗啦哗啦”翻着书页，一边抬头看他的反应。

　　好家伙，那脸真是扭曲得可怕。着是可惜了一张俊（zun）脸啊，你说老天咋就这么不公平呢，这么好看一张脸偏偏放在一个不愿意笑的脸上，真是浪费啊！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说。

　　敢情他是在骂我……

　　“呵呵。”我装做不在意地说：“那不是废话吗？狗嘴里只会长狗牙，当然不会吐出象牙来！若是哪天那狗吐出象牙来，那狗还是狗吗？狗都知道自己吐不出象牙来，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比狗还笨吗？”

　　“你……”他真的是快要崩溃了，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正了正色，终于还是没有发作：“我看你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好跟皇阿玛去交差。”

　　“好勒，四贝勒慢走，不送！”

　　我大笑着翻倒在床上。真是太搞笑了。他那笔挺的鼻子都气歪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总想说出些话来刺激刺激他，我也弄不清这是为什么，反正他一生气我就高兴，我就喜欢他生气的样子。你说我变态？呵呵？也许是有点。或许因为他是未来的雍正大帝，我才特别想去惹他生气，反正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就特别有成就感。来日方长的，等到时机成熟再去巴结他也不晚对不对？趁着他好欺负的时候赶快欺负着够，到时候也有些吹牛的资本。等我回到现代去就写一本书，叫什么呢？就叫《我与雍正大帝的零距离接触》。哈哈……抱准热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