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短篇合集》明田川越

12、C闪咕哒 刀？

　　一切都已平息，人理拯救也好，后期内部斗争也好，一切都已经成为回忆了，而藤丸立香离开迦勒底、舍弃魔术师身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已经五年了。
　　已经足够习惯没有玛修、没有医生和达芬奇亲、没有从者们的生活了。
　　这样的生活本应该一直这样下去。
　　反手关上门，立香扶着门框，微喘着气，慢腾腾地脱下了细细的高跟鞋。
　　“……我回来了。”无力的，没有丝毫期待地说着。
　　惯常的沉寂。
　　立香长舒了一口气，换上熟悉的平底拖鞋，熟练地在黑暗中摸上开关。
　　电流滋滋轻响，灯光闪动间，空气漾起了不寻常的波动。
　　“欢迎回来，前辈。”
　　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连头发的长度都丝毫没有改变，紫发少女现身玄关，如是迎接到。
　　立香惊讶地睁大眼，没等说什么，玛修已经侧过身，让开了客厅开阔的空间:“不止是我，其他的从者们也一起来了。”
　　话音刚落，空荡荡的客厅顿时挤满了各种人物，金色盔甲、银色盔甲，包裹严实的、敞胸露怀的，不算大的客厅变得相当拥挤，不爱挤挤的个别英灵聪明地选择了空旷地带实体化。
　　立香一言不发，一个个看了过来，视线落到远处独立的吉尔伽美什·Archer时，顿了顿，失落一闪而逝，她对着众人做了低声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各位。”
　　没有急着钻进人群，立香依旧站在门口，疑惑问道：“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发生……”
　　没有再问下去，立香清楚，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现在的她也是无能为力。
　　玛修答道：“请不用担心，迦勒底一切安好，这次来，是因为收到了前辈的请柬噢。”
　　请柬？
　　“突然收到立香的结婚请柬，我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将各位从者重新召唤出来，急匆匆就赶过来了。”达芬奇伸出手，双指中间夹了一张简洁的手制信笺，递给立香。
　　完全摸不着头脑，立香接了过来，看清封面后，模糊的记忆慢慢浮现上来。
　　信笺打开，略显粗糙但用心的制作呈现眼前，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新娘：藤丸立香
　　新郎：保密（PS：不来参加婚礼就一辈子不告诉你们噢！）
　　时间：XXXX年2月14日

　　——在做什么？
　　——啊，没什么！
　　——哼，在本王面前躲藏是无用的，交出来。
　　——不要，稍微给少女一点隐私空间啦，王様。
　　——在本王面前无需隐藏，给我。
　　——不！要！

　　当时为了躲那个跟老妈子一样的贤王，自己顺手把“结婚请柬”塞到哪里去了呢？
　　居然阴差阳错地，被达芬奇亲找到。
　　哭笑不得地收起请柬，立香摇了摇头：“抱歉，这只是我当初闲来无事的涂鸦而已。”
　　吉尔伽美什·Archer负手而立，傲慢地仰着头：“果然呐，这个寒酸的单人公寓和毫无趣味的室内装潢，如果真的要结婚，那么本王不得不怀疑你这家伙的眼睛，连同那本就糟糕的品位一同坏掉了。”
　　真过分啊。
　　这里本应该和英雄王争辩的。
　　立香自嘲一笑：“我确实混得挺差的，到现在都找不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玛修担忧地走近两步：“前辈……”
　　微笑示意自己没事，立香重新换上高跟鞋：“虽然没有结婚典礼，但是难得大家都来了，今晚就在我家里聚会吧。”
　　打开门，立香走了出去：“我出去买点食材，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虽然很拥挤。”
　　“前辈，我和您一起去吧。”
　　立香摆摆手：“不用啦，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玛修就留在这里吧。”视线向下，看着玛修手背上的令咒，立香有些怀念，摇摇头甩去涌上来的回忆，平静道，“玛修就先看好诸位英灵吧，外面毕竟是普通的世界，万一闹出什么事情就糟糕了。”
　　注意到了立香神色的变化，玛修内疚地用另一只手覆盖住令咒：这次召唤虽说依旧是借由迦勒底的英灵召唤装置，但和拯救人理时一样，需要有御主，而此次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玛修了。
　　门只剩下一条缝，玛修连立香的脸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她有些迟疑的声音：“玛修，那位王，吉尔伽美什·Caster没来吗？”
　　玛修一愣，轻咬了嘴唇：“……对不起，前辈，贤王他……”
　　“我知道了。”听不出情绪，立香顿了顿，勉强笑道，“没事，不用自责，不是玛修的错噢。”

　　立香走后，emiya径直走向厨房，为过会儿的聚会做准备，清姬和玉藻前心有灵犀地冲向卧室，两人堵在门口为谁先进争执不已，被迫挤到一旁的英雄王不悦地哼了一声，见两个“疯女人”根本不理会，转身就要灵子化。
　　“啊，等一下，金皮卡。”
　　“决定好哪种死法了吗，杂修。”
　　蓝色的枪兵毫不在意他的威胁，抱着肘靠在墙边：“说起来，那个caster的你呢，玛修小姐可是说，第一个召唤的就是那家伙啊。”
　　吉尔伽美什皱起眉：“本王没那个闲工夫去注意这些琐事。”
　　“真是冷淡啊，难怪同为英雄王，master却只中意那个贤王。”
　　天草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加入了两人的对话：“说不定那位贤王大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嫉妒地不能自已，独自一人跑来找立香了。”
　　库丘林接话：“说不定老年人经不起惊吓，直接死回英灵座了。”
　　“无聊。”吉尔伽美什透过客厅小小的落地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那家伙自从返还英灵座，成日无所事事，只盯着一个回归无趣的小丫头，丝毫不理会召唤。”
　　转头看向被震惊的众人，吉尔伽美什露出嘲讽的笑容：“‘本王’怎会不知立香尚且单身！”
　　emiya将另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水滴，一边看向玛修：“即便立香已经习惯独居生活，但她一人也还是无法拿上这么多人份的食物吧。”
　　玛修如梦初醒：“确实如此，十分感谢您的提醒，emiya先生。”
　　虽然这五年，两人的交流次数在外界压力下屈指可数，但联系方式还是好好保存着。
　　铃声响了近五次，电话才被接通，从对方周围的声音听起来，那边应该相当热闹。
　　“前辈，请将您现在的定位发给我，我将和圆桌的各位一定去帮助您……兰斯洛特卿除外。”
　　兰斯洛特：？？？玛修？？？
　　推着满载的推车，立香轻车熟路地从货架拿下食物扔了进去：“放心啦玛修，相信我。”
　　“但是！”
　　玛修的语气十分坚定，清楚这孩子性格的立香只能退让：“我待会儿会坐出租车回去，到时候就麻烦玛修和圆桌的各位骑士到楼下来接一下我吧，啊，兰斯洛特卿除外。”
　　兰斯洛特：御主？？！！
　　尽管仍有担忧，但对方已经让步，玛修也便没有坚持，略带不情愿地点点头，叮嘱对方注意安全以及有事随时联络后，挂断了电话。
　　立香看着通话界面的挂断，待到返回首页时，才将手机重新放回衣兜。
　　推着沉重购物车的立香，和周围手中捧着巧克力的情侣，形成对比。
　　立香面无表情，将一份布丁放到溢出来的购物车上。
　　已经习惯了，以后也会继续习惯，今天只是个例外，可以小小高兴一下，但绝对不可以因此抱有期待。
　　就像那个时候，抱有期待，最终却失落到连委屈都无从说起。
　　如果那个时候告诉你，会不会……

　　从者们在协商离开的次序。
　　按照达芬奇提供的消息，时间神殿之战结束、人理奠基复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协会那边将派人到迦勒底调查，在那之前，经由英灵召唤装置、与立香签订契约的从者们都须遣返英灵座。
　　明天的调查，立香应该没有问题吧。英灵们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为年轻御主的未来担忧着。
　　“多么残酷的现实，清姬不得不再次与夫君分离吗？”清姬轻拭着眼泪，十分想躲起来，逃过这一次的强制遣返。
　　伊丽莎白也相当难过，但作为一名未来的偶像，她必须要将希望带给别人：“即便如此，我和小鹿崽的缘分也不会就此结束，一旦她需要，我会立刻回应召唤的！”
　　“比起那个，你们决定好顺序没有？”
　　清姬偏过头：“真是不识风趣的男人……我要留到最后一个哦，我要尽可能地和夫君多创造美好的回忆，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创造夫君的孩子……”
　　库丘林打断她开始激动的妄想：“好我知道那就这样吧。”
　　另一名持枪的从者走了过来，迦尔纳对众人难以抉择的先后顺序有些不解，对将他安排在第一个也毫无意见：“吉尔伽美什的Archer和Caster都不在。”
　　库丘林摆摆手，对这两个人表示无可奈何：“那个Acher的话，大概喊着什么‘本王想何时离开就离开’之类的话，不用管他，至于Caster，也不用管，交给御主吧。”
　　说不定，那个人会成为有着特殊执念的从者，从而留在迦勒底，留在御主身边。
　　迦尔纳并不了解为什么要交给御主，但他也无需深问，点点头后离开。
　　另一边，立香轻轻关上了罗曼的房门。
　　医生的东西她不能随意乱动，这些都是协会那边要检查的，她只能找了些私物，比如发绳什么的，悄悄装在身上。
　　从那样的战斗中回来，立香还没有多少胜利的实感，直到进入罗曼的房间，看着空荡荡的空间，才猛地哭了出来。
　　医生回不来了，然后一直陪伴自己成长、战斗的同伴们，也要离开了。
　　……不要离开，好不好？

　　清楚这只是自己的任性，也知道自己必须习惯分别，立香抱着自己，缩在医生房间的角落，闷不吭声地哭了一会儿，默默擦干泪，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里。
　　“哭过了？”
　　打开自己的房门，吉尔伽美什·caster一如既往侧躺在床上，看着她通红的双眼，面露不满。
　　点点头，轻描淡写地拂过这个话题，立香走了过去：“王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从者们应该都在……”
　　“愚蠢！本王想走便走，何须和他们商量。”
　　唔，有道理。虽然caster的吉尔伽美什和众人相处好多了，但内在还是吉尔伽美什，会说出与archer的他相同的话也不奇怪。
　　立香蹲到床边，在贤王的注视下，头狠狠埋在了床上：“如果……”
　　声音被磨损得太厉害，贤王不自觉朝她倾了倾：“什么？”
　　“没什么。”
　　重新抬起头的立香仿佛回到了以往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着吉尔伽美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王，您能陪我留到最后吗？”
　　“……哼。”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吧。
　　“诶，迟疑的那三秒很伤人啊。”
　　随手给她脑门一个巴掌：“闭嘴！”
　　两人沉默了好几分钟，在立香的催促下，才慢慢踏出房间门。
　　“刚才你想说什么，本王刚好很闲，听你说说也无妨。”
　　立香垂着头，无力地将门轻轻合上。
　　“没什么。”只是，克制不住的任性的要求而已。

　　比起一个一个道别，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消散于空中，立香宁愿他们快刀斩乱麻，这种钝刀子拉肉的难过，让她连悲伤都不敢表露。
　　库丘林·caster离开前，和立香拥抱了一下，这个从一开始就陪伴立香的从者，也是某种意义上最了解她的人，库丘林·caster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温柔的拥抱后，在她耳边轻叹一声：“没关系，不用顾忌我们的心情，至少最后，做一点和你年纪相符的任性行为吧，小姑娘。”
　　立香猛地抓紧他的袍子，眼泪簌得喷涌而出。
　　终于，只剩最后一名从者了。
　　玛修悄悄地离开，偌大的空间，只留下了两个人，周围的空间空荡荡的，那被刻意留下来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同样空荡荡的。
　　“王……”
　　告别的话再次被任性的王打断：“刚刚在房间，你想说什么？”
　　还记着这回事吗？
　　立香几乎脱口而出，最后关头又咬着舌尖咽下自己的话。
　　吉尔伽美什怒道：“还是如此胆小吗，果然只是一个杂修而已，浪费本王的期待。”
　　“那王来说啊！”
　　吵架的时候容易哭这个毛病真的太讨厌了，无论怎样理直气壮的气势，都会瞬间磨灭。
　　立香瞪大眼睛，不去擦掉一颗接连一颗的泪珠，捏紧了拳头，鼓励自己一口气说下去：“王也有要对我说的话吧，那说出来啊！”
　　吉尔伽美什愣住，脸上浮上一层红色，这样的场面是他生前死后都未曾遇到的，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没关系，我会好好的，一直以来我都在和各种各样的人相识然后分别，虽然很痛苦，但也很开心。”
　　立香突然平静下来。
　　“我知道的，大家不可能一直陪伴我，虽然从没认真想过这回事，但该有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吉尔伽美什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刮着立香平静的面具，刮着她努力藏起来的真心。
　　“一直以来，十分感谢您的照顾和教导，这份回忆也将在未来鼓励我成长。”
　　立香低下头，虔诚地弯下腰。
　　“再见了，吉尔伽美什。”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闭着眼的立香直到腰背酸痛，才慢慢睁开眼，慢慢直起腰，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周围的空荡，苦笑着离开。
　　如果我说别走，你会不会留下来呢？

　　“当时吉尔伽美什王回应召唤后，我立刻将前辈结婚的事情告诉了他，但那位大人连看都没看，只说了句‘无聊’，便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玛修的回忆中，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贤王大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养生大佬一般裹得严实，手拿着一杯热饮，稳稳挡在了立香面前。
　　“那个……”
　　“闭嘴。”
　　在贤王只动手不动嘴的制止下，立香打了车，却只送走了一堆食材。
　　“有什么事吗？”
　　立香已经成熟了，那日的离别让她坚韧了许多，五年的独立打拼又让她稳重了许多，如果还是曾经那个少女，现在应该像地上的口香糖，黏在自己身上扒都扒不下去。
　　隔着时间空间的注视，和一臂距离的对视，果然感觉不同。
　　立香看不懂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略感不自在地扯了扯他的外套，问道：“王，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贤王满意地看着她没有松开的手，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结婚请柬是怎么回事？”
　　立香讪讪道：“都说了是我随手涂鸦的。”
　　“当时想着谁才涂鸦那个东西的？”
　　居然是这个切入点！
　　立香震惊地看向他，对方毫不客气地回瞪，等着她的答案。
　　顿时泄了气，立香撇撇嘴：“没有谁，闲着没事恶作剧而已。”
　　“依旧如此不坦诚吗？立香，本王曾经给过你机会，但不代表以后本王还会如此给你机会。”吉尔伽美什俯下身，撑着立香的头顶，将她脑袋上掰，两人视线相对，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你当时想的那个人，是谁？”
　　是你是你全都是你！这种话要我怎么说啊！话说不要这么执着啊就算我现在是个涩费人我还是会害臊啊！
　　立香的脸爆红，羞怯让她的眼水光闪闪，亮亮的眸子在周围灯光的辉映下，闪到连王之宝库也无法比拟。
　　吉尔伽美什也猛地垂下头，藏住他的脸，发泄一般在立香脑袋上乱揉了两把，直起身不去看她：“走吧。”
　　“去，去哪儿？”
　　“咳咳，那边不是有条什么花灯会吗，去那里。”
　　立香跟在吉尔伽美什身边，小声嘟囔着：“可是那是情人节活动，全部都是情侣，过去吃狗粮不太好吧。”
　　直到被周围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了半条街，立香才后知后觉：在别人眼里，自己也是撒狗粮的噢。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颜好有钱的黄金狗。
　　而且……什么时候牵手的！她为什么完全没印象！
　　怎么会这么自然，自然到她都没发现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糟糕了。
　　立香用空着的手抚上心脏，在视线的角落偷看吉尔伽美什的侧颜：熟悉的跳动，又回来了。
　　偷看似乎被发现，牵着的手突然用力了一分，吓得立香下意识用力了回去，同时抬头看向贤王，对方早已把头偏向一边，只留下了藏不住的红透的耳尖。
　　搞什么啊。
　　立香忍不住笑了，偷偷地靠近他一点，在靠近一点，另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袖子，然后自然而然地，从牵手，变成了她抱着他的胳膊。
　　这一次，可不可以好好地告诉你呢？
　　两人一路上甚少对话，保持着贴在一起的姿势，闲适地逛着充斥着甜腻腻味道的街道。
　　零点的钟声不知何时敲响，伴随着第一声钟响，天空慢慢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情人节，是个这么温暖的日子啊。
　　立香惊讶地看着天空，对她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恍如梦中——直到一直被忽略的脚痛刺激到大脑。
　　吉尔伽美什对立香突然松手去揉脚不悦，看清她被磨破的脚后跟更是不悦！
　　“过来。”
　　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敞着衣服对着立香张开双臂。
　　本以为接下来的发展是去买鞋的立香目瞪口呆。
　　“别露出这副愚……傻乎乎的样子！赶紧！”贤王显然对自己的行为很难为情，除了语气还在装腔作势，移开的眼神和红透的脸颊疯狂暴露着他的本意。
　　懒得去提醒将愚蠢换成傻乎乎并没有什么分别，立香疑惑地走过去，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抱里。
　　“蠢货，不是这个意思。”
　　吉尔伽美什弯下腰，像抱小孩一样将立香一把抱起，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部，用着正常情侣绝不会用的姿势，将立香抱在了温暖的外套里。
　　“诶！王！王！”这个姿势各种意义上都很糟糕啊！而且现在自己的屁股还在对方手里她连挣扎一下都不敢啊！“放我下来吧，很难为情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王抱着本王的所有物，有何难为情！”
　　这家伙该不会是Archer冒充的吧！
　　立香呜咽一声，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垂死挣扎：“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折掉的声音？”
　　“没有。”
　　“您的腰没问题吧？”
　　吉尔伽美什没有作答，径直走向了街道尽头的神树下，保持着这个姿势，将立香压在了树干上。
　　“要试试吗？”
　　立香愣愣看着他，这次吉尔伽美什没有躲开，同样直视她的双眼。
　　认真的？
　　这也太犯规了！
　　神树上挂满了红色的木牌，满满记载了情侣们的爱意，远处的灯光将此处照得情意朦胧，被初雪吸引的情侣们已经跑远，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立香揽住他的脖子，仰起头，轻轻吻了上去。
　　一直以来都没有敢表达出来的，一直以来都压在心里的，不自觉在表情和行动上流露出来的、却用固执的言语遮掩的，对这个人无法克制的喜欢，终于说出来。
　　——有好好接收到我的心意吗？
　　——嗯，接收到了。
　　带着立香回去的时候，多到夸张的菜才刚刚做好，emiya毫无阻碍地接受了两人一同回来的事实，点点头招呼众人开饭了。
　　“啊，在那之前……”达芬奇亲走了过来，将一个大大的盒子递了过去，“立香先去换上这件衣服吧，这可是迦勒底的女性工作人员和女性从者们一起为你准备的噢~”
　　一袭手制婚纱，洁白如初雪，两枚凤凰羽毛别在腰间，无间齿轮仿佛徽章一样被钉在了胸前，愚者之锁被当成银链装饰裙摆，虚影之尘撒在了裙摆之上，走动间仿佛星辰闪烁。
　　立香十分肝动然后拒绝穿上这条婚纱。
　　被达芬奇和源赖光摁在床上强行换装。
　　被推出房间，立香还没做好迎接众人评价的心理准备，就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吉尔伽美什也换上了一身西装。
　　“不错，本王的眼光果然相当不错！”
　　很好，夸人的同时不忘自夸，很有才。
　　吉尔伽美什揽着立香的腰，宣示主权一般面朝众人：“本王承认你们今日的努力，你们值得本王的褒奖，很好！”
　　“总，总而言之先吃饭吧。”
　　立香埋在贤王的怀里，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2月14日，情人节，和自己暗恋了8年的人表白，然后结婚了。
　　就像梦一样。
　　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从者们也都离去，立香在厨房熟练地制作着巧克力，只等将它亲手送出去。
　　以前做的巧克力，要不要一起送呢，反正是英灵，应该不会因为过期这种问题就死翘翘吧。立香凝视着冰箱里的八份本命巧克力，沉思着。
　　“王，起床了，请起床！”
　　叫醒服务变成了被一把塞回被窝，立香无奈地反抱住急需补觉的老年王，在他胸口不住地蹭。
　　就像回到了当初的迦勒底，在饭桌上说着说着吵起来，然后去哄，做些蹭蹭抱抱的撒娇动作，让王消气，窝在沙发上，无所谓电视上放着怎样的节目，两个人坐成一团，听着小姑娘讲她自己的故事。
　　时间很快，立香怎么争分夺秒都不够。
　　“糟糕了啊，怎么又到这个时候了？”
　　分针制止不住秒针的奔跑，无奈地推着时针，一起不情不愿地奔向零点。
　　“再见了，王，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立香无视贤王拧起来的眉头，笑着扯了扯他的脸，意外地没被呵斥。
　　“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本王说过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吧。”拿下立香的手，吉尔伽美什将立香的头发揉的一团乱，“本王自有打算。”
　　人类和英灵是不一样的，无论有着怎样的羁绊，无论有过怎样的回忆，无论寄托了怎样的思念，时间、空间、生死，早已经将我们划分成了不同的存在。
　　这件事立香直到现在才明白，或者说，才肯明白。
　　“能够和您拥抱，可以和您亲吻，能像这样被您抱在怀里，向您诉说我的爱意，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即便得不到最美好的结局，但最想说的话已经说出来了，最想传达的心意也好好传达到了，已经满足了。
　　“永别了，吉尔伽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