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学艺往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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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您消消火……”老鸨拖着肥胖的身躯跑来，脸上汗津津，“百盈姑娘她，她当初来的时候契上的确写的只是卖艺不卖身……要不然我给您换个姑娘？”
“嘿，爷我今天说什么也得要她！”那男人满脸□□地用食指挑起百盈的下巴，“我还就喜欢你这种表面上清高得很骨子里却放荡的货！”
“那您就找错人了。”百盈皱了皱眉头。
“他娘的，我看你是找打！”挥挥巴掌朝她脸上迎去。
“啊——”
放心，这声音不是百盈的。
老鸨来的时候，我早已溜到那个男人身后，寻思着找个机会下手。
就当那肥大的手掌马上要贴上百盈的脸时，一把扇子飞向他的手，扇子的棱端撬开了他的指甲。此时，他正一脸扭曲地用另一手捂着手指嚎叫，血顺着指缝间留下来。瞬间，大快人心。
我朝那个方向看去，角落的桌子上坐着三位公子。看不太清长相。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莫过于趁火打劫和英雄救美。此时此刻，二者融一，我拿起桌子上看起来比较坚固的竹筷，绕到他的身前，对准他的□□狠狠戳过去。
“嗷——”这次是尖叫。而且，好凄厉……他在地上“优雅”地打滚。
我没想到我可以戳得这么精准。
然后，内心开始产生一点点悔意。
再然后，我小心翼翼冒出一句话：“这么疼啊，要不，我给你揉揉……”
声音不大，但在我说完以后，我却觉得整个千彩苑都安静了许多。
“哈哈——”嚣张的笑声从那个角落传来，“你们听到没有，她说要帮他揉，笑死我了……”说罢，抹起了眼睛。不会是，笑出了眼泪吧？
我回想一下我的话。
我戳了那个人某重点部位一下，然后还说……
我忽然有种想一下扎到枯井里的冲动……
我被老鸨拎到一边，没错，就是拎小鸡的“拎”。
“大，大爷，您要紧不，用不用奴家给您找大夫看看？”老鸨把手帕都拧出褶子来了，我知道，她这是心疼钱。
“娘的，你，你这臭丫头竟敢戳老子，不要命了！”颤颤巍巍站起身，张着血盆大吼挥舞着一对猪蹄朝我奔来。
我的妈妈呀，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阵势，我可不想毁容……
就在这时，身体一轻，被人凌空抱起。等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回头看，是一嬉皮笑脸长得颇为俊俏的小子，比我足足高上了一头多。只见他脚下一点就冲那个男人的头上潇洒“走过”。我不知道他的脚用了多大的力可以把那个男人由站立踹到坐下。
“大哥，那啥，咱俩先下去行不，我有恐高症的……”虽然他很轻松地站在走廊的扶栏上，我确是冷汗直冒。
“这样啊，你亲我一下我就放。”闭上眼睛撅起水嫩嫩的小嘴往我的嘴边凑。
这可是纯种色狼。我想揍人，可谁叫人家救了你呢，可不能恩将仇报，老师是这样教的……
没办法，我把食指和中指并拢做成唇形朝他嘴边按去。还好我身为小孩子的手指胖乎乎嫩滑滑的，不会有什么破绽。撤回手指，我一脸黑线地看到上面的油渍……
某人睁开眼，我把手背到身后。
“怎么没有嘬的响声？”
“你刚刚吃了几块红烧肉？”同时提问。
“二十三块半。”
“这是我初吻。”同时回答。
我无语了，他却可以笑得一脸幸福。
我感慨万分：上天真是不公平，怎么可以给了他妖姬一样的绝色脸孔之后，又给了他猪一般的大胃……
“可以下去了吧……”
“当然。”还是一脸笑眯眯。我很想问一句，大哥，你瞳孔在哪里？
纵身一跃，那轻盈的身姿让我以为他这是在水立方三米跳台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抛到那个男人手里：“还不赶快去看大夫！怎么，命根子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调戏？哼哼。”
那男人恍然大悟似的揣着银子冲出了千彩苑。
就这么完事了？
锦娘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才发现那小子坐在凳子上，而我，舒舒服服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环着我的腰。好诡异的画面……他不会看上我了吧，我现在可是纯牌雄性了……
“嘿，哥哥，软玉在怀的感觉不错吧~~”
“初景，别闹了。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从角落里走来的那两人先后对某色狼说道。其中一个有些娘娘腔，虽然掩饰地不错，但如果仔细一点还可以看到胸部微微隆起，在我看来扮男装扮得不是很成功；另一个高高瘦瘦的，面目很清秀，却微微透着些冷意，手里握着的剑提醒我这是个习武之人。两人一个挤眉毛一个皱眉毛，好不配合。
那小子把我的脸扭向他，挑起我的下巴，道：“美人儿，敢问芳名？”
我呲着牙反问道：“你就不怕你命根子也不保？”
他似乎反被我激起了兴趣，在我耳畔轻声道：“还没嫁过来就替我担心了？不用担心，以后会让你体会到□□的感觉的~~”
我的脸情不自禁抽搐了一下又一下，在心底深呼吸二十八次之后，露出礼仪小姐的微笑：“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
我从他腿上滑下，确定双脚着地，安全离开他身体范围后，嘴朝他耳边吹气，道：“小辛。”两个字故意声音很小。
“什么？我没听清。”他把耳朵更向我凑近。
“我的名字叫做——”我顿了顿，狡诈一笑，“蜡—笔—小—辛—”我用唱国歌的气势吼出的这四个字，然后趁着他惊呆了的瞬间脚底抹油溜出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米之外，调皮一笑，爬上楼梯，消失于人们视野中。
“哥？傻了？”某女扮男装的丫头在某色狼小子面前晃晃手。
“没，没有……”掏掏耳朵。
“那走了。”某冷脸大侠在丢下一大块银子之后发令，三人潇洒离去。走就走呗，那色狼小子回头看什么看，学什么回眸一笑啊……他一笑我发抖。
我看到老鸨不善的脸色，心里一惊，背过身溜进房中。
果然，晚上锦娘回房，浓妆盖不住满脸的倦意和歉意。
“辛儿……那个……”锦娘终于开口，却带着犹豫的神情。
我大概意识到是什么了，想一想，日子刚刚好，我也凑巧为了帮百盈而闯了祸。道：“娘亲，你有事直说吧。”
“我……”
我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娘亲已经尽力了，可妈妈死活不答应……明天……”还没有说完，已经拥我入怀。喉咙哽咽着，有滚烫的液体滴到我的脖颈上。
我心里也是很难过的，毕竟一起生活相处了十三年，就像相互缠绕着的藤蔓，彼此依托。我不能流泪，因为我知道那样锦娘会更加痛苦的。
“柔儿娘亲，明天吗？”
她点点头，用微颤的手摩挲我的头发。
“那咱们今天可得早早睡一觉，明天还要起早收拾行李呢。”我强颜大咧咧笑笑，褪下衣服光溜溜钻到被窝中。把脸朝向墙壁，不让她看见我的脸。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肯定比哭还难看。
她也随后上床，动作轻轻的，躺下。我有感觉，现在她一定面朝着我的后脑勺，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脑后热灼灼的，让我想要流泪……
彻夜无眠……
第二天。
打开窗户，可以看到天边刚升起的那抹朝霞，淡淡的粉红带着些离别的愁绪。快开春了，风吹进屋子里还是有微微的凉意。我打了个寒颤。
低头看到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无聊中猜想着，那个匆匆忙忙的身影，是去赶集，还是刚从青楼的温柔乡里出来？然后敲敲自己的脑袋，笨死了，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后者了。果然不睡觉的后果就是变迟钝。
锦娘洗漱完了，在一旁为我收拾行李。她似乎也没有睡好，挂着大大的熊猫眼。
“出去之后打算去哪里？”
我想了想，道：“京城。”
她道：“这样啊。反正你爹在……”
“不是，我不是冲着他去的。再说人家还未必认我这个儿子。”我打断她的话，有些自嘲道，“我是想去京城见见世面。京城赚钱多一点，我能吃苦。”我深知无论什么年代，钱是必不可少的。
“那，辛儿，以后娘不在你身边，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啊。”边收拾边叮嘱。
“恩。”望望天，碧蓝碧蓝的，云好白。
“天气还是有点冷，多带几件衣服好一些。”自言自语。
“恩。”鼻头冻冷了。
“男孩子在外，遇到难事忍忍就过去了，可不能莽撞。”
“恩。”人生地不熟，逆来顺受委曲求全我还是懂一点的。毕竟小命重要。
“衣服娘给你放在灰色的包袱里，两件冬衣三件夏衣；银票夹在蓝色和青色两件冬衣里面，需要时再用……”
“娘亲，哪儿来的银票？”
“都是我平时攒的，我娴银子太碎，怕你弄丢了，就找妈妈换了张银票。京城路途甚远，路上不免要开销大些，省着点花……”
“……”她省吃俭用多少年才换来的这张银票啊。
“傻孩子，别那副表情看着娘，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么。这里挺好的，娘暂时也不想赎身，留着这些钱也没有……”
“……”赎身钱……
“我怎么越说越……你拿着就行了，别管这么多。还有这支簪子，带走吧，兴许能用上。”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支尘封了十年之久的玉簪，递给我。
“那你呢，不送我东西么……”其实我想要她绣的荷花手绢，很漂亮的。
见我盯着她的手绢，笑着戳戳我的脑门：“男孩子这么大了还喜欢手绢，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呀。”
我笑着结果手绢，掖在怀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朝锦娘挥挥手，提起包袱，下楼。
今早的千彩苑特别安静，气氛也特别适合离别。
跨出门槛，我回头望了一眼大牌匾，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去。有人拽住我的包袱。
“呀，臭小子，临走了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景儿笑嘻嘻摸了一把我的脸。
“我以为你们都还没有起来，就……”我惊讶地看到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房子里此时聚满了阿姨们，有水汽在眼底形成。
“你以为我们都是懒猫吗？”什月叉着腰，又恢复了野蛮泼辣的本性。
“给你的。”百盈把一本乐谱放到我手里，“昨晚临时赶出来的，要是有错儿，你还得改正呢。”
琪雅丢给我一盒胭脂：“在脸上多抹一点祸害小姑娘，要不给小姑娘当作定情信物也行，嘿嘿~”
“出门在外，银子最实惠。”什月拿来几块银子，塞到我手中。
“给你，《泡妞秘籍》乃是阿姨我几年来潜心著成，在成长的道路上，祝你——泡妞成功~”荷雨一脸真挚的笑容，与她的实际行为完全不符……
……
……
……
好多东西，我根本都抱不下了。锦娘拿来一块棕色的布，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包成包裹。
实在是很感动。这十年来，留给我的不是空白，而是近似亲情的回忆……
这些年，虽说不是每顿大鱼大肉，但我的身体还是比较茁壮地成长着。如今照比她们，个头只差了一点点。
笑了笑，轻轻踮起脚尖，从锦娘开始，我在每人脸颊上都亲上一口，吧唧吧唧的声音，连绵不绝。被我亲完的阿姨姐姐们都满面春光，我，果然，太有魅力了……但还是有些后悔没来得及涂上口红……
五十三个吻迅速结束，我提起两个包袱，潇洒出门，连句再见都不说。
这叫什么？这叫个性！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运城千彩苑所在的整条街，都回荡着不绝于耳的狼嚎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学艺往京（下）
