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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搭船结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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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棕色的包裹里掏出回玉送我的地图,边看边走。
从运城到京城呢,需要经过……恩?乾徉,牧灵,定原,高阳……
远,还不是一般的远。
我看着地图上辽阔的大片国土,顿时无语。
如果走的话,等到到那里的时候,我恐怕已是鹤发童颜了……
坐马车,怎么也要月半儿的,不划算。幸好运城是沿海城市,综合看来,只好坐船从这里出发到沿海的高阳,再往北乘车到卢焦,然后离京城就不远了。
我乘马车到距离最近的码头,付了钱下了车,抓紧四处张望。附近只有两只船,靠近开始问价钱。
“船家,去高阳吗?”我问左边的船夫。
“船漏了,嘿真不巧。”头也不抬,好傲慢,听我声音是小孩子好欺负么?
我心里冒怒气。
“这位船家,您的船不会也漏了吧?”没好气地问右边的船夫。
“恩?……”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我是说,您的船如果没有漏,能不能载我到高阳?”
“想北上去高阳呀。这几天可不行呦。”
“为什么啊?”
“北边,有风浪。”
“哼,风浪?老旁,怎么不说你技术差!?”左边船夫嘲讽。
“老方,你,有本事你去!反正老刘头儿说可大了,船都差点翻。我可不冒这个险!”那老旁反驳道。
“胆小便直说,还拐弯抹角干啥?”
“……”
“船家,船家——”叫喊声从远处传来。
“哟,船客到了,不陪你闲聊喽。”老方起身拍拍灰尘,一脸殷勤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他不说船漏了嘛?!
不小会儿,老方拎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赶回来,身后的三个身影颇为熟悉。
“呀,美人儿,你也在这里?等船?”某让我印象深刻的名叫什么初景的小色狼朝船夫老旁努努嘴,一脸喜色,“唉,这就是缘分哪!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小辛美人,你说是不是?”
“老哥,你还真是随时随地的桃花运啊~”曾女扮男装的丫头还原成淑女服饰了。
黑线,从脑顶垂到眉毛上方。
“三位公子小姐,该上船了——”让我牙痒痒的老方吆喝道。原来现在的人,看人要看打扮!
看来也只好等几天了,没办法,还得找家客栈。
见我灰头土脸往回走,色狼开口:“你怎么不坐船了?”
我哀怨地瞥了他一眼,径自继续走。一个胆小,一个见钱眼开见人下菜碟,还让我怎么办?
“船家,我们去高阳。”冷脸少爷开口。
“好嘞。”
叮叮叮,他们也去高阳?那不是顺路?
折回去,一脸谄媚,问道:“恩人,能不能带上我啊?”
色狼疑惑道:“你也去那里?”
“对对对!”头点得像波浪鼓,“船不小,加我一个应该可以的~”
“这个嘛~”某色狼一脸阴险,“可以是可以,不过有条件的。”
不好的预感萌发:“什么条件……”钱,我可不多。可不带玩儿敲竹杠的……
“对你来说很简单,在船上,我无聊的时候,要逗我开心。”瞧瞧瞧瞧,说得多么理所应当啊!
“我又不是你的玩物,凭什么要我这样做!”妈的,把老子当猴儿耍吗?
“初景,人家要搭船,你还讲什么条件?不能太过分了。”冷脸帅哥义正严词开口,引得我的共鸣。
“薛师兄,要开好戏了,不要打岔嘛~”某丫头戏谑地看着我们,我的怒气又蹭蹭往上涨,戴辛牌小宇宙要爆发了——
色狼不退让地看着我,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说——我看你答应不答应!
于是小宇宙引燃了,不要当我好欺负!管你是不是少爷公子的,惹怒我只有一个下场。
阴谋酝酿中……
“你过来。”神秘又温柔地朝色狼笑笑,勾勾手指,把他往河边引。
“干什么?”跟着我来到靠近河边的地方。
“你看那是什么!”手指迅速朝天上一指,声音充满惊奇。
某人果然上当,向上看去。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溜到他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屁股踹过去,希望让他狼狈掉入河里。
果不其然,他没有防备,掉进去了。
不幸的是,我刚才动作的惯性太大,前脚迈出了河堤,整个身子重心也前移了。于是乎,我偷鸡成了,却也反蚀了一把米。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戏水鸳鸯!”在水中,我依然可以听到欢欣雀跃的尖叫声……
“船夫,快救他们!”
“先别救,看看再说!”
想游,却游不动。身上的衣服吸水后太过于沉重。幸好我机灵,快落水的时候把两个包袱扔上了岸,否则乐谱地图什么的……
河水好难喝……
不会这么衰吧,老天,刚十岁就忍心让我命丧于此……果然,不能做缺德事。但是,是他先缺德的。
朦胧中,有人拽着我……
用力挤压我的腹部,好难受……
恢复了一点知觉。
唇上贴了湿漉漉软绵绵的东西,向我的口中吹气。我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放大的俊脸快要和我的贴在一起了。推开色狼坐起来,气恼中,请勿打扰……
妈的,在心里咒骂。
他没淹死反到救了我,还好死不死占了我的便宜。
又躺回去闭上眼睛,虽然硬梆梆,但有利于平复心情。
挺尸。
耳朵里传来船夫催促他们上船的吆喝声。
妈的,狗眼看人低。
郁闷。睡觉。
待我醒来,我已经在船上了。
船头是那个令我讨厌至极的船夫老方,撑着竹篙优哉游哉哼着小曲儿。船尾某丫头口中的薛师兄独立在那里,只留给我一个清冷冷的背影。手里还是握着那把深青色剑鞘的剑,给人凛凛的感觉。
纳闷儿我是怎么上来的,梦游么?那他们怎么没给我轰下船?我现在在勉强可以称之为露天甲板的地方躺着。船舱里某丫头在喝茶,色狼在酣睡。
静观。丫头斟了一小杯茶水,屁颠儿迈着闺秀的步子走到薛帅哥旁边谄媚,扭扭捏捏的。看样子要蹭上一会儿。
色狼依旧在睡,不过没有鼾声。胸部有节奏地起伏,睫毛在夕阳的斜射下在眼底投出暗暗的阴影。高挺的鼻梁,红润润的嘴唇。一想到刚才是他的嘴唇碰了我的,面上竟觉得有些发热……
妈的,难道老子也要发春了?
都说男人虽比女人发育晚,但发春却早的很。这话果真不是盖的。
看他水灵却有些苍白的皮肤,我忽然产生了捉弄他的主意。
包裹还在,从里面取出胭脂盒。本想用食指尖蘸上少许,没想到船晃了一下,手指也多抠出了些。
将就着用吧。
猫着腰悄悄靠近他,还要时不时注意船头的两人会不会看到。我还真不是当贼的料……
轻轻地在脸蛋上抹呀抹涂啊涂,把中国古代的泼墨和西方的素描两种技术合二为一融会贯通……
索性他没有要醒的迹象。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向那两个人。好巧啊,那丫头正好回过头来,一眼瞥到我还顿在色狼脸上的手指。我悻悻撤回去。可谁知那丫头并没有支声,冲我伸出大拇指,而且满脸任君采撷胡作非为的表情。
我心底冒起幸运的泡泡:没有这样的妹妹,真好!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吧,我轻轻拍拍手,喜气洋洋——
看我新一代的美容师才艺作品展示!哇哈哈……
两颊被涂上了浓重的“红晕”,眼圈是绛红色,鼻头儿粉红,眼梢暗红,额头紫红……
不夸张地说,光看他的脸,会以为他是刚从锅里煮熟的红虾子。
内心终于有了一雪前耻般的痛快……
捂住嘴,不能笑出声!
收好包裹,重新躺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看看天,彤彤的颜色。西边的晚霞嫣红璀璨。
远处的房屋从我的视线看来,已经变成了暗灰色的方块状,却似乎可以闻到炊烟的味道。以往不觉得有多繁华有多好的运城,正在随着船行渐然远去,心里仿佛有什么线缠绕似的,离得愈远,系得愈紧。
从怀里掏出手绢。鹅黄色的绢面,一朵荷花就那么孤零零地浮在上面。
柔儿娘亲,你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想我了?
反正我是有些想你了……
把手绢搭在脸上,即使并不能闻到那种熟悉的香香的气息。
我的思乡怀人之感还没有抒发完毕,就被人无情打断了。
一个满脸红光的小丑粗鲁地把手绢从我脸上扒下。刚刚适应的昏暗的眼睛又被光线刺入。但对着他此时此刻的脸,我确实发不出火。
“这是你绣的荷花么?还挺好看的嘛。”小丑咧开嘴笑,在我看来,他的牙齿好白……
“不是。好看当然不用你说了。”我紧张地从他手中抢回手绢,万一他流出口水滴到上面怎么办?
见我爱理不理的,他有些讪讪。
“初景,醒了啊。”薛帅哥的声音,我等着看色狼出丑。
“恩。似乎睡了好久,肚子都有些饿了呢。”边说边转过头。
“啊——啊——”
“哈哈——哈哈——”
见两个人同时指着自己的脸,摸摸,手指沾上些红色。趴到船头向下看,不仅自己吓了一跳,连船夫嗓子里的调子都跑到珠穆朗玛上去了。吓傻了有三秒钟,急忙从河里捞水搓脸,大概洗了有十好几分钟吧,终于干净了。黑着脸走到我身边,蹲下。
扳住我抽搐的肩,道:“你干的?”语气像是疑问,但给我的感觉确实陈述。
“你为什么不怀疑是她干的?”我指了指一旁打滚的某丫头。
“她不是女人。没有那种东西给我抹。”
某丫头一听噌的一下从甲板上弹起来,扑到色狼背上,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怒道:“老娘该有的地方有,该瘦的地方瘦,凭什么说老娘不是女人啊?!”
现在色狼的脸色已经憋得纯天然红了,并没有加任何化学药品修饰。但还是不怕死地说:“出口大粗话,动作僵硬粗鲁,睡觉姿势丑,从来都不会打扮……”不等他说完,他的宝贝妹妹已经把他的咽喉彻底遏制住了,恼怒成羞……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薛帅哥用干咳止住了他们的窝里斗,“初芸,松开手吧,你哥都快晕倒了……”
某丫头还不放,薛帅哥伸手要把她的手拉开。谁知还没等拉呢,手刚触到她的手,她就像触电般的松开了,脸上展开淡淡的红晕。小家碧玉般的径自跑到船尾扇扇风透透气看看天……
怪哉,怪哉~
“我也被你耍了,这下扯平了。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某色狼喘着粗气还不忘说话。
“恩……”听这语气,怎么像是小媳妇在给相公承认错误?汗。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那一路上,你得请我吃饭。”我绝不放过占便宜的任何机会。来时忘记买干粮了……
“好!”怎么还乐呵呵的?被人占便宜了还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闲得无聊查户口。
“航初景,你叫我景哥哥就可以了!”
“哦,航公子。我叫戴辛。”
“不要叫的那么疏远嘛!咦?你上一次不是说你叫蜡笔小辛?”
“额……呵呵,那个是我的艺名。”
“航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六。正是娶妻生子的好年龄呢~”笑眯眯。
“哦。在下刚满十岁。按理应该称你为航兄。”
“其实叫航哥哥也不错啊~”无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